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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崧听得他说昭国忧患在内，不觉心下一动：“有趣，苏寺卿展开说说。”
待布阵完毕后，回到后方中枢的卫暄端坐马上极目而眺，借着云间漏下的几缕霞光，分明在殷红的血雨之中，望见了左日逐王挥刀冲杀的身影。
卫暄心下一凛，随即召来一名副将，低声地安排起了日出前的战略，此后一众将士各自归位小憩，警惕地等待着日出前或许会出现的变故。
依照常理看来，这应当是左日逐王最不可能选择的路线才是。
白崧会意：“苏寺卿放心吧，都是可靠之人。”
“哦？”白崧乍听得此言，心下自然觉得荒唐，只是转念之间又想到苏敬则绝非昏聩之人，此言也必是另有所指，便作势嗤笑道，“君之所谓难事，实为常人所见易事；而君之所谓易事，反为难事。我倒想请教一番，苏寺卿何出此言？”
——
苏敬则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盏，侧目之间唇角微扬：“正事？其实白将军所谓‘正事’的局面，已是十分明显了。如今大宁主少而国疑，群臣好清谈而无用，将士百姓历经内乱，亦是极厌恶兵戈之事，不可为战。而西羌、巴蜀与凉州，无一不是兵甲强盛、士气高昂，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其间又有不少贤臣辅佐，皆视昭国为大患，此方为可战之地。”
白崧沉默了片刻，忽地一笑，转开了话题：“我纵然听从了苏寺卿的建议，如今大军已在襄阳，左日逐王亦是志得意满——可没有无端撤军的道理。”
“不，”摇曳的灯烛之间，苏敬则的笑容被映衬得更为温柔无害，也更为诡谲莫测，“在下对此无可奉告，但，这的确是第一个条件。”
长风簌簌地穿林拂叶，掩去了将士们来去布阵的脚步声，夜幕中时有断续的雨丝细细落下，凉凉地浸润着每个人的面颊。
卫暄这样想着，右手反倒是不自觉地握紧了环首刀的刀柄——这些事他能想到，左日逐王自然也想得到。若是左日逐王执意无视地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取河堤，事情便棘手了。而他既然不曾乘夜动手，那么最安全的的时辰，便是……日出之前？
并且，对方是昭国能征善战的左日逐王，而自己不过是个初入战阵、依靠众人辅佐方能决断诸事的闲散郡王。
待这数千步骑兵在土丘后方各自就位后，卫暄却是不敢就此换班休息，他再次抬了抬眼眸，看的却不是远处的敌营，而是此刻云翳密布的殷红天幕。
苏敬则微微颔首，这才单刀直入地继续开口：“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而白将军之忧——或者说如今昭国那位陛下之忧患，恰恰是在国内。对么？”
骑兵面对这一套战阵时，无论是从正面或是侧方，皆不易突破。但若分一支轻骑兵小队绕行至后方发动突袭，那便是一战即溃。
嘉安元年七月初五卯时，当卫暄领着琅琊国与襄阳郡的士兵，在南路的林中与突袭河堤的昭国军队短兵相接之时，苏敬则也已在士兵的引领之下，披着云隙间漏下的朝霞举步走入了白崧军营的主帐。
但身边有多少将士正为荆州浴血搏杀，身后有多少魑魅魍魉正等着将战败的他剥皮拆骨？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卫暄静下心后抬眸眺望了一番，又凝神听了片刻，便回首对众人道：“便在此处埋伏起来吧——动作要快。”
谢遥白日里是通过勘探各处地形，再配合几处昭国支营与巡行敌军的位置，推测出了这三条进攻路线。而在三路之中，北路人迹罕至，若是敌军自此进攻，便不易被前哨察觉；中路地形最为开阔，也颇有利于骑兵阵列的推进；独有如今卫暄所在的南路，虽与河堤相距最近，却是茂林密布地形复杂，并不利于骑兵推进，反倒更有利于步兵奇袭。
卫暄率领数千步骑兵衔枚疾走，赶到舆图中标示的南路时，已过了四更天。www.cuiyuan.me他眺望了一眼不远处敌营的灯火，而后唤来传令兵，令将士们在此凭借地形掩护列阵，而后又安排人手轮流巡夜，以保障每一名将士的休息。
“报！左翼有敌军试图突围！……”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南路密林之中，卫暄正与几名副将调整军阵改易阵型，阻击着再一次发动攻势突围的昭国骑兵。
苏敬则的唇角扬起了一线极为标准的礼貌微笑，他的言辞虽仍旧谦和温雅，其中的深意却是令帐中一些机灵的昭国将士不寒而栗：“是啊，如今正值沔水汛期，荆州也是雨水丰沛——白将军的确该早些做决定。”
南路与河堤相去不远，若是左日逐王正巧领主力出现在此处，自己又能不能妥善地应对呢？
此刻正是清晨，云隙间的霞色与日光却已倏忽闪逝，浓云沉沉地压在四野之上，好似
“架盾牌，举长槊，弓弩手听令！……”
卫暄就这样静静地仰望了片刻，末了，他的目光仍旧轻飘飘地落在了敌营的方位。这一处昭国营地坐落于林间稍开阔处，由此处远眺也不难发现，昭国士兵们为了扎下这一处营地，又砍伐了不少周遭的林木。
“过奖，在下不过是依据贵国颁布天下的诏令文书聊做猜测罢了。”苏敬则神色淡然地微笑着，一双黑眸倒映着灯檠之上的暖色烛火，璀璨熠然如明星，“而今白将军受命与左右日逐王同征荆州扩充疆土，那二位虽名义上不曾高过您，但实质上又是如何呢？当然，右日逐王早已战死，但左日逐王……这两日想必已领着他的亲信部众，在河堤附近伺机而动了吧？如此一来，此战若大胜，则左日逐王及其部众当领首功，今日曾与在下和谈的白将军却未必。届时左日逐王凭靠战功声名鹊起，而您因为和谈之事见疏于君王，朝野之上的观望者又当如何？”
他领着一行士兵潜行林中，却不由得抬手抚了抚左手手腕上一串殷红的香珠，原本忐忑的心情忽而便平静了几分。
算算时辰，中路与北路的防线想必也已布置完毕，依照先前的计划，他们只需审时度势小心推进，而后互相策应击破左日逐王所在之处便可。
“在下听闻，贵国太祖皇帝在临终前属意于由隐皇帝即位，而隐皇帝不知为何猝然驾崩，令如今受命登基的陛下颇受非议——尤其是，左右日逐王的非议。这也使得贵国朝堂之上，有不少朝臣贵族阳奉阴违、伺机倒戈。对不对？”
“是否为强敌，在下不知。但若白将军意欲再越雷池，那么这所谓的‘借刀杀人’，便难说杀的会是哪些人了。”苏敬则笑了笑，随即又道，“大宁如今虽是疲敝，但与别处相比，却仍是城高而厚、地广而深，若是白将军执意乘胜南下，那么辎重补给、水土不服，都是您必须面对的难题。白将军也不妨仔细权衡一番，贵国出兵前并未做足灭国之战的准备，这数万兵马若想继续深入，会面临何等进退两难的局面？您作为贵国陛下的左右肱骨，又将如何被那些人含沙射影？反之，如今主动出击的是左日逐王，白将军既是得了贵国陛下的旨意，该怎么做，想必也不必由在下去提点。”
夜幕之上的阴云拥挤堆叠，将疏星与暗月都遮蔽得无迹可寻。隐于林间土丘后的将士们看不见月沉西山，却分明可以察觉到，这浓稠幽深的暗夜正一寸寸地褪去沉郁的色泽。而远处敌军营地的方位，忽有铁骑声声，动地而来。
卫暄不敢抛下心中最为糟糕的设想，却也无暇再与紧张指挥着各处战事的副将们仔细商议。他召来一名传令兵，命他叮嘱几名副将专心对敌，便急匆匆地调拨在此待命的百余人乔装得当，携兵甲弓弩潜入了后方的密林之中。
白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墨玉般温润幽邃的眸子：“前几日的那场大水的确很是骇人，我与左日逐王也的确不愿见到更多这样的损失。苏寺卿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知道些什么，或是安排了什么。”
案上烛火轻轻摇曳，明灭之间将帐中这二人神色之间的深意映照得晦暗难辨。
白崧并非愚钝之人，立时便是心领神会，他不觉拊掌大笑：“苏寺卿是聪明人，看来今日，我们的确有话可谈。”
“苏寺卿不必多礼，请入座吧。”白崧随意地挥了挥手，而后笑道，“今日既是和谈，那么你我也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曾在中原人的典籍中读过一句话，”白崧说到此处，取过酒盏仰头饮尽了其中的烈酒，笑道，“‘上骄则恣，臣骄则争；上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求以成大事，难矣’。苏寺卿想说的，便是这样的道理吧？呵……不得不承认，你猜得很对。真可惜，陛下原以为你们是足以用来借刀杀人的强敌。”
为免生变，他命流徽领人在帐外等候，只与一两名近卫跨步走入的主帐之中，向座上的白崧遥遥作揖。
他心中猛地一惊，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寺卿还真是消息灵通。”
卫暄立时扬了扬手，对传令兵们低声道：“传令下去，准备伏击。”
——
只是……
白崧挑眉：“苏寺卿也当真是气定神闲，您若是不急于谈正事，我自然也可以奉陪。”
卫暄清楚地明白，自己赌不起这万一。
苏敬则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侍立于帐中的其他士兵。
苏敬则施施然在席间跽坐，一面取过案桌之上的琥珀酒细细品尝了半盏，一面微笑道：“合该如此——敕勒川的琥珀酒醇香扑鼻，当真是名不虚传。www.qinglang.me”
“杀！……”
卫暄目光警惕地掠过各处战阵，见前锋的盾兵与长槊兵皆是配合默契，在鸣镝箭的啸叫声中顶着箭雨斩落一匹匹战马，这才将紧绷的神思略微放松了几分。然而也正是在此时，他环顾敌军先锋，却未曾再见到左日逐王四下冲杀的身影。
在锋刃的嘶鸣与将士的喊杀声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住腰间的佩刀，知道今日所面临的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苏敬则含笑回应：“所以白将军与在下坐到了此处，而左日逐王去了沔水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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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布阵完毕后，回到后方中枢的卫暄端坐马上极目而眺，借着云间漏下的几缕霞光，分明在殷红的血雨之中，望见了左日逐王挥刀冲杀的身影。
卫暄心下一凛，随即召来一名副将，低声地安排起了日出前的战略，此后一众将士各自归位小憩，警惕地等待着日出前或许会出现的变故。
依照常理看来，这应当是左日逐王最不可能选择的路线才是。
白崧会意：“苏寺卿放心吧，都是可靠之人。”
“哦？”白崧乍听得此言，心下自然觉得荒唐，只是转念之间又想到苏敬则绝非昏聩之人，此言也必是另有所指，便作势嗤笑道，“君之所谓难事，实为常人所见易事；而君之所谓易事，反为难事。我倒想请教一番，苏寺卿何出此言？”
——
苏敬则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盏，侧目之间唇角微扬：“正事？其实白将军所谓‘正事’的局面，已是十分明显了。如今大宁主少而国疑，群臣好清谈而无用，将士百姓历经内乱，亦是极厌恶兵戈之事，不可为战。而西羌、巴蜀与凉州，无一不是兵甲强盛、士气高昂，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其间又有不少贤臣辅佐，皆视昭国为大患，此方为可战之地。”
白崧沉默了片刻，忽地一笑，转开了话题：“我纵然听从了苏寺卿的建议，如今大军已在襄阳，左日逐王亦是志得意满——可没有无端撤军的道理。”
“不，”摇曳的灯烛之间，苏敬则的笑容被映衬得更为温柔无害，也更为诡谲莫测，“在下对此无可奉告，但，这的确是第一个条件。”
长风簌簌地穿林拂叶，掩去了将士们来去布阵的脚步声，夜幕中时有断续的雨丝细细落下，凉凉地浸润着每个人的面颊。
卫暄这样想着，右手反倒是不自觉地握紧了环首刀的刀柄——这些事他能想到，左日逐王自然也想得到。若是左日逐王执意无视地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取河堤，事情便棘手了。而他既然不曾乘夜动手，那么最安全的的时辰，便是……日出之前？
并且，对方是昭国能征善战的左日逐王，而自己不过是个初入战阵、依靠众人辅佐方能决断诸事的闲散郡王。
待这数千步骑兵在土丘后方各自就位后，卫暄却是不敢就此换班休息，他再次抬了抬眼眸，看的却不是远处的敌营，而是此刻云翳密布的殷红天幕。
苏敬则微微颔首，这才单刀直入地继续开口：“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而白将军之忧——或者说如今昭国那位陛下之忧患，恰恰是在国内。对么？”
骑兵面对这一套战阵时，无论是从正面或是侧方，皆不易突破。但若分一支轻骑兵小队绕行至后方发动突袭，那便是一战即溃。
嘉安元年七月初五卯时，当卫暄领着琅琊国与襄阳郡的士兵，在南路的林中与突袭河堤的昭国军队短兵相接之时，苏敬则也已在士兵的引领之下，披着云隙间漏下的朝霞举步走入了白崧军营的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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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暄静下心后抬眸眺望了一番，又凝神听了片刻，便回首对众人道：“便在此处埋伏起来吧——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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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则的唇角扬起了一线极为标准的礼貌微笑，他的言辞虽仍旧谦和温雅，其中的深意却是令帐中一些机灵的昭国将士不寒而栗：“是啊，如今正值沔水汛期，荆州也是雨水丰沛——白将军的确该早些做决定。”
南路与河堤相去不远，若是左日逐王正巧领主力出现在此处，自己又能不能妥善地应对呢？
此刻正是清晨，云隙间的霞色与日光却已倏忽闪逝，浓云沉沉地压在四野之上，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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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在下不过是依据贵国颁布天下的诏令文书聊做猜测罢了。”苏敬则神色淡然地微笑着，一双黑眸倒映着灯檠之上的暖色烛火，璀璨熠然如明星，“而今白将军受命与左右日逐王同征荆州扩充疆土，那二位虽名义上不曾高过您，但实质上又是如何呢？当然，右日逐王早已战死，但左日逐王……这两日想必已领着他的亲信部众，在河堤附近伺机而动了吧？如此一来，此战若大胜，则左日逐王及其部众当领首功，今日曾与在下和谈的白将军却未必。届时左日逐王凭靠战功声名鹊起，而您因为和谈之事见疏于君王，朝野之上的观望者又当如何？”
他领着一行士兵潜行林中，却不由得抬手抚了抚左手手腕上一串殷红的香珠，原本忐忑的心情忽而便平静了几分。
算算时辰，中路与北路的防线想必也已布置完毕，依照先前的计划，他们只需审时度势小心推进，而后互相策应击破左日逐王所在之处便可。
“在下听闻，贵国太祖皇帝在临终前属意于由隐皇帝即位，而隐皇帝不知为何猝然驾崩，令如今受命登基的陛下颇受非议——尤其是，左右日逐王的非议。这也使得贵国朝堂之上，有不少朝臣贵族阳奉阴违、伺机倒戈。对不对？”
“是否为强敌，在下不知。但若白将军意欲再越雷池，那么这所谓的‘借刀杀人’，便难说杀的会是哪些人了。”苏敬则笑了笑，随即又道，“大宁如今虽是疲敝，但与别处相比，却仍是城高而厚、地广而深，若是白将军执意乘胜南下，那么辎重补给、水土不服，都是您必须面对的难题。白将军也不妨仔细权衡一番，贵国出兵前并未做足灭国之战的准备，这数万兵马若想继续深入，会面临何等进退两难的局面？您作为贵国陛下的左右肱骨，又将如何被那些人含沙射影？反之，如今主动出击的是左日逐王，白将军既是得了贵国陛下的旨意，该怎么做，想必也不必由在下去提点。”
夜幕之上的阴云拥挤堆叠，将疏星与暗月都遮蔽得无迹可寻。隐于林间土丘后的将士们看不见月沉西山，却分明可以察觉到，这浓稠幽深的暗夜正一寸寸地褪去沉郁的色泽。而远处敌军营地的方位，忽有铁骑声声，动地而来。
卫暄不敢抛下心中最为糟糕的设想，却也无暇再与紧张指挥着各处战事的副将们仔细商议。他召来一名传令兵，命他叮嘱几名副将专心对敌，便急匆匆地调拨在此待命的百余人乔装得当，携兵甲弓弩潜入了后方的密林之中。
白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墨玉般温润幽邃的眸子：“前几日的那场大水的确很是骇人，我与左日逐王也的确不愿见到更多这样的损失。苏寺卿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知道些什么，或是安排了什么。”
案上烛火轻轻摇曳，明灭之间将帐中这二人神色之间的深意映照得晦暗难辨。
白崧并非愚钝之人，立时便是心领神会，他不觉拊掌大笑：“苏寺卿是聪明人，看来今日，我们的确有话可谈。”
“苏寺卿不必多礼，请入座吧。”白崧随意地挥了挥手，而后笑道，“今日既是和谈，那么你我也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曾在中原人的典籍中读过一句话，”白崧说到此处，取过酒盏仰头饮尽了其中的烈酒，笑道，“‘上骄则恣，臣骄则争；上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求以成大事，难矣’。苏寺卿想说的，便是这样的道理吧？呵……不得不承认，你猜得很对。真可惜，陛下原以为你们是足以用来借刀杀人的强敌。”
为免生变，他命流徽领人在帐外等候，只与一两名近卫跨步走入的主帐之中，向座上的白崧遥遥作揖。
他心中猛地一惊，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寺卿还真是消息灵通。”
卫暄立时扬了扬手，对传令兵们低声道：“传令下去，准备伏击。”
——
只是……
白崧挑眉：“苏寺卿也当真是气定神闲，您若是不急于谈正事，我自然也可以奉陪。”
卫暄清楚地明白，自己赌不起这万一。
苏敬则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侍立于帐中的其他士兵。
苏敬则施施然在席间跽坐，一面取过案桌之上的琥珀酒细细品尝了半盏，一面微笑道：“合该如此——敕勒川的琥珀酒醇香扑鼻，当真是名不虚传。www.qinglang.me”
“杀！……”
卫暄目光警惕地掠过各处战阵，见前锋的盾兵与长槊兵皆是配合默契，在鸣镝箭的啸叫声中顶着箭雨斩落一匹匹战马，这才将紧绷的神思略微放松了几分。然而也正是在此时，他环顾敌军先锋，却未曾再见到左日逐王四下冲杀的身影。
在锋刃的嘶鸣与将士的喊杀声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住腰间的佩刀，知道今日所面临的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苏敬则含笑回应：“所以白将军与在下坐到了此处，而左日逐王去了沔水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