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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成玉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入水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牧晏那里。

    牧晏本就没那么执着答案, 听他提起另一个?人, 立刻就跟着一同回想温秋究竟是何人。

    宋成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捏着狼毫笔的指节泛白,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牧晏说完陡然意识到宋成玉的一身伤,恐怕得需要养个?小半个?月才能好,也就意味着这些日子他与?她要日日相?处。

    宋成玉依旧是以往的仙人模样,也依旧平淡冷静自持,好像昨日他抱着她不松手倾诉情愫的场景,也只不过是牧晏做的一场不真实的春梦。

    她只好重新?躺下来,依偎在他的怀中, 瞧着他半阖的双眼,小声询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把你伤成这样。”

    牧晏并不希望别人把她遗忘,可能这样有些自私任性,但?她就是贪心地想要他们?长长久久地记得她,思念她。

    “春日宴上。”宋成玉提醒道。

    他似乎一心扑在了作画上。宋成玉从不会主?动去戳破别人的谎言,尤其是牧晏的谎话?。

    宋成玉将牧晏的情绪看的分明,他大概清楚牧晏心中根本没有那状元郎,或许只是一时兴起随意逗弄的小玩意。

    牧晏自然不愿意向宋成玉承认她的别有用?心,她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一时思想开了小差。

    她不知道的是,宋成玉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而那只狼毫笔早已被折成了两段,尖锐的笔杆刺破手腹,带下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染红了地面上白色的波斯地毯。

    雨水打落芭蕉,梧桐树冠挡住了风雨飘摇,静谧的夏日清晨里,除了偶有几啼鸟鸣,便是稀稀疏疏的落雨声。

    宋成玉轻笑道:“晏晏什么都不必准备,只需为我磨墨便好。”

    牧晏迟迟没有等来他的答案 ,甚至会觉得她等来的会是系统的提示音。

    她精心筹备的养面首的计划只能被迫放弃。

    “晏晏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宋成玉用?手指抵唇轻咳,他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答应了替牧晏作画,便已经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近乎迫切地?想让她给?他一个承诺。

    “晏晏不妨可以大胆一些,你我夫妻之间作画,总该有一些别样的情趣。”

    牧晏确实偏爱有艺术细胞的男人,当初她活着时谈的小学弟,就是个?学艺术的,经常拉着她做一些还挺行为艺术的事。

    例如好感度下降百分之五十什么的。

    天刚蒙蒙亮, 忽得就下起一阵雨来。

    “好了,我把墨给磨好了。”

    作画

    他在朝中汲汲为营多年,若是与?沈照寒一斗,未尝没有胜算。

    他可以容忍牧晏从前与?沈照寒在一起,毕竟就算他不愿承认但?沈照寒却也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人,这样的人配他的晏晏,宋成玉不是不能接受。

    “晏晏,我为你作画吧。”

    宋成玉很敏感地意识到牧晏走神了,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亦或是又在想哪个?男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心生不郁。

    牧晏这才想起来温秋就是那个?状元郎,当时她还赐了鬓边一朵海棠花给他,后来这人就不知所踪了。

    宋成玉并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晏晏可还记得温秋?”

    他身上的伤还在,较之昨日恢复了一些,但?看起来仍然特别的惨烈。

    牧晏听见宋成玉愿意为她作画,心头一动。

    她想了半晌也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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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抠了抠手指头的茧子 ,坐到一旁的竹椅上,突然说了一句:“那我要是把你当成那个?人,你又该如何?”

    也是为了心中那点攀比的心思。

    更何况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莫名其妙被沈照寒禁足在庆毓宫半个?月。

    牧晏连忙也跟着坐起来,结结巴巴道:“现在就开始了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她见宋成玉一副虚弱的模样又有一些迟疑。

    “好像是他作的画很好看,我当时便想让他替我也画一幅肖像画,可惜后来他不知去了哪里。”

    她惬意地听着缠绵的雨声,任由?从窗户飞溅来的雨滴落在脸上,心情好得不像话?:“你别胡思乱想,我刚才不过是在想等会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才没有把你当成别的什么人,你在我这里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哥哥。”

    但?他却不能接受她心里装着其他的人。

    她不过是一时酒酣,便在假山中与?那状元郎说了些糊涂话?,比如深宫寂寞, 日日对着皇帝一人深感厌烦,想要让那状元郎做她的入幕之宾, 裙下之臣什么的。

    牧晏一听他说这样的话?,瞬间又想起了不该想的东西,这不就是小学弟之前拉着她做的行为艺术吗?

    这天底下能让牧晏如此?念念不忘的,除了她那个?为伴六年之久的郎君,还能有谁?

    她特别喜爱留下专属于自己痕迹的事物,或许总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迟早有一日会消失,而那些事物就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牧晏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她虽然已经记不得那人的模样,可却依稀记得那人笔下栩栩如生的垂丝海棠图。

    牧晏想也没想,下意识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想知晓他是否还在高烧。

    等她再?出来时,状元郎已经被调走了。

    牧晏顿时有些不太高兴,当初因为那个?状元郎,沈照寒与?她冷了好几日也没理她。

    牧晏想起身去将窗户关上, 但?身旁的宋成玉握住了她的手, 声音微哑:“不必去关,正好晏晏可以与我一同听雨声入眠。”

    “如果晏晏愿意将我当作别人,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但?只有一点,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

    似乎只要宋成玉难过伤心,牧晏就会感觉到格外的满足。

    宋成玉光笑不语,他自认为最会察言观色的,牧晏方才在想别的男人他差不多能猜到,就像她现在说谎时那双玻璃似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她的单纯主?动出卖了她。

    “或许我也可以为晏晏作一幅肖像画。”

    他还记得牧晏曾在街边夸赞过卖春宫图的书?生,如今又因一幅垂丝海棠图垂怜于温秋,这些难免让宋成玉牧晏喜爱作画好的男人。

    她扶住了他,一步一步,亦步亦趋跟随着他走到书?房。

    牧晏将松香墨条搁在了一旁,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到宋成玉身上。

    “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拿得动笔吗?” 牧晏问道。

    牧晏光是想着,只觉得自己魂都要飞了,恨不得立刻完成所有任务,早日回去见她的纯情小学弟。

    他甚至是可以当做看不懂的。

    “没什么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我这就来替你磨墨。”

    但?她难得关切的动作却被宋成玉躲开,他反握住她的手,脸色平静:“晏晏看清楚我是谁?我并不是你方才想的那个?人。”

    “当然可以呀,只是……要不你拿个?东西给我挡一下吧,

    宋成玉起身抱住了她,不顾身上的伤痕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近乎卑微道:“晏晏不要嫌弃我,我身上不会留疤的,晏晏可一定要……一直喜欢我啊,不然我会难过的。”

    现在就是从油画变成了古代?的工笔画,但?对于牧晏而言,此?刻却体?会到了当时不曾有的悸动,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宋成玉眼眸幽深,皮肤白得透明,与?昨夜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宋成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 淅淅沥沥的雨水随着风吹了进来, 带来一室的清凉。

    “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牧晏就是喜欢作弄他,她并不清楚百分之百的好感是什么样的意义,宋成玉究竟又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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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保他们之前不会出现下一个状元郎。

    “晏晏会一直喜欢玉奴吗?”

    房间外雨水淅淅沥沥似乎将整个?夏日都给隔绝开来,屋内本该是红袖添香的旖旎场景,可偏偏坐着的人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站着的人时不时走神,心不在焉。

    宋成玉轻飘飘又将话?题掀过,内心却不动声色将这仇恨尽数记在了沈照寒身上。

    这也是他能忍受六年的原因之一。

    “会啊。”牧晏漫不经?心道。

    “晏晏想要什么样的肖像图?”

    “只是好奇为何他能得到晏晏的垂怜。”

欢只是?一时,哪里能?够长久。

    哪怕是个?死人也不行。

    他由?衷希望牧晏可以过最好的生活,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牧晏有些敷衍地说道,将袖子往上捋了几下,露出莹白的皓腕,她伸手就开始磨起墨来。

    牧晏又拿过了一把团扇在手中晃啊晃啊,舒舒服服地躺在竹椅上,浑然不知自己刚才无意让宋成玉彻底对沈照寒起了杀意。

    “你提起这个?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但?牧晏就是忍不住想看到宋成玉难过的表情。

    牧晏睡得浅,很快就被雨声所惊醒,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往窗户的位置望去。

    没有意想之中的愤怒伤心,宋成玉他表现格外的平静冷漠,系统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提示音,这几乎让牧晏怀疑宋成玉究竟有没有情感的波动。

    “那我扶你。”牧晏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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