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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她还会对身边的人微笑,那笑容有一种柔和的光芒。

    她说道:“这学期,我不会经常在物理组。有什么事要是不方便说,可以去画室找我。”

    大晚上的,他趴着窗户,想看里面有没有人,结果一个石膏头正好冲着自己,脸上涂满了各色油彩,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银光,差点把他吓尿裤子。

    “有人是真的想学画画吗?”

    安宁却静静地望着靠窗排——张蕊蕊的方向。

    一班三十双眼睛,加上走廊里他的眼睛,眼睁睁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却没人敢出声。

    像是猜出安宁心中所想,沈乐知轻声解释道:“我这心理医师资格证可不是白考的。”

    “……”

    她现在已经不会长时间在画架前埋头画画了,想起第一世沈乐知让她放弃继续教物理,也是因为手腕的伤。

    真按照课本来讲,恐怕还不如上习题课呢。

    她转头瞪了一眼雷好帅。

    周遇:“没听过一个说法吗?吃静物的考生考不上大学。”

    “啊?”雷好帅挠挠头:“那不就是真的水果吗,怎么不能吃。”

    而雷好帅则像个小孩一样,举着一堆杂乱线条的草稿本,神采奕奕地求表扬。

    她茫然地瞪着打断她思绪的人——雷好帅。

    雷好帅抖落着一张写满字的课程表:“学委,提醒一下,咱班课表改了,这节不是音乐课啦,是美术。”

    她说着,站起身来。

    还是说像一班一样改成了习题课。

    随后,他揽着几个兄弟,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走廊里。

    正要拍拍同桌让她腾位置时,教室前方传来撕胶带的声音。

    随后,他看到安宁从楼上走下来。

    雷好帅抿抿嘴,勉强也抬了抬胳膊。

    江颂时紧张地抬了抬屁股,不知道该不该喊一声“上课”。

    关胜瞧了眼黑板前已经开始起稿的安宁,轻哼了一声:“有啥好看的。”

    想起以往下午第一节排英语课时,学生昏昏欲睡直点头的样子,安宁叹了口气。

    校医室。

    “老师,你继续画完呗。”雷好帅说。

    安宁无奈道:“不要觉得美术课是来玩的,学校安排的课程是美术鉴赏分析和基础素描练习。”

    问完作业后,物理课代表就灰溜溜地回到三班,向大家讲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一周里唯二的两节放松课程,一个体育课因为下雨而取消。

    “可以休息半节课,该自习的自习,该趴桌子睡觉的就睡会儿,你们要是不介意外出活动,也可以去操场体活,但前提必须集体行动,不可以大声喧哗,别的班还在上课。下次美术课我会申请在多媒体教室上。”

    现在就演变成了一种怪异现象,除了体育课、体活课这种基本的不会被取消外,像美术课、音乐课、实验课等等,一个学期只会开一门。

    这回,只剩周遇在举手。

    雷好帅:“……啊?”

    周遇轻轻翻了个白眼:“你去楼上画室看去,那里面基本上都是安老师画的。”

    “学委,嘿,学委——”

    除了话更少以外,同学们没发现什么异常。

    若不是为了一腔执念,沈乐知兴许早已在法国读他

    在空中高举的手臂有一瞬的僵硬。

    沉默转瞬掩盖了愉悦的气氛。

    窗外的枫树枝微微摆动,她走进风中,脚下的影子也轻轻摇晃起来。

    她继续补充道:“校医室这学期开设了心理咨询室,不管是学业上的困难,还是别的,如果不方便和老师家长说,可以去咨询室了解一下,所有咨询都是保密的。”

    雷好帅撑着桌面,犹豫了一下。

    失焦的双眼陡然恢复清晰,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教室里,张蕊蕊心中一跳。

    “我又没质疑你的专业。”安宁无奈地说,她怎么会不知道,沈乐知大学时专攻心理学。

    关胜拧起眉:“你不去啊?”

    安宁将书放下的同时,讲台下的同学也降下了胳膊。

    底下人失落地点点头。

    她看向周遇:“我知道你,美术方面你需要更专业的指导,私下可以找我。”

    张蕊蕊这才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幽凉地望着讲台上被揭下来的素描。

    结果下一刻,抱恙的美术老师安宁捧着一个石膏像走进了物理组办公室。

    “安老师要画画?”他拍拍周遇。

    从未接受过正经艺术熏陶的雷好帅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所以……今天的美术课,安宁会来吗?

    而关胜已经欢呼着跑到后门,头顶篮球招呼着其他朋友。

    张蕊蕊接过那张看起来十分陌生的纸:“什么时候换的?”

    她没有空余的手去开门了,正准备勾起脚尖踢踢门板时,教室门被拉开了。

    这天午间,张蕊蕊照例拄着下巴冲窗外发呆,她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水族箱内的鱼,一张张脸在她脸前掠过,欢喜的悲伤的,她统统都能看见,却总是在潮湿憋闷的呼吸之间,忘记自己的存在。

    部分人还沉浸在沮丧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安宁的意思。

    一只晒得黢黑的手在她眼前划过。

    安宁视线扫过全班,将画册搁在讲台上。

    春季,多雨。

    想到自己在草稿本上画的火柴人,抬腿往边上迈了一步。

    安宁继续说:“课程枯燥得很,不会有趣,看到我手里这本书没有?”

    挨着后门的同学将脸贴在玻璃上,巴巴地望着走廊尽头——

    “哇……”

    高一上半学期开的音乐课,下班学期就轮到美术了。

    “……噢,我这就去改。”

    一周后,张蕊蕊回来上学了。www.chunquan.me

    安宁摇摇头:“我只是画个框架,给你们打打样子。其他人都在自习,你们要是有想咨询的问题,课后可以去画室找我。”

    “我不管,万一呢?我要真考不上大学你养我啊。”周遇从桌洞里掏出画画专用的笔袋,哗啦啦倒出一堆铅笔来。

    “你这是迷信吧。”

    那天物理课代表去找乔尚时,路过一班,亲耳听到乔尚说他们美术老师身体抱恙,不能来上课,美术改成物理习题课。

    从那以后,他就算再好奇,都不肯靠近画室一步了。

    “走啊雷大帅,还等什么呢?”

    雷好帅望着黑板前张蕊蕊修改课表的身影,杵着下巴说:“这么说,从入学至今,我还没见识过安老师画画呢。”

    安宁:“手放下吧。”

    她的办公室。

    另一个美术课……

    下课前,安宁摘下素描纸,转身望了望教室里剩下的半数同学。

    “你这不废话嘛,那水果又不可能是拿来吃的。”周遇翻了个白眼。

    体育课因为下雨取消,改为自习。

    安宁没有再理会他们,捏起一杆铅笔,转身在素描纸上沙沙地画着。

    “有有有!”雷好帅吼了一嗓子,在他的带动下,底下的人几乎都把手举起来了,最后一排的关胜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安宁将一整张素描纸贴到黑板上,顺便在讲台上把水果和石膏像调整好位置。

    从他的角度正好俯视周遇摊在桌面上的素描纸。

    雷好帅一边摆手一边用口型说:“不去了,我想看画画。”

    “我再问一遍。”

    “我才不去。”雷好帅没好气地嘟囔着,他又不是没去看过。

    教室响起了一阵哀伤的声音。www.suyan.me

    画到中途,安宁甩了甩手腕,放下了笔。

    老实说,高中以来,老师在课堂上就没见过举这么多只手的人。

    仿佛,她不再挣扎了,而是用尽全力,把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

    安宁进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挨着沈乐知办公室的那间屋子,已经按上了门牌。

    方瑾这时候偏过头来,晃着笔杆:“你不是晚来了一周嘛。”

    课表上,美术课位列下午第一节,接着是化学和生物。

    静物素描是她从开始学习绘画时,就练习的课程,这种没有难度的静物在安宁这里,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大家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安宁会不会给他们上。

    *

    安宁两个胳膊一手夹着石膏头,一手端着盘水果,步履匆匆。

    安宁这时候说话了:“有人……想学画画吗?”

    学校为了落实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给高一高二生安排了不少活动课,同时又为了不影响正常学习,又尽量压缩排课的次数。

    她原以为学校会驳回这个建议,没想到沈乐知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安宁每次来教室里看她,都是端坐在座位上,十分用功的样子。

    她走到周遇身边,浅浅指点几句。

    【心理咨询室】

    开门的学生正冲她微笑,讨好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热情。

    那种为梦想奋斗的热忱令学生时代的沈乐知熠熠生辉。

    这要从上学期的文艺汇演说起,那阵子为了找场地排练,他天天课间在那层楼转悠。

    讲台下窸窸窣窣给了回应。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惹人不高兴了,雷好帅自动闭上嘴,朝门口颠着球的关胜摆摆手。

    “上周一,考完试以后。”雷好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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