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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数学作业,但大学的数学比高中难多了,三轮写完了理科作业,奈奈子也才刚刚把数分作业啃完了一半。数分作业的计算量很大,她写累了,就有点不想写了。

    她下意识地就顿住了脚步,等着奈奈子像以往一样,开口叫一声正在茶水间里的果戈里,问他去不去吃关东煮。

    三轮还是有点在意奈奈子和果戈里吵架了的事情。虽然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吵架了,但三轮留心注意了一下,也发现奈奈子今天不怎么理果戈里了。

    “好啊。”三轮把手里的水笔往笔袋里一塞,立刻就应下了。

    埋头看着脚下的路,奈奈子想了一下,觉得果戈里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他只是说他以后还要“离家出走”,所以不给她背书包了而已……那她就自己背书包,别的事情也一样,她都可以自己做。

    但三轮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又因为家境不好,比同龄人要更早慧一些,对于他人没有表达出的一些细微的心思,她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到一些。而且她和奈奈子从一年级起就是好朋友了,虽然奈奈子是个总是面无表情、说话语气也几乎没什么起伏、像是木偶一样的女孩,但对于奈奈子没能表达出来的各种含义,三轮基本都能理解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吵架了的意思吗?……可能是冷战?

    京都都立咒术高专是一所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咒术师的职责就

    “……真的吗?”

    “奈奈子。”三轮小心地低头靠近了奈奈子一点,又想了想,才问她:“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果果里说不和我一起,所以不叫他。”

    电梯到达了一楼,她和奈奈子一起走出了电梯,朝写字楼外走去。

    “不和你一起了”——像是这样的一句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心情好不起来。不知道这是不是果戈里的原话,即使不是,奈奈子会这样说,也就代表她是这样理解了。

    “嗯。”

    “这个是内切圆, 半径的距离相等,切线垂直,就是全等三角形,然后设未知数x、y、z……”

    “?”三轮的脚步停住了一下,但也立马就跟上了奈奈子。

    果戈里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虽然三轮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很危险,但也想象不出他会和人“吵架”的样子。至于奈奈子,那就更不可能和谁吵架了——奈奈子连话都不爱说,怎么才能和人“吵架”嘛。

    三轮看向奈奈子,奈奈子却盯着马路对面的交通信号灯,一声也不吭。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变小,直到最后变成了【1】,然后下一秒,红灯熄灭,代表着行人允许经过的绿灯亮起,来往的车辆齐齐在人行横道前刹住了车。

    她前两天才刚刚退烧, 虽然病好了, 但身体还有点虚弱,声音也比平时要更轻, 脸上没什么血色,没精打采的样子, 像是窗台上那盆快要又被乱步浇枯的仙人掌, 软趴趴地伏在桌上。三轮放假回横滨了,就来侦探社找她, 两个人凑在一张办公桌边一起写作业。

    话刚出口,三轮自己就在心里犹犹豫豫地画了个叉。

    她觉得自己还是去问一问果戈里或者乱步比较好,最好还是去问问乱步,如果是果戈里说了什么让奈奈子难过的话,那还是让乱步去收拾果戈里比较好。……虽然背后偷偷打小报告好像也不太好就是了。

    午饭后,奈奈子又去医务室睡午觉了。

    三轮:“……”

    三轮:?

    “三轮……我想去吃关东煮。”奈奈子转过脑袋,抬起脸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三轮。

    【……饿了。】

    三轮侧过头看了看奈奈子,奈奈子耷拉着脑袋,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小马尾辫都绑得比以往要低,蔫蔫地垂在脑后,不怎么晃动,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她不想和果戈里说,但是她还是和三轮说了。

    她的身体还没大好,写作业又费精力,午后就想要睡觉。接待室的沙发现在对她来说稍微有一点小了,还是医务室的病床更舒服一点,关上了门,基本也就没有什么声音会吵到她了。

    她和果戈里其实并不算熟悉,不过也是她小学时就认识了。在三轮的印象里,果戈里大概就是“奈奈子的爸爸收养的另一个孩子”。

    侦探社的走廊对门是茶水间,三轮跟着奈奈子出了侦探社,就看见对面的茶水间这会儿正敞着门,果戈里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厨台边,好像是在泡花茶。

    “哦……”三轮看了看奈奈子,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下去了。

    奈奈子不想叫果戈里和她们一起去吃关东煮。

    三轮也有点不确定了起来,她试探地问道:“是果戈里君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了吗?”

    电梯门在她们的面前打开了,三轮和奈奈子一起进了电梯,脑袋里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来侦探社后的情形,似乎和以往她假期来侦探社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奈奈子刚生病了,所以还有些不太有精神,除此之外,就看不出有别的什么不一样了。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奈奈子趴在办公桌上, 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着, 慢吞吞地给三轮讲题。

    马路对面的交通信号灯还是红色,车流来来往往,三轮和奈奈子一起停在了路边,等着绿灯亮起。

    虽然奈奈子板着一张小脸点头的样子看起来信誓旦旦,但是三轮半点都没信,不管果戈里到底是说了什么话,但最起码有一句话三轮是已经知道了的——奈奈子刚才说的,果戈里说了“不和她一起”。

    【去吃东西。】

    以前她们一起下楼去吃蛋糕或者去街上,如果果戈里在的话,奈奈子总是会问一下果戈里要不要一起去的,有时候果戈里在天台,奈奈子还会跑上去问一下。虽然果戈里并不一定都会和她们一起,去不去的次数大概是对半开,但奈奈子总是会问他的。但是奈奈子现在却直接说“不叫他”。

    走在她边上的奈奈子拐了个弯,径直就朝电梯走去了,看都没看茶水间里一眼。

    *******

    街对面就有一家去年新开的关东煮铺子,拿上手机和钱包,她们一起出了侦探社的大门,准备坐电梯下楼去。

    “就是我自己做事情、不和果果里一起。”奈奈子回答她,语速有些拖拉,就像是她走路一样,慢慢腾腾的。

    她觉得自己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毫不出意外的,下一秒就看见奈奈子摇了摇脑袋。

    三轮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困意渐渐地涌上来,奈奈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三轮也就不吵她了,帮她盖好被子,就退出了医务室。

    三轮本来是觉得,奈奈子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会是这副模样,但是现在,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三轮顿时舒了口气,但紧接着,她就又听见奈奈子说道:

    【15】

    她没有表情的小脸就像是呆板的木头人,一点变化都看不出来,声音又轻又平地回答三轮:“没有。”

    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大概是不开心吧。

    她轻轻地关上了医务室的门,想着是要去问问乱步先生,还是去问问果戈里,往后退了一步,才转过身准备去外头的办公区,就看见身后会议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高专的文化课上的很粗糙, 三轮有考大学的打算, 所以每到假期, 她都会回横滨找奈奈子补习,大半的时间两个人都是在一起埋头做题。

    她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拆了纱布, 好几条细细的伤疤, 看起来有点丑, 但也已经可以正常地握笔写字了, 只是还不能太用力,大概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会完全愈合,但也不知道要过多久,疤痕才会慢慢淡掉。

    三轮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了,这个问题,果戈里也有问过她。果戈里还有问她是不是生气了,但是奈奈子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果戈里,只是自顾自地闷头和他说自己想说的话。

    反正三轮自己是想象不出那样的情形。

    “不和你一起……是什么意思?”三轮问道。

    奈奈子低头看了看还有一半空白的作业,伸出手,把专业书和习题册都推到边上。

    “嗯。”

    奈奈子和果戈里吵架。

    【不太可能……的吧?】

    门内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一手搭在内侧的门把上,果戈里的脸上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微笑,食指竖在了嘴边,对着三轮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刚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三轮被突然出现的果戈里吓了一跳。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三轮还是有些奇怪……她总觉得奈奈子是在“很认真”地不叫果戈里,而不是随意的刚好这次不叫果戈里。

    本来只是随便问一句奈奈子,听见奈奈子的回答,三轮看向了奈奈子,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叫果戈里君吗?”三轮跟着奈奈子停在了电梯前,看着奈奈子抬手按下了电梯门变得下行键,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并不怎么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不像是奈奈子的哥哥,也不像是乱步先生的儿子,大概和奈奈子“领居家的幼驯染”有些像,但又要更亲近很多,三轮也没法找个准确的定位。果戈里似乎喜欢到处溜达,三轮见到他的时候,也都总是在奈奈子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只在奈奈子附近才会随机刷新出来的npc。

    三轮的脑袋里一秒就蹦出了个猜想:“你和果戈里君吵架了吗?”

    给三轮讲完了手上的这道题,奈奈子看着她重新写了一遍解题过程,然后又翻了几道相同题型的题目给她做,自己也开始继续写数分作业。

    奈奈子盯着墙上缓慢指向【4】的楼层指示针,语气听不出起伏地回答三轮:“不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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