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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身居高位,皇室对他虎视眈眈,露出一点弱点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待在密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过去山海般倾覆的回忆里那个少年的脸,渐渐与眼前哭的几乎失声的人重叠起来,

    而此刻她下了决心,一个闪身就到了墙边,没有犹豫的将机关开启。

    她睥睨,他仰望,

    殿里一下陷入了沉寂,仿佛空气都凝聚了。

    宁远舟是喜欢任辛的,尽管更多是对于强者的欣赏,但说男女之情一点也没有必不可能。

    “尊上,小侯爷在你离开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个清楚。”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我。”

    他开口,又沉默下去。

    任辛盯着被血迹染红的衣袖打断他,都成这样了,他倒跟没事人一样。

    李同光禀退下人,与她对视,他的眼里万般情绪缠绕,因为她的出现,那张阴郁的脸都生动起来。

    “师父,就坐在鹫儿身边吧。”

    “师父

    他凄然开口,终于,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回应他的不是长夜的风声。

    “鹫儿之前不该对师父无礼。”

    过于刻意的雕花装饰,应该是有机关在此处。

    李同光的表情碎裂开来,由惊恐变成绝望,

    “你是生怕那些个皇子抓不住你的把柄吗?”

    李同光面上一白,

    “鹫儿错了。”

    “和谈一毁,战事必起。”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她问。

    “你我都做过白雀,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思。”

    她立,他跪,

    各种各样她从前的衣服首饰,一幅幅画卷,以及一个逼真的雕像,那雕像的纹路都变浅了,

    她虽已经明白,可她要用任辛的身份,听他说个彻底。

    怕她恶心。

    宁远舟想上前去看看,走了两步,又自认这是他们师徒二人的事,是如意的私事,他没有插手的理由。

    她必须要打。

    “不,不要!”

    金媚娘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既然能坐到长庆候的位置,为什么分不清孰轻孰重。”

    “安国的军队要来了,收起眼泪。”

    他惊呼出声,嘶哑着爬起来。

    任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站了起来,只沉声淡淡两字就将他的欣喜定格在脸上。

    “是我混账。”

    却被他的手拉住了一截衣袖。

    安国士兵来了后进行了简单的尸体清理,保护起现场,以便后续调查。

    任辛依旧面无表情,微微俯身,赏了他一个耳光。

    他握紧了手指,低头跪好。

    任辛眼看着他眼里又要浮起泪花,有些不忍,而他那些诉爱的话语又在她耳边回荡,

    “违背心意去迫使女子委身,这样的事,你也敢做了。”

    “囚禁了为你作过画的画师,画了无数你的画像,还搜集你以前穿过的衣服,造了假人,都放在密室。”

    “把背挺直,头抬起来,看着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隔着那么久的分离才重逢,他藏了经年的心思就曝在阳光下,他并不后悔,可他怕师父觉得他阴暗,

    “没日没夜地在废墟里挖着,几次吐血昏迷,始终不愿意相信你是真的死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同光,所以只有她能感受到他疯魔之举背后痛楚该有多深。

    李同光在听到那声 “鹫儿” 后,抱她抱得更紧,力气大地如同要把任辛嵌入他的骨血。www.jinghua.me

    这样的画面,任辛太过熟悉。

    “不要!”

    听到此处任辛打断了她,她心里复杂极了,有不解,却更多是心痛。

    任辛利落地给他包扎好,准备起身坐回去,

    一层自我安慰的遮羞布,早就撕开了。

    所有人都不再提任辛这个名字,只有他还数着青云剑上的一道道剑痕艰难度过每一个没有她的黑夜,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却活在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六道堂一行人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二人身影,自觉有些尴尬。

    “那今日就把你丧失思考之举的缘由,”

    任辛当时是这样对金媚娘说的。

    “师父,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疯子的爱,谁会想要?

    他被打地偏过头差点不稳,又赶紧跪好,跪地更端正。

    “你对湖阳郡主不是说的很痛快吗。”

    李同光的声音微弱而颤动,他不敢再直视,心跳快地吓人,哪怕知道他的心思早就暴露无疑,

    师父的话,他永远照做,师父要训诫他,那是天经地义。

    他红着眼眶提议道。

    任辛看着李同光冷静了一些,慢慢把他推开,

    “鹫儿认。”

    还是无措地组织不起语言。

    “去我那里吧。”

    “我………”

    “我知道你之前不认我是因为有自己的事要做,湖阳郡主是你的假身份。”

    即便早就清楚,真正看到了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他定是抚摸过无数次。

    “没有我任辛,就没有今日的李同光。”

    这样一来二人的距离更近,连呼吸都十分清晰。www.cuiqing.me

    任辛先是迅速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意,然后将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想到此处他示意六道堂众返回,目光落在任辛摩挲李同光后背的那只手上,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还是干脆地转身走了。

    她从怀里拿出伤药坐在了他旁边,不等他作答就已经把药摁在了皮肤撕裂处,

    “师父认你,别哭了。”

    “我有没有教过你对女子的尊重?”

    “师父,我认错。”

    “他犯的错,也会是我的错。”

    “我看长庆候他,就是个疯子……”

    她瞬间就联想起了金媚娘此前与她的一次交谈。

    她没有拒绝。

    “这些年,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11.

    他的脸色执拗,眼神晦暗,只透着倔强。

    “不顾后果算计敌国郡主,将和谈一事抛之脑后。”

    可任辛有自己的自由,任何事都不能强求,他拿得起也放得下,儿女情长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是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

    况且,数年的分离,他们该是要好好谈谈。

    他很诚恳亦卑微,像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李同光的肩膀颤了颤,他朝着她的脚边跪爬了几步,伸手环住她的一条腿。

    “怎么了?这会说不出口了?”

    这样偏执的自欺欺人,要她说他什么好?

    “后来,他在府里造了一间密室。”

    任辛俯视他毫无血色的脸,继续着,

    她还在穷追,他沉默。

    “师父………”

    他接受不了离别,所以选择这样骗自己。

    任辛走进去,站在雕像面前。

    “先处理伤口。”

    “跪下。”

    他轻声询问,有恳求的意味。

    “你不要离开鹫儿了好不好,鹫儿真的好想你…”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同光看着任辛专注的脸,很久没有过的温暖和安心又填满了他的心,只有在她面前,他不是什么长庆候,他只是鹫儿。

    “你身为将军,把为你出生入死的将士性命放在哪里?把脚下守护的国土百姓放在哪里?”

    而他也从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中抽离,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说过的话,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他避重就轻地答,又慌忙道,“鹫儿之前以为…湖阳郡主不是你。”

    “不要看,师父!”

    痛的他皱眉。

    她继续命令,听不出话中的情绪。

    可是已经晚了,暗室的门渐渐打开,他最不堪的秘密就这样□□开,残忍地撕开他的伪装,在最爱的师父面前。

    “你师父我是女子,从小照顾你的朱衣卫是女子,照拂你的先皇后也是女子。”

    他怎么就如此糊涂。

    任辛忽然注意了墙面上不寻常的纹理,

    李同光常如寒泉一样幽深的眼眸里泛着亮光,他迫切地说着,都有点语无伦次。

    “他不是。”

    李同光抬起头,紧张地望着她清冷沉静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他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不减,他不敢放开,他怕一放手,又只剩他一个人。

    师父帮人上药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她一点没变。

    任辛跟着他的人一路到长庆侯府,他们在销魂散那荒唐一宴的殿里入座,气氛有些凝滞。

    他怎么会不知错,可是当他看到她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与师父有关的事,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谈什么理智呢。

    身为师父,这一巴掌,

    她有生气,也有失望,也担心,他的执念深到不过是一张与她相似的脸就可以让他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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