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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日就把你丧失思考之举的缘由,”

    “不,不要!”

    师父帮人上药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她一点没变。

    “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不是。”

    任辛先是迅速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意,然后将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没日没夜地在废墟里挖着,几次吐血昏迷,始终不愿意相信你是真的死了。”

    各种各样她从前的衣服首饰,一幅幅画卷,以及一个逼真的雕像,那雕像的纹路都变浅了,

    “你师父我是女子,从小照顾你的朱衣卫是女子,照拂你的先皇后也是女子。”

    她瞬间就联想起了金媚娘此前与她的一次交谈。

    “安国的军队要来了,收起眼泪。”

    李同光禀退下人,与她对视,他的眼里万般情绪缠绕,因为她的出现,那张阴郁的脸都生动起来。

    她从怀里拿出伤药坐在了他旁边,不等他作答就已经把药摁在了皮肤撕裂处,

    “不要看,师父!”

    他的脸色执拗,眼神晦暗,只透着倔强。

    李同光抬起头,紧张地望着她清冷沉静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他定是抚摸过无数次。

    “怎么了?这会说不出口了?”

    而此刻她下了决心,一个闪身就到了墙边,没有犹豫的将机关开启。

    还是无措地组织不起语言。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可任辛有自己的自由,任何事都不能强求,他拿得起也放得下,儿女情长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是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

    即便早就清楚,真正看到了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师父………”

    李同光常如寒泉一样幽深的眼眸里泛着亮光,他迫切地说着,都有点语无伦次。

    “不顾后果算计敌国郡主,将和谈一事抛之脑后。”

    李同光在听到那声 “鹫儿” 后,抱她抱得更紧,力气大地如同要把任辛嵌入他的骨血。www.jinghua.me

    任辛俯视他毫无血色的脸,继续着,

    “师父认你,别哭了。”

    任辛盯着被血迹染红的衣袖打断他,都成这样了,他倒跟没事人一样。

    他红着眼眶提议道。

    任辛看着李同光冷静了一些,慢慢把他推开,

    她有生气,也有失望,也担心,他的执念深到不过是一张与她相似的脸就可以让他方寸大乱,

    任辛依旧面无表情,微微俯身,赏了他一个耳光。

    他避重就轻地答,又慌忙道,“鹫儿之前以为…湖阳郡主不是你。”

    他握紧了手指,低头跪好。

    “尊上,小侯爷在你离开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鹫儿之前不该对师父无礼。”

    金媚娘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先处理伤口。”

    “去我那里吧。”

    过去山海般倾覆的回忆里那个少年的脸,渐渐与眼前哭的几乎失声的人重叠起来,

    “你不要离开鹫儿了好不好,鹫儿真的好想你…”

    隔着那么久的分离才重逢,他藏了经年的心思就曝在阳光下,他并不后悔,可他怕师父觉得他阴暗,

    过于刻意的雕花装饰,应该是有机关在此处。

    任辛利落地给他包扎好,准备起身坐回去,

    “我看长庆候他,就是个疯子……”

    宁远舟想上前去看看,走了两步,又自认这是他们师徒二人的事,是如意的私事,他没有插手的理由。

    身居高位,皇室对他虎视眈眈,露出一点弱点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此处任辛打断了她,她心里复杂极了,有不解,却更多是心痛。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同光,所以只有她能感受到他疯魔之举背后痛楚该有多深。

    这样一来二人的距离更近,连呼吸都十分清晰。www.cuiqing.me

    他轻声询问,有恳求的意味。

    殿里一下陷入了沉寂,仿佛空气都凝聚了。

    这样的画面,任辛太过熟悉。

    任辛忽然注意了墙面上不寻常的纹理,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怕她恶心。

    任辛当时是这样对金媚娘说的。

    “后来,他在府里造了一间密室。”

    况且,数年的分离,他们该是要好好谈谈。

    他开口,又沉默下去。

    却被他的手拉住了一截衣袖。

    而他也从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中抽离,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说过的话,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她继续命令,听不出话中的情绪。

    “囚禁了为你作过画的画师,画了无数你的画像,还搜集你以前穿过的衣服,造了假人,都放在密室。”

    “他犯的错,也会是我的错。”

    任辛走进去,站在雕像面前。

    “说个清楚。”

    “违背心意去迫使女子委身,这样的事,你也敢做了。”

    他怎么会不知错,可是当他看到她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与师父有关的事,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谈什么理智呢。

    师父的话,他永远照做,师父要训诫他,那是天经地义。

    李同光的表情碎裂开来,由惊恐变成绝望,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我。”

    李同光面上一白,

    “不要!”

    “你是生怕那些个皇子抓不住你的把柄吗?”

    “他待在密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任辛眼看着他眼里又要浮起泪花,有些不忍,而他那些诉爱的话语又在她耳边回荡,

    他怎么就如此糊涂。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她问。

    “你对湖阳郡主不是说的很痛快吗。”

    “师父

    所有人都不再提任辛这个名字,只有他还数着青云剑上的一道道剑痕艰难度过每一个没有她的黑夜,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却活在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你我都做过白雀,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思。”

    “师父,就坐在鹫儿身边吧。”

    六道堂一行人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二人身影,自觉有些尴尬。

    李同光看着任辛专注的脸,很久没有过的温暖和安心又填满了他的心,只有在她面前,他不是什么长庆候,他只是鹫儿。

    她必须要打。

    任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站了起来,只沉声淡淡两字就将他的欣喜定格在脸上。

    “鹫儿认。”

    她没有拒绝。

    她还在穷追,他沉默。

    他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不减,他不敢放开,他怕一放手,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接受不了离别,所以选择这样骗自己。

    “师父,我认错。”

    “把背挺直,头抬起来,看着我。”

    宁远舟是喜欢任辛的,尽管更多是对于强者的欣赏,但说男女之情一点也没有必不可能。

    痛的他皱眉。

    他惊呼出声,嘶哑着爬起来。

    “师父,我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你身为将军,把为你出生入死的将士性命放在哪里?把脚下守护的国土百姓放在哪里?”

    “和谈一毁,战事必起。”

    “这些年,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没有我任辛,就没有今日的李同光。”

    李同光的声音微弱而颤动,他不敢再直视,心跳快地吓人,哪怕知道他的心思早就暴露无疑,

    “师父,我……”

    “我知道你之前不认我是因为有自己的事要做,湖阳郡主是你的假身份。”

    他凄然开口,终于,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回应他的不是长夜的风声。

    她虽已经明白,可她要用任辛的身份,听他说个彻底。

    安国士兵来了后进行了简单的尸体清理,保护起现场,以便后续调查。

    他很诚恳亦卑微,像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鹫儿错了。”

    他被打地偏过头差点不稳,又赶紧跪好,跪地更端正。

    一个疯子的爱,谁会想要?

    “既然能坐到长庆候的位置,为什么分不清孰轻孰重。”

    一层自我安慰的遮羞布,早就撕开了。

    可是已经晚了,暗室的门渐渐打开,他最不堪的秘密就这样□□开,残忍地撕开他的伪装,在最爱的师父面前。

    李同光的肩膀颤了颤,他朝着她的脚边跪爬了几步,伸手环住她的一条腿。

    想到此处他示意六道堂众返回,目光落在任辛摩挲李同光后背的那只手上,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还是干脆地转身走了。

    11.

    “我有没有教过你对女子的尊重?”

    “是我混账。”

    身为师父,这一巴掌,

    “跪下。”

    她睥睨,他仰望,

    任辛跟着他的人一路到长庆侯府,他们在销魂散那荒唐一宴的殿里入座,气氛有些凝滞。

    她立,他跪,

    这样偏执的自欺欺人,要她说他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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