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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晏瞎了这大半个月,鼻子比狗都灵, 周予知一靠近她, 她就认出了周予知。

    其实周予知劈头盖脸就想质问她一顿为何这?么不小心, 为什么不懂得保护好自己。

    周予知不由得想起自己大半个月前说的狠话,又想到今日她是和谢瑜一起出的门, 心中?难免憋着口气,索性也不和她说话。

    “小鱼,我想买一个兔子花灯。”牧晏凑到谢瑜耳边道,声音又轻又软,那双眼?睛倒映着街边灯火的绚烂,复又破碎开,让人?心中战栗。

    不得不说的是, 牧晏悬着的心瞬间回了原处。

    哦,不对。

    “今日漠北城中有灯会,晏晏想要去吗?你已经?许久没出门了,正好趁着这次好好出门透口气散散心。”

    前世一桩桩一件件踩踏惨案涌入脑海,她很没骨气地往周予知身侧又靠了靠,生?怕再被人挤走。

    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这?些的。

    牧晏将这些话听在耳中,丝毫不觉得谢瑜的美貌过于耀眼?,以至于让她黯淡无光,反而诚心为谢瑜的美貌感到骄傲。

    周予知看她这?样心中?也跟着高兴,连忙又带着她又去找卖橘子的摊位。

    可他就像是一条被驯化的狗,即便主人对他再坏,可一旦见到主人想到的只有?摇尾巴。

    牧晏很想拒绝,她又是失明?又是怀孕,身体?处处不便利,真的一点?都不想出门,只想好好在军营里待着。可转念思及方才她已经?拒绝了一次谢瑜,作为好朋友这次怎么着也该陪陪他?。

    以谢瑜的偏见?,谢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闷罐子。

    看着她帐中?的烛火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方才谢瑜和谢端起了争执,牧晏即便揪着谢瑜的衣角,但?还是一个不慎被人挤入了人潮人海中?,只差一点点,今天冬至就成了她此生?的忌日。

    周予知本?来沉凝的脸色舒缓了不少, 偷偷觑了一眼?身侧的牧晏,未曾想牧晏也在仰头看他, 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故作的冷漠顷刻间就要轰然倒塌。

    她顿时猛然抬头,惊喜地想喊出他?的名字,却又别扭的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下去。

    他?今日只是稍稍打扮了一番,精美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玉簪,长裙外披着件银狐毛领披风,但依旧美得让人?心惊。

    牧晏回?想起方才的事情, 内心尚有?余悸。

    ……

    牧晏不同于周予知心中?的百转千回?,她想的分外简单,就是什么时候能吃到冰糖葫芦。

    这?大半个月周予知无时无刻不在想牧晏,想到他浑身是伤在冷水里游了又游,连续几日高烧不退梦里喊的名字都是她。

    “那你找个绳子把我和你捆起来,我都好久没吃过冰糖葫芦了。”牧晏仰头看他,软绵绵的声音说起话来撒娇似的,叫人拒绝不了。

    “好心人,我好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一串呗。”牧晏不想跟周予知说话的情绪是真的,对冰糖葫芦的渴求也是真的。

    牧晏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为何他声音变了。

    是怨夫。

    只是她同样也是记得上回骂周予知的那番话, 心中?别扭,不想率先开口跟他说话,于是就等着周予知先开口。

    “谢瑜,你闹够了没有?还不快速与为兄归家。”谢端轻轻抬手抓住谢瑜的手臂,谢瑜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夜晚的漠北城街道已是熙熙攘攘,来往人?群络绎不绝,街边花灯尽数亮起,一时间街头亮如白?昼,天边时不时炸开几朵烟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予知在心中?怒骂自己一声“犯贱”。

    周予知恨这?么没出息的自己,更恨自己这?没由来的感情,明明牧晏什么都没有?做,他却好像已经爱了她很久,连命都不要,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孩子?

    牧晏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全然停不下来,眼?前一片黑暗,内心愈发惊惶。

    牧晏没听到拒绝,就默认周予知同意了。

    周予知心中?涌起莫名的滋味,情不自禁去想今日他若没有?跟来,那她此刻满口甜言蜜语,想要绑在一起的又会是哪个男人。

    “再买些橘子。”牧晏连忙说道,说着的时候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包裹的糖衣清甜混杂着山楂的酸甜,她满足地弯了弯眼?睛,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周予知故意粗声粗气,让她分辨不出是他的声音:“吃什么冰糖葫芦,方才就差点走丢,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亲吻

    牧晏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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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声鼎沸, 身侧的人气喘吁吁,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匆忙忙间追赶上的她。

    有人?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了怀中。

    谢瑜顺着人?流就?往前挤,还不忘警告谢端 :“她要是出什么事?情,我不介意背上?一个弑兄的名号。”

    谢瑜的心不受控制急促跳动?起来,连忙答应:“正好前面?有一个兔子花灯,我们一起去买。”

    周予知半晌没有?动作,牧晏用胳膊肘抵了抵他,不满道:“怎么还不动手,莫不是小气成这?样,连根冰糖葫芦都不给我买。”

    “没什么要买的了吧,我带你出去。”

    周予知本?来活跃的心又被一盆冷水迎头而下,泼得哇凉哇凉的,整个人发抖。

    她一个瞎子哪里会看他。

    摊位前挤满了人?,牧晏拽着谢瑜的衣角,安静地跟着他?一起排队。

    周围的人?目光时不时落到谢瑜身上?,惊叹于这世上?还有这般美丽的女子。

    也就?在此时。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 谁也不搭理?谁。

    谢端却没有任何一点?怜香惜玉之心,捏着谢瑜的手腕几乎要把他?骨头都要捏碎。

    “好啊,我也好久没出门了,正好出门逛逛 。”她说完狡黠一笑:“不过我现在可身无分文,只能烦请姑娘掏钱了。”

    另一边。

    若不是牧晏日日睡着周予知曾经的床褥,对周予知的身上?的清雅香味太过熟悉,她只怕也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满怀幽怨地将?发带打了个死结,借着灯火葳蕤,他盯着两人紧紧被发带缠在一起的手腕,心中?又涩又甜。

    他像个被丈夫背叛但?又原谅的妻子,只要因为丈夫的言行稍有?不对,就开始在细枝末节处寻找丈夫再次背叛的痕迹,一遍遍地折磨自己,但?又死活不愿意分开。

    就像他每夜巴巴地坐在枯树上?,

    低沉稳重。

    “大街上?你与女子拉拉扯扯,谢世子也不怕被参上?一本。”

    一个怨妇。

    卖橘子的是位善谈的大娘,见到牧晏小腹隆起怀着身孕,笑?着夸赞:“小娘子与您夫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生?的这?么好看的一对,你们?的孩子

    周予知也成了这?样的人。

    她永远不会知道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

    等了半晌周予知也没说话,只是拽着她的衣袖顺着人流往前走,冷漠得很。

    她对他这?么无情,按理?来说周予知该恨她的,该与她一起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牧晏看不见?这些,只能紧紧拽着谢瑜的衣袖,随他?顺着人?流往前涌去,听着谢瑜为她绘声绘色地描绘街边的景象,耳边是烟火簇簇声,人?□□谈声,小贩吆喝声,不知不觉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周予知带着她顺着人群往前走,终于找到一处卖冰糖葫芦的摊位,买了一根后就递给了牧晏。

    他后知后觉,

    甜的是她此时此刻,就在他身边。

    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瑜为着这个猜测心中忍不住冒起翻江倒海的妒意,但对着牧晏,他?也只能若无其事?地提起别的话题。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

    谢端不是个迁怒无辜之人?,他?淡淡道:“方才你我争执时,她随着人?流走了。你就?是为了她才这么不管不顾?你知不知道母亲成日担忧你,茶饭不思,日夜难寝,快要多年了,你不认我这个兄长,难道不回去看一看母亲?”

    谢瑜找不到牧晏顿时慌了,连带着看向谢端的眼?神都淬了毒:“你可否看见?我身后的女子去哪了?她眼?睛看不见?,走丢了该如何?!”

    谢瑜冷笑道,即便如此,还是回头想看一看牧晏确认一下她是否还在,却发现牧晏早已不再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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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涩于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窃取着她的难得的柔情,若是她知道是他,只怕会立刻翻脸,叫他滚得远远的。

    她连忙就将?发髻上?绑成蝴蝶状的发带解开,摸索着他的手腕,将?发带凌乱地缠了好几圈,轻哼道:“这?样就走丢不了了,你再帮我打个死结。”

    除此之外还担忧了一下谢瑜,但?转念想到谢瑜与她那个当节度使的兄长?在一起,怎么都不会出事的。

    可他垂头一看牧晏神情懵懂,只怕还不知是他救的她。

    谢端与谢幸川一点?都不相似,谢幸川继承了母亲的貌美华容,而谢端则继承了父亲的壮硕勇猛。

    她这?些日子孕吐得厉害饭都吃不安生?,周予知这?才发觉她好像瘦了不少,不受控制心疼起来。理?智觉得她这?般冲着陌生?人撒娇他该生?气的,情感上?却输得一败涂地,别说要他买冰糖葫芦,即便是要他天上?摘星星,也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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