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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将手抚过墙面。

    今天看到雷好帅受伤,她确实慌了。

    如果说报纸内容是恐怖预言,那笔记内容就是规则怪谈。

    早上塞进桌洞的草莓牛奶会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但她拜托张蕊蕊买的东西,还是会按时送达。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活成了母亲的样子。

    张蕊蕊没有因自己的分数而流眼泪,却在母亲要打电话给安宁质问时,抱着母亲的胳膊,哭出声来。

    只有安宁知道,这些事件都是真的。

    初秋的夜晚,难得凉爽、宁静,万里无云,漆黑的夜空只有零星的光亮闪烁。

    方瑾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可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上面已经有了几条零零碎碎的记录,看起来毫无逻辑,甚至有些怪异。

    随后,她将一张笔记纸贴到了最显眼的位置,纸的边缘还残留着撕下来后不规整的毛边。

    然后,点开企鹅聊天软件,看到一班同学的好友添加验证。

    那些对话,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窒息。

    母亲一下一下地扯着她的衣领:“你还知道丢人啊?知道丢人的话,你会考出这个分数吗?还有你建议信里写要把英语老师换掉,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她将旧箱子里的报纸一张张贴了上去,按照某个顺序。

    想到她之前偷偷塞给安宁要换掉英语老师的建议信。

    对方安慰道:“哎呀,初中都是一个小地方的孩子,生源质量也不高的,咱们的孩子将来要进群英中学尖子班的,等分班就好了,蕊蕊妈妈呀,你别太担心了。”

    张蕊蕊无声地点点头,从办公室出来时,仿佛失了魂。

    【5.……】

    她偷偷走进客厅,解开抽屉的密码锁,将自己的手机取出来。

    只是谢谢就没了吗?

    她为这个事从开学头疼到现在:“要是真一视同仁,我家蕊蕊成绩怎么会一直下降?要知道,初中她成绩在班里排前几的。”

    张蕊蕊不耐烦地应了几句,便以“作业太多”为由,躲进了卧室。

    躺了几分钟,又咬咬牙坐了起来,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

    好像是要联合几位家长签字上书,谈来谈去,无非还是在不满学校的师资分配。

    好多人都向管理员申请,被问完中考分数后,又默不作声了。

    【3.巷子里的网吧不可以去,请叮嘱学生远离。】

    听到母亲在打电话,和另一个家长聊天。

    安宁忽地又露出一个微笑,了然道:“是因为那封建议信吧?这件事我会看情况处理的,不过我们也要尊重学校的决定,好吗?”

    它们会在未来的两年里,一件一件地发生,直到被摧毁的那天。

    【2.自习课允许学生自愿来,会有人不来,一定要发现并且问清楚。】

    蕊蕊妈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忽然听到电话那边的人问了句:“你说……是不是该给老师送点礼?”

    张蕊蕊越想越乱,晚自习干脆趴在桌上装睡。

    蕊蕊的母亲看到消息后,又对着女儿盘问了一通。

    心情烦躁时,听什么都刺耳。

    有好几次课间,方瑾去上厕所,都能看见张蕊蕊站在一班门口,跟另一个女生说话。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隔着门,她竖起耳朵。

    今日午前发生的事,不用她一五一十地讲,母亲就已经从其他家长口中了解得差不多了。

    【4.警惕文艺汇演上台表演的女学生,请时刻注意她的安全。】

    群名叫“群英未来火箭班苗子”,里面都是尖子生的家长,自从开学后,群人数只增不减。

    这群孩子正生长于最耀眼最斑斓的年纪,他们可以迸发出任何色彩。他们有着天真懵懂的眼神和不顾一切向前冲的热血,他们做事不计后果,却也无怨无悔,他们在枯燥无味的课本里创造一个个鲜活的故事,而老师作为旁观者,见证了太多太多灼热的青春和安静的青春。

    一班同学说得没错,安宁骨子里就是冷漠的人,根本不关心学生。别看表面温和,估计在心里很烦这些学生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似乎对话没有令蕊蕊母亲满意,所以母亲挂了电话后,又推门进来检查张蕊蕊的作业情况。

    方瑾也很迷茫,总感觉这些日子里,张蕊蕊在刻意和她疏远。

    她有哪里惹到张蕊蕊了吗?

    墨绿色的树荫中围绕着一幢幢楼房,有一间卧室还亮着灯,像遗落在人间的一颗星星。

    这才想起来,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

    母亲的闯入令她猝不及防,手盖住草稿纸的动作更显得欲盖弥彰。

    僵持了会,她还没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就像一场盛夏时光。

    有的被安宁打上勾,有的地方被批注上“更改”二字。

    张蕊蕊知道,母亲出差回来了。

    她眯起眼睛,笑容很温和:“谢谢你的三明治,不过,以后不需要给老师送礼物的。”

    “简直胡闹!”

    张蕊蕊正分心着白天的事情,胡乱在演算纸上画着线条,那上面还有几天前给建议信打的草稿。

    蕊蕊妈按按太阳穴:“唉,送过了,被安老师拒绝了。说什么会对班级同学一视同仁,还说如果再送就上报给学校。你见过老师威胁家长的么?”

    【1.张蕊蕊母亲会出差三天。这三天里,张蕊蕊上学不可以迟到。】

    *

    那底下,还有今日物理小测时——她四十多分的卷子。

    那些找到学校的家长,也是指着沈乐知和安宁痛骂的那群人,恨不得广而告之,义愤填膺地发表感慨。

    从开学日起,她母亲就一直鼓动着家长,另一边又不断地上诉学校,一副不换班主任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对安宁云淡风轻的态度失望了。

    张蕊蕊母亲和几位学生家长一直有个类似于朋友的圈子,他们都在同一个群里。

    “妈——”张蕊蕊在哭声里破了音,“我都上高中了你还找老师!”

    可是,开学都快两周了。

    她今日下班后格外疲惫,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倒向了床。

    张蕊蕊捂住嘴巴,眼泪流了一手。

    她忽然惊惧,又厌恶自己。

    在模糊的泪眼中,在窒息的黑夜中,张蕊蕊在那个晚上,又失眠了。

    这天放学,几日未出现的黑色轿车又停在了熟悉的位置。

    方瑾担忧地拍拍她肩膀:“蕊蕊,你怎么啦?又不舒服了吗?”

    开学后的这段时光太美好,孩子们生动盎然的脸也太美好,美好到让她以为是一场虚假的梦。

    成功加上后,她一条条翻阅着那个同学发来的照片——家长群的部分聊天记录。

    安宁就坐在那间卧室里。

    张蕊蕊任她叫了好久,也没有理会。

    “……噢。”张蕊蕊头低了低。

    在母亲的怒喝和张蕊蕊的哭泣声中,卷子被撕成一块块碎片,扬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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