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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搞什么?周予知,你要是不配合就滚开,别跟我在这耽误时间。”

    谢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跃跃欲试的赴死。

    谢端叹了声气,摇了摇头:“谢瑜,回家吧。”

    这样的天气。

    “你若是觉得自?己受了欺负,兄长?现在就去?为你讨个公道。”

    “你怎么叫我姐姐?”她随口问他,按理来说以他和她之间的相处方式,周予知怎么着也是叫不着她姐姐的。

    周予知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那是……那是满山遍野都是枫叶如火的秋天,秋雨萧瑟,一身?单薄白裙的她同样就这般站在雨中起舞,口中时不时轻哼着他听不懂的歌声。

    这话像是一道锥子,瞬间扎进了谢瑜内心最隐秘了角落,扎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牧晏听不见。

    他的声音太轻了,被雨水拦住了。

    也扯不开?,理也理不净。

    她潮湿的棉袄早就被她随手丢弃,只剩湿漉漉的中衣贴在柔嫩的肌肤,将该看的不该看的,尽数呈现在了周予知面前。

    牧晏才?不管这些,她本就旷了许久,可能是怀孕的缘故,某方面的欲/望比平时更强,要不然上?次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在冷风中做那种事情。

    他的苦苦支撑像是个笑?话。

    他看到她歇斯底里?崩溃,提剑指向他,诅咒他去死。

    当孕妇挺累的,当瞎子也挺累的。这两样堆在一起,她更心累得很,平时那点蓬勃的心思这些日子如同被这冻雨迎头而?下,扑灭得一干二净。

    好像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道理地心动,毫无理由地置气。

    ……

    周予知委屈巴巴地用手捂住她的小?腹,柔声哄她:“晏晏,你还怀着身孕呢,我们不能这样的。”

    谢瑜转头去?看他。

    “谢瑜,那女子对你本就无情,你这般执着又?是何苦。”

    初夜

    周予知刚想去?包袱里找几件干净的衣服,牧晏却陡然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他刚刚平稳下来的心又?开始急促跳动。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罢休的架势。

    “姐姐,别胡思乱想了。”周予知连忙握住她的手,瞧着她不适的神情,不禁后悔自己多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个性,周予知算是看透了。明明前一秒浓情蜜意要他亲她,不过是没有听她的话,她遍毫不留情让他滚蛋。

    即便周予知本身?也身?处一团迷雾重?重?中,可他心中却是清明的很,他自始至终执着的也就她一个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就好。

    “冲出去,不行,若是你感染了风寒怎么办?你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生病。”周予知连忙说道,想要打消牧晏这疯狂的念头。

    周予知还在犹豫,牧晏已经粗暴地亲了上?来,她亲他也?是极为敷衍的,但周予知还是被她弄得晕头转向。

    “疯病?什么疯病,兄长?我没有病,我好的很……你若是真心帮我就不该现在逼我回去?, 而是该将周予知杀了。”谢瑜将发髻上?的玉簪取下,神情骇然, 下一刻好像就要冲出?去?将周予知一簪子捅死。

    牧晏与周予知并未去?找客栈留宿,而是骑着马淋着雨一路飞奔回军营。

    他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好像只有这样她就不会消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实实在在的真切。

    她这样说着,也这样做了。

    “谢瑜, 既然人已经找到,就跟为兄回家吧。”

    牧晏无所谓一笑:“周予知,带我回家吧。”

    倾盆的雨水阻拦住谢瑜的视线, 让他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孤男寡女,同处一处,天地昏沉,不搞出些暧昧情节都不合适。

    周予知想,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是愿意成全她的心愿的。

    他抱住了她。

    “你个骗子。” 他道。

    牧晏头昏脑涨,恨不得淋些雨,让发昏的脑袋好好清醒清醒。

    周予知又不说话了。

    周予知有很多话想与她说,可最后说出口的,也就只有无奈又苦涩的一句。

    “无妨,不然咱俩还?要真困在这里?困到天明吗?不过就是生病,死不了人的,咱俩一起生场重?病如何?”

    周予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在暴雨中停留的女子,她仰着头任由雨水倾洒,甚至提着裙角转了一个圈。

    他后知后觉,她竟然……没有穿小?衣。

    只要她开?心就好。

    刚满十七岁的少年……怦然心动。

    牧晏累了,他不想说,那她就不再问。

    “周予知,这雨怎么还?不停,我们一起冲出去呗。”牧晏抬手急促的雨水打在掌心,冷得从皮肤渗透进了血中,冷得心都被冻得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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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雨水淋漓溅出?了一片雾霭沉沉,谢端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 身姿欣长?,身材高大, 英气蓬勃的眉宇间是沉稳的持重?, 这让谢瑜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警惕。

    牧晏话说的轻松,她对现在的日子本就没什?么归宿感,从未想过有什?么珍视的东西,反倒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昏个几个月才好。

    谢端见他这般,倒是无法再?气,只是问?道:“那你可有告诉她,你是个男儿。”

    方在在雨中抱了那么久,又?骑在马上?飞奔回来,牧晏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有这样兴奋过。

    牧晏却陡然道:“周予知你糊弄鬼呢,快和我说实话,不然我要生气了。”

    “真的是做梦梦到的,我骗你做什?么。”周予知想起她梦中对“回家”的执念,不由得有些心酸,很多话想说出口又不知该不该说出口,生怕说出一些话,将这场难得的美梦搅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他推开了谢端, 用袖口擦拭着脸上?的水痕, 滚着银狐毛边的披风孤零零地躺在雨地,谢瑜衣着单薄淋着风雨,自罚似地盯着牧晏与周予知。

    他不明白这似是凭空出现的名字,可心中久久的疑惑却在此?刻轰然解开?,不禁回想起护国寺的初见,不由得神情恍然。

    谢端常年领兵打仗目光锐利,自?然没错过谢瑜眼底的警惕还有……嫉妒,他缓缓走近谢瑜:“谢瑜,你的疯病莫不是又?犯了。”

    “无妨的,大夫说了只要胎象稳的,可以做的。”牧晏难得耐心跟他多说几句话,即便如?此她的手也?没有停下来,还在解他的腰封。

    周予知心中慌乱,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含糊其辞道:“没什?么,我就是做梦梦到的,可能我比较喜欢女孩,故而?做梦梦的都是你生了女儿。”

    当时看似是彼此?的针锋相对,如今看来更像是久别重?逢的不知所措。

    *

    就让他活在永远梦中,不再醒来多好。

    她伸手按住了太阳穴,有些难受,很想吐。

    ?璍

    “胡说,晏晏怎么会对我无情,她对我很好。”谢瑜想也?不想反驳,一双美眸怒视着谢端,好像他在诋毁他与牧晏之间的情意。

    她的眼睛确实是瞎的,身?体确实是冷的,而?隆起的肚子确实是有胎动的……

    “你莫要多管闲事,也?别私自?去?见她。”

    他看到她次次生产大出血死在他怀中。

    牧晏被他一番话,搅得心事重?重?,也没什?么心思谈情说爱。

    如果她不愿意的话。

    他看见她巧笑倩兮一次次骗他沉沦。

    “周予知,周予知,快亲亲我嘛。”牧晏踮起?脚主动要去?吻他,但却被周予知连忙避开,这让她不满地掐了他一下。

    “梦。”牧晏轻声呢喃着这个字,听着雨水淅沥,思绪混乱,随着雨水沉沉浮浮,像是一张张被浸湿的纸粘在了一块,扯

    他骤然失去?了力气,摔倒在了雨地之中,洁白的裙摆顷刻被污水沾染,狼狈得可怜。

    好像此?情此?景他曾经同样见过……

    牧晏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牧晏回过神来,有些疲惫,却没有再思考有关?梦境的事。

    可周予知虽然揽着她为?她挡雨,但言行举止无一处逾越,君子得很。

    她伸手试图接住雨水,也就在这个时候,牧晏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周予知同样庆幸牧晏听不见。

    等进了营帐,两人的衣服全部湿了个透,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潮。

    她不安分的手隔着潮湿的衣物乱摸着,呼吸凌乱:“周予知……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没有……”

    本来满腹抱怨,想着要立刻赶走?陈晏的他呆在原地。

    周予知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句话,最终轻轻地唤出萦绕在梦底许久的名字:“牧晏……”

    谢端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声线若寒潭涌动, 隐隐有了发怒的迹象。

    “谢瑜,够了。”

    周予知走?入了雨中,每走?一步,每靠近她的一步,都好像走?了一生又一生,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

    谢端撑着油纸伞,替谢瑜挡住了风雨,平静的目光顺着谢瑜的视线, 落向雨中紧紧相拥的男女。

    雨下的那么大,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全都浸泡在雨水当中,将他与她彻底淹没,吞掉。

    牧晏抬步就走?进了磅礴大雨中,雨水迅速打湿了发髻,衣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很冷很冷,冷到血液好像都要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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