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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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晏摸黑回了?原来阿晏的住处，好?在一切未变，即便房间简陋了?些，但于?她而?言已经是很温暖的小窝。

    两人下了马车，往康仁轩走去，天色已经很?晚，但康仁轩还?没有关门。

    可现在。

    宋成玉微微怔住，难免受宠若惊，从前牧晏莫说给?过他什么东西，更多时候连一句真?切的关切都从未有过。

    他如何能甘心，怎么能甘心。

    宋成玉从未想?过小璟会是他的孩子，他也不在乎小璟身体流淌的是谁的血脉，只要是牧晏的孩子, 于他而言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宋成玉想?挽留她，可又知道留不住她，更因着小璟的事情愧疚于?她。

    牧晏捏着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唇边, “快张嘴，吃点甜的就不咳嗽了?。”

    他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别碰我

    牧晏见他如此, 暗暗舒了?一口气, “是啊, 小璟自然是你的孩子，你?算一算小璟的月份就知道了?，那时我可还在你身边呢。”

    月光不足以照亮这?黑漆漆的房间，以至于?牧晏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很明?显就是个男人。

    牧晏将这话说完，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从他口中可以听到一些?正面的?反馈，可以听到他可以彻彻底底放下了一切，往前看。

    宋成玉目送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即便如此他还站在寒风滚滚的街头，一动不动。

    绝嗣药。

    “谁在那？”

    牧晏本来还为他轻而?易举的原谅偷偷开心，见他咳嗽的这?么可怕，难得对他多了?些真?心的关心。

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以后你就将我给忘了吧。”

    小璟大概是他与她最后一次有的，他当时病重昏了?头没有服药，才让她无端受了?生育之苦，即便如此依旧不可原谅，他不能陪着她一起疼，只能用此来偿还她了?。

    “晏晏，对不住。”

    马车缓缓停下，牧晏不耐烦地掀开马车帘，她以为车夫将她带回了宋府，可万万没想到却停在了卖点心的?康仁轩。

    但牧晏只?听到他毫不犹豫的?一句：“绝无?可能。”

    宋成玉深夜去同心堂并?不是为了?咳血的旧疾，而?是想?去开一副药。

    宋成玉羽睫微颤，缓缓张口，将小小一块桂花糕咬入唇中，坚硬的牙齿轻轻碰到她的指尖，她猛得缩回手，桂花糕甜丝丝的，蔓延进?了?心脏。www.yuzhan.me

    他带她来?这里给她买糕点，可心中想的?一会?是她和祁韫，她和沈照寒在一起缠绵的?模样，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在糕点中下毒，或者将她这个折磨他的?女人掐死，他再?自/杀，陪着她一起下地狱，这样他们?之?前就再?也没有别的?人横插一脚。

    宋成玉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的铁锈味溢满了?口腔，他连忙拿出帕子捂住唇部。

    牧晏心头微动，“好啊，我在漠北许久，的?确想这口很?久了。”

    ***

    叶生心中大惊，连忙道：“大人您的病情又加重了?吗？”

    “玉奴，如若我对你?半点真?心都没有，我怎会拼死生下孩子, 你?不知道生孩子可疼了?，我当时独自?一个在漠北，你?也不在我身边陪我。”牧晏说到此也跟着流了?几滴眼泪, 好?像受了?不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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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成玉自然?是记得的?，他怎么会?不记得，他记得他如何的?妒火中烧，又在她面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你排队给我买糕点的?时候，我真的?有心动过，其实你还?不知道吧，小?璟是你的?孩子，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牧晏放下了勺子，轻轻握住他的?手。

    牧晏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挺短的?，连半年都没有吧，而?且我们?在一块的?几个月几乎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你一直都在不停地受伤，这段痛苦的?记忆忘掉也没什么的?，宋成玉你以后安然?做你的?宰相，好好生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要再?自我折磨了。”

    “宋成玉，当初你认出我的?时候，我们?就来?的?这里。”牧晏突然?提及往事。

    宋成玉听她提及漠北，低声询问：“你在漠北过的?可好？周予知有没有让你受苦？”

    “宋成玉，你?没事吧？”

    她声音明?显得开始发颤，胡乱地将枕头抱在胸前。

    她胡乱洗漱了?一番，便换了?衣服睡觉，这?一晚赶了?太多场子，放在往常牧晏肯定是沾床就睡，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躺在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停地胡思乱想?。

    他根本不配挽留她。

    牧晏一番苦口婆心，没想到宋成玉油盐不进。

    她恼羞成怒：“宋成玉，那你想如何？我是注定没有办法?与你在一起，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关着我锁着我吗？”

    叶生目露忧色，“大人，人已经走了?。”

    她难得说了这么一堆关心他的?话，从前即便他要病得在她面前，她也从未真真切切地关心过她，心中想的?全是等他病得更重些?，她就可以逃的?远远的?。

    她脖颈间的?暧/昧红痕刺目得很?，他克制地移开目光，心中想的?却是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将她身体覆盖上他的?痕迹，永远不会?消失。

    宋成玉听她这一番抢白，喉咙里的?血气更重，让他几欲作呕，他怕在她面前吐血将她吓到，生生忍着，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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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漆黑的一片，但牧晏莫名觉得有人就站在黑暗中，安静地窥伺着她。

    宋成玉听到了她的?呢喃，有些?微怔，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慌。

    牧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思及漠北，她难得心中生了一丝眷恋：“那里虽然?苦寒，但风景极美，无?边无?际的?荒漠，夜晚天上全是星星好像伸手就能够到，而?且与江南不同?，漠北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不过下雪天风干的?柿饼真的?也很?甜。”

    他为她因他而?受苦感到心痛自?责。

    康仁轩离谢府并?不远，走几步就能到，阿晏从小到大都是在谢府长大，在她心里?谢府已经能算得上半个家。

    他孜孜以求半生，才换来?与她三月光阴。

    “你?怎么不吃。”牧晏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手臂有些酸涩，开始没耐心地催促。

    他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宋成玉轻轻一瞥震慑住，不敢再说话。

    牧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只能回谢府。

    他自私地想她如从前那样多好，这样他捧着锦衣华服，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她至少还?会?因此多看他一眼。

    “你从前最爱吃甜酒酿和桂花糕，现在想吃吗？”宋成玉柔软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眼，仔细的?描摹，把她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底。

    两人之?间哪有什么温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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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他距离牧晏越来?越远，他没有去过漠北，更难以想象她说的?场景，也不明白她究竟经历什么样的?波澜，渐渐变成了他不熟悉的?牧晏。

    她好像不再?需要这些?。

    宋成玉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让我把你忘了？”

    宋成玉呼吸都快停滞，他先前为了?她豁出性命也被她无情丢弃的埋怨, 在她这?滴眼泪中尽数融化消散, 成了?揪心的疼痛。

    宋成玉垂眸看着帕子上的殷红血迹, 悄悄将帕子攥紧，“我无碍的。”

    她顿了顿，轻声呢喃：“如果没有战乱会?更美一些?。”

    但牧晏又知道，他仙人似的外表下，潜藏着的污浊。

    他何曾真正想过去关着她，当初也不过是为了阻止她成婚的?权宜之?计。她口口声声说让他将一切都忘了，可哪里就那么容易忘，她主动将他拽入沼泽，他越陷越深，她却在岸边冷眼旁观，还?要故作慈悲让他忘掉。

    上辈子更是如此，她将他甚至没当过是个人来?看，不是囚禁他就是折辱他。

    但等牧晏糕点吃的?太急被?烫到时，他想的?不是掐死她，而?是让她吃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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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不是他的错，她怎么会吃那么多的苦。

    小偷？刺客？偷花贼？

    更夫的打更声响起。

    如何忘掉。

    宋成玉低声轻咳：“叶生，陪我去一趟同心堂吧。”

    热气腾腾的?酒酿飘着赤豆，牧晏用勺子舀了甜汤喝下，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她用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桂花糕是糯米做成的?，没那么甜，但泛着桂花馥郁的?香气。

    窗外的月亮布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掩住，连带着他也变得黯淡。

    牧晏收回了?手，指尖痒痒的，她又偷偷觑了?他一眼，大半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眉眼浸染在此夜的月光中，可又少了?最初那种难以接近的孤傲，温柔得杀人。

    天越来越晚，她丝毫没有半点睡意，而?窗边传来了?“咯吱”声，牧晏“唰得”从床上坐起，警惕地聆听着窗外的动静。

    “我要走了?。”牧深吸一口气。

    黑暗中的男人走得越来越

    牧晏怎么想?都觉得不至于?，谢府的守卫不至于?连个贼都防不住。

    宋成玉瞳孔微缩, 玉塑似的外表隐隐有龟裂的痕迹：“你?说……小璟是我的孩子？”

    他喃喃低语，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