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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韫说完又觉得有些无?趣,他重新回到世间的这些年,曾经也让生灵涂炭过,民不聊生过,可无?论他再如?何去报复也消除不了内心的恨意。

    牧晏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暗色纱帐, 透过薄薄的纱她看到屋顶密布的诡异花纹,无?数的男女媾/和,肉/体交叠,齐齐簇拥着中间笑容慈悲的金身大佛。

    他比她大了几百岁。

    “小?娘子,你变了很多,没?有以往那般没?心没?肺了。”祁韫笑了笑,又补充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

    祁韫抬手捂住她满是血丝的双眼,叹了口气:“小?娘子,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帮你,欠你的债我早就还清了,有些事?情,你本?就不该想起来的。”

    而那个救他迟来的女人。

    他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牧晏转而看?向他, 祁韫穿了一身玄黑织金长袍, 长?发堆雪, 俊美的面容上还带着笑意,只是透过那层虚假的温和,紫色眼眸中潜藏着的时是无尽的寒凉,如?同?刺骨的潭水。

楚,当时还想去给谢瑜送伞,结果还没送成,就得知母亲要把?陈晏接过来住,这事气得他把?送伞这事直接给忘了。

    他苍白的脚腕上缠着几缕诡异的红线,红线上串着无?声的金铃铛。他每往前?走一步,牧晏只觉得远远的不知从来传来铃铛的响声,她有些痛苦地咬住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牧晏痛苦地尖叫一声,随即被?人揽在了怀里,本?来浓郁到让她无?法喘息的桃花香此刻竟带给她一些安定。

    牧晏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头脑昏昏沉沉,随即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真相”

    如果不是牧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话。

    祁韫将她抱回了床上,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心累。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呢,我先走了,中午我让人给你送饭。”周予知生?怕晚一刻自己清白不保,随便找了借口就逃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门前?跪着的人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祁韫养的宠物是一条巨蟒,自从他多年前?以雷霆之势接管城池以来,虽然他不常的行踪神出鬼没?无?人能知,但那条巨蟒常年盘旋于王位之上,因着此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而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条巨蟒的口中,连骨头都没?留。

    ……

    牧晏无?力地揪住他的袖口,死死地掐住他的手腕,仰着头问他,银簪子滚落掉床上,墨发凌乱,她眼眶通红,竟然隐隐有与方才记忆中的女子相似的癫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怎么会突然看?到这些东西?所以是我救了你是吗?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又杀了谁?”

    “祁韫,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做什么?”

    ……

    她异常难受地捂住了耳朵,脑海里却陡然浮现出幽闭的暗室中,陌生模样的女子提着幽暗破旧的灯笼推开了那扇风尘依旧的石门,水银湖泊早在百年前?盗墓贼的无?意进?入中流淌殆尽,以至于整座苍山寸草不生。

    他满足了她的愿望,将她一刀捅死了。

    牧晏的嘲弄讽刺并没?有让祁韫恼怒,他松开了她,任由她像一只仓皇出逃的小?猫缩在了床边的角落,随后紧紧的抱住自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知死活地继续刺激他。

    可祁韫却也不恼,反而问她:“小?娘子,你不想回家了吗?这个孩子不是周予知的吧,你准备逃离你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准备好?好?在这里过日?子了?”

    “小娘子,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上次我给你的药为何不喂给宋成玉,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可真难过。”

    祁韫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及腰白色的发?丝全?部?散开,他低垂着头看向床上的女子时,微微凌乱的长发?落在牧晏的胸前,他离得太近了,让牧晏一呼一吸间全?是浓郁的桃花香。

    看?她确实像看?一只猫崽子。

    “投敌?”祁韫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华丽的声线无?端透着一股危险,让牧晏不禁觉得脊背生寒。

    牧晏不舒服地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他尚且还没?有流露出那种骇人的压迫感,以至于让牧晏以为她还可以如?过去一般随意欺凌他。

    牧晏缓缓坐了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祁韫, 你怎么还投敌了?”

    在潜意识里觉得战争与她没什么关系,也绝对不会牵扯到她,唯一的关系可能就是周予知今晚又有借口不来见她了。

    “祁韫,这是在哪?你抓我又想做什么?”

    “怎么还没醒?小娘子,好久不见啊,你好像瘦了许多?。”

    “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杀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小?娘子,你当时用鞭子抽我给我下药的本?事?哪里去了?”

    第九次的时候

    祁韫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打量一个物件,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将她拆解再重塑。这种想法让牧晏心跳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脸颊上的血色缓缓褪去,一时竟然不敢再挣扎。

    如?果这只猫崽子曾经没?有那般冒犯过他的话。

    牧晏眼睫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克服自己对他的恐惧,反正她如?今不过是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好?怕的。

    边疆苦寒,人丁稀少,居住在这的民族一生以繁衍后代为目标, 故而极度崇拜象征着男女交/合的欢喜佛,更甚者将欢喜佛作为刺青纹在私/处, 以求子孙绵延不绝。

    “小娘子,你居然能听出我的声音。”

    ……

    中午的时候,周予知果真没来送饭,而且还派了一个满脸麻子的下属来送的饭。牧晏暗搓搓地怒骂周予知是个妒夫,不给她碰也就罢了,还剥夺了她撩其他小帅哥的权利。

    牧晏有些?烦躁地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耳边聒噪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怒斥:“死道士,吵死了你,能不能闭嘴啊。”

    牧晏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果真是祁韫那张妖孽得不似人类的面容,不由得想起上次在白马寺小和尚讲的那个故事。

    “小?娘子,我可以帮你不那么痛苦,但你要付出一些代价。”

    暗室中的无?数根诡异的红线紧紧缠着棺材,上面坠满了诡异的金铃。那女子似是痛苦似是难过,将手中的灯笼扔在了棺木之上,火星燎起红线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她盯着这团火中逐渐泛起了汹涌的黑尘,悲伤的神情里多了一些癫狂,透过烈焰的火光这才看?清她的衣袍沾染了浓烈的鲜血:“假的都是假的,已经第五遍了,根本?出不去……我杀了他们……还是出不去……你帮帮我……它说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出去的人……”

    牧晏即便怕得半死,嘴还是硬的,她跟周予知在一起这么久,也就学会了嘴硬这一项本?事?。

    门外?有人轻声扣门,他神情复而冷下来,低声询问:“怎么了?”

    牧晏歪心思还没消失:“我肯定不骗你,那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王上,还要继续进?攻吗?上次去的那队人几乎全折在了周予知手里,战士们现在听到周予知的名字就害怕,如?果再打败仗下去,我们的土地只怕要被?那群汉人吞并了。”

    “咦,小娘子,你居然怀孕了,有趣,真是有趣,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你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来着……”

    然后。

    牧晏被?他的话骤然刺了一下,心口隐隐作痛:“要你多管闲事?,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家吗?”

    祁韫目光落在手指上的金色指环,指环上镶嵌着血色的宝石,指腹轻轻摩挲床上女子的脸颊,那双紫眸里却是一片荒芜,轻哼道?:“为何不进?攻,既是无?用的废人,那便杀了就好?,谁还敢怯战便将他剥皮抽筋,剁碎了喂本?王养的宠物可好?。”

    他喟叹一声:“小?娘子,你也就这点胆量。”

    祁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缓缓向他走来,牧晏这才看?到他是赤着脚的。

    “祁韫?你想做什么?”

    到了晚上时候,西?边又爆发?了战事,有了上次躲被窝的经验,牧晏甚至都习惯了,这次连被窝都没有躲。

    铃铛声越来越近……

    桃花香愈发浓郁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祁韫又笑了起来, 唇角缓缓勾出了一个恶劣的弧度:“小?娘子,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是欢喜佛。”

    祁韫眼看?着时间逆转,眼看?着万物重生,眼看?着那个女人再次活了过来,再次和那四个男人纠缠不清,再次发疯逼着爱她的人一个个在她面前?自戕。

    她打量了一下陌生?的四周,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军营。

    他蓦然凑身靠近了她,伸手挑起她的下颔,牧晏的发髻早就散了,一头乌发只余根银簪子挽着,巴掌大的脸颊有一种单薄的美丽,尤其那一双杏眸水汪汪的望着他, 看?起来可怜又无?害。

    “没什么,你最?好没骗我。”周予知没有告状的习惯,也不擅长去说女人坏话。

    独留牧晏站在寒风中站了一会,惋惜地叹了口气。

    牧晏垂着头不说话,她当然很痛苦很难受,即便嘴上说对回家不抱有期望得过且过,可她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得到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吗?她不甘心啊。

    “是啊,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前?朝那个被?百姓千刀万剐最后被?活埋的亡国君。”

    她粗粗地喘了口气,茫然地任由祁韫抱着她,声音沙哑:“方才我看?到了很可怕的画面,那个女子长?得同?我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是最不会掩饰情绪的,痛苦迷惘全然浮现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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