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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你的啦,明天第一节是语文。刚刚念的是我们班课表。”林常歪了下头,遮住了光线。

    每一个都像一个新的她。

    一开始,还含糊着说自己是胃痛。

    喉间又涌出一股酸涩的味道。

    “我……想去安老师的画室。”

    谈嘉抬起头,扶着桌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张开嘴,深吸一口气,试着压下胃里的恶心。

    张蕊蕊:“……好。”

    她想起来上学期,两人还不太熟悉的时候。www.xingyin.me

    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颤抖着手擦去旧的课程表。

    视线浏览过美术社团时,张蕊蕊脑中忽地蹦出一句话来。

    谈嘉感觉一股血气直接涌上头顶,她连忙把报名表扯出来解释:“不是的,我是在交报名表。”

    就连自带屏障张蕊蕊也不盯着课本了,笔尖一顿一顿的,不像打瞌睡,倒像是慢动作镜头。

    雷好帅一脸不解:“又要当文艺委员,又要请假去画画集训,还不够你忙的吗?”

    谈嘉摇摇头,姿态有些扭捏:“嗯……不了,我有心仪的社团了。”

    没有听到质问的声音,她茫然地转过头,眼里映着方瑾灿烂的笑容。

    于是,谈嘉默默地接受了林常的帮助,看他把凳子搬回原处。

    江颂时还在讲台前:“有报名意向的来我这儿领报名表哈,周五放学前交上来。”

    血液沸腾着,谈嘉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晕,找了个借口退出江颂时的座位。

    “你去厕所吗?”

    说着,他从江颂时手里抽走了两张报名表,扬着它们一路走到座位上,路过雷好帅时,扔给他一张:“报篮球社啊兄弟。”

    她先去了校医室。

    她们一同回到座位,谈嘉也拉过凳子坐到周遇身边来,几个人聚成一小堆聊天。

    雷好帅十分配合地作胸口中剑状,倒向桌面。

    “你……”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不是冷的,心脏似乎失控了,快要撞破胸膛。

    林常伸出一根手指,他的指节很修长,指甲饱满,泛着健康的红润,很少能见到男生指甲修整得这么干净漂亮的,他似乎连甲床都护养得很好。

    学生社团面向高一学年招新。

    “谈嘉。”

    语文?

    她一边手指着方瑾,一边痛彻心扉地劝导:“方瑾这个小说狂热爱好者都不报的,带语文诗社的老师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天天把文言文挂在嘴边,张嘴就是诗词歌赋,可无聊了。”

    周遇瞬间蔫茄子一般的状态里回魂,捏着铅笔在空中挥了挥:“我我我,我要去广播站!”

    大课间让全校听着少女时代在操场集合的梦……指日可待。

    反正也不会比死掉更糟糕了。

    谈嘉背对着林常,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她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假装没看到这些违纪现象。

    蓦地,她惊异地仰起脸,对上林常满是笑意的眼睛。

    隔了几分钟,又看了一眼。

    只是,盯着手里崭新的报名表,她想象着自己参加其中某个社团时的样子。

    每一个都不是她。

    被这个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谈嘉扶住讲桌,拿起粉笔转身对着黑板,深深吸气。

    谈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抓起抹布用力擦去刚写上的粉笔字。

    方瑾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看过来,“呃”了声,才小心翼翼地问起:“你打算报哪个呀?我看了半天,越看越纠结。”

    方瑾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道视线太有存在感,张蕊蕊按了按笔杆的活动端,抬头迎上方瑾的目光。

    沈老师说,不舒服时记得来校医室。

    “行,那我就拿两张。”

    雷好帅眉飞色舞地将手抵在额前朝他行了个臭屁的礼。

    张蕊蕊抿了抿嘴,在方瑾期待的眼神里,动起了笔。

    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坐在哪里。

    她悄悄把填好的报名表塞进江颂时的桌洞里,感觉门口出现了一片影子,遮在她头顶。

    “可以来画室找我。”

    方瑾和周遇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叹声:“啊?”

    关胜用胳膊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将手伸到桌面:“班长,我们都能报名呗?”

    心脏随之颤抖。

    方瑾托着下巴,欢快地分享:“嘻嘻,我和蕊蕊要去美术社哦,以后可以跟着安老师呢!嘉嘉要一起吗?”

    张蕊蕊犹豫着。

    不要小看一个kpop粉丝的力量。

    粉笔在黑板上停顿。

    周遇叹了口气:“好吧……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中途受不了记得赶紧跑路哦,据我所知咱班没有报名诗社的,那边人巨少,基本全都是高二的。”

    也有一个声音。

    紧接着,她又想起上学期竞选班委的时候。

    江颂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所有同学都可以。”

    “……嗯?”

    方瑾:“什么啊?”

    被叫到名字时,张蕊蕊怔愣了片刻,伸手接过,温吞地说了声“好”。

    “嗯?”

    谈嘉在群舌交战中避开了目光,低喃道:“我觉得还好啦……”

    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

    “或许,接下来的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了,要不要试试看?”

    临近傍晚时分,和方瑾得奖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www.youzhi.me

    周遇:“广播站,必须是广播站!以后你们有想听的歌我可以优先放哈,我实在是受够了大课间放的那些土嗨曲了。”

    从那节美术课起,张蕊蕊就动了不止一次想上楼去画室看看的心思。

    耳畔又落下一道轻笑。

    结果沈老师给她开的药方是一张晚自习的请假条。

    这天自习也刚好是谈嘉执勤,她搬了个凳子坐到讲台边,视线扫过角落,周遇和方瑾又将小纸条传得热火朝天。

    方瑾:“我们一起吧。”

    出于身体接收信息的本能反应,谈嘉机械式地在黑板右侧写下“英数化物”,接下来呢?

    又想起沈乐知偷偷塞给她的情绪自测表。

    两人去交表时,正好遇上刚领到表格的谈嘉。

    “你需要休息,充足的睡眠是恢复精力最快的方式。蕊蕊同学,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呀?”

    她侧过身体,去看墙上挂着的排课计划。

    在周遇一番危言耸听中,方瑾迅速脑补出了一个万字恐怖小说,不免担忧:“嘉嘉,你要是被学长学姐欺负了,一定回来告诉我们。”

    “我帮你吧。”林常跟过来,在她身后半米的距离说道。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周遇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诗社几百年不来新人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可爱学妹,你觉得谁会赶你走?”他笑着,似乎在享受谈嘉的反应。

    方瑾在报名表上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美术社团。

    那只漂亮的手点了点表格的下方:“真想现在就在这儿签上字。”

    方瑾:“是呀,要是单纯喜欢写作啦,看小说啦真的没必要报语文诗社,老头每周都会布置读后感的,你还嫌作业不够多嘛?”

    安老师说,有问题可以去画室找她。

    他说这话时,正好遇上打完球回来的关胜。

    谈嘉问:“你们报了哪个呀?”

    “一起吧。”

    不知是听到了哪个字眼,谈嘉脸一红,羞涩地摆摆手说:“不会啦,不会的。”

    “你以为谁都像雷好帅一样无聊?”谈嘉无语。

    周遇:“嘉嘉,你确定你这个不是在开愚人节玩笑吧?”

    失灵的大脑完全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迷路了。

    林常笑容很温和:“我好像撞见了一些不该看的场面?”

    反正也不会死。

    谈嘉下意识说:“这里面试通过了才能被签名吧……”

    谈嘉:“语文诗社。”

    晚放学时,谈嘉等教室里的人基本走光后,才慢吞吞地抱起课本往座位上走。

    周遇懒得搭理他:“你不懂。”

    去试试么。

    正苦于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社团招新就来了。

    “课代表就是挨累的,你报学习委员,挂个职位还轻松。”

    “谈嘉。”身后又传来他的轻唤。

    “蕊蕊,你很勇敢,你真的很勇敢。”

    也是方瑾主动开的口。

    “蕊蕊,你准备报名吗?”方瑾取了两张表格,递给张蕊蕊一张。

    “英语、数学、化学、物理。”

    眼前人似乎比上学期要瘦一些,整齐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饱满光泽,看她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她其实哪个都没兴趣。

    沈乐知递给她时,跟她说,这个只是起到参考作用,如果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低落持续很久了,并且测试表的结果不太好,请一定一定来找他。

    “意识到自己出现了问题并主动寻求治疗,很多孩子连这一步都迈不出来。”

    “……”谈嘉捏着纸的手微微用力,睫毛轻颤,像一只冬日里抖雪的小鸟。

    “什么报名表?”林常借着她的手垂眸看去,低吟道:“社团招新,你……想来我们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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