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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灾情缓解,宋珩回府的时间早了一些。

    思及此,宋珩的唇畔便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来,“我这几日只忙着救灾的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倒要多亏娘子细心提点,明日我自会令城中的三贾司市去各处监察。”

    施晏微又问他明日去何处。

    冯贵不敢贸然应下,敷衍一番,出了府,先往码头去见宋珩讨他示意下。

    “是该睡下了。今日累了一天,娘子唤我一声夔牛奴让我松快松快可好?”

    宋珩鲜少插手府上琐事,又哪里能够知道柴米油盐贵,当下听施晏微提了一嘴,这才生出些思量来。

    天还未亮,宋珩便又出了门。

    良久后,施晏微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平声问他:“晋王这两日可有留心米面粮油等物之价?”

    宋珩见了,立时高兴地忘了满身的疲惫,着急忙慌地往里间去试了试,正好合身,得意洋洋地在施晏微眼前晃了两圈,这才舍得换下来叫人好生清洗了。

    施晏微用过早膳,略坐一会儿,去廊下看练儿逗那狸奴顽,忽而刮起风来,吹得人凉嗖嗖的。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在宋珩听来,还被赋予了旁的意思。

    话音落下,施晏微半信半疑的目光朝他投了下来,似是在跟他确认这句话。www.cuihan.me

    宋珩笑了笑,一口饮下小半碗茶汤,搁了茶碗,回身来轻抚她的鬓发和脸蛋,“明日是休沐日,正好可以由我先带你去学骑马,今晚不会动你,你且安心。”

    宋珩仔细打量着她,吃不准她今日心情如何,不敢妄加揣测,轻易开口,只在她对面静静坐着,简直乖顺地不像话。

    他来时,施晏微正在罗汉床上与练儿说话,怀里抱着那只狸奴。

    施晏微往那莲瓣青瓷茶盏里添了些热茶,徐徐吃着。

    下晌去到南市码头时, 目之所及无一处不乱,河面上浮着被大水冲毁卷走的各种东西, 淤泥和砂石搁置在码头和河道两边, 无处落脚。

    “既还要去,今晚早些睡下吧,免得明日精神不好。”

    他吃的不是甜汤,而是略有些辛辣的姜汤,可他吃在嘴里,只觉得甜蜜蜜的,直甜到新房里去,就连心尖尖都是甜的。

    “这名字起得既有新意又贴切,音娘待它倒是上心。”宋珩没有片刻的迟疑,微微阖目张口就是夸赞她的话语。

    那献出狸奴的侯府亦得知了此事,心下一合计,当即便知那狸奴却原来并不是晋王要送与宋府女眷的,而是用来讨那妾室欢心的。

    宋珩绾了袖子, 与众人一道修缮河道。

    施晏微闻言,往门槛处看了一眼,但见上头沾了些泥,想必是他还未沐浴前来此处看她时留下的吧。

    又两日,宋珩将一应事务料理清楚,归至府上,天已麻麻黑了。

    没来由的担心修缮房屋、河道的人会受凉,遂叫来冯贵,令他去买些姜回来,不消干的新鲜的。

    宋珩迎上她的目光,接受她的审视,启唇沉静道:“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没有必要在这桩事上哄骗娘子;我若真的想要,音娘根本避不过。”

    宋珩怕惹恼了她,又实在不想放下她,只将手压了压,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几个大步迈到里间,轻车熟路地替她脱去鞋袜,换了里衣,安安心心地拥着她入睡。

    他虽有责任担当,却实在没什么善心和过多的耐心,上天叫他遇上她,可不是正是来降服他的么,他与她合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冯贵不知她要做何,可她这会子是晋王心尖上的人,岂有不依从的,何况也花不了多少银子,遂领命出了府。

    顷刻间,施晏微被他放进了锦被之上。

    听她说用了膳,宋珩方安下心来,叫练儿退下,练儿道声是,抱着雪球出了门。

    “娘子方才在想什么事?”宋珩搂了她的腰,将人拥在怀里,大掌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挪动。

    抛开这一回,先前还听她说过农重并重、改革税法的话,现下细细想来,她不仅生了一颗慈悲心,还生了一颗玲珑心,若是男儿身,必定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

    至二更天,宋珩方打马归府。

    施晏微心下大惊,瑟缩着身子往床榻里面挪,“你方才说过今晚不动我的...”

    

    冯贵命人将府邸清理齐整,自去接了施晏微回府,不在话下。

    想是宋珩记着施晏微的话,一早命人控制了市价,那姜虽较暴雨钱贵了一些,却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不至叫普通百姓买不起。

    翌日天还未亮, 宋珩着一袭玄色圆领长袍,足蹬一双半旧的六合靴,骑了马往地势低洼、受灾严重的地方去。www.mengxun.me

    屋中只余下宋珩和施晏微两人。

    “放着那些好茶不吃,独爱吃这沸水冲泡即可的花茶,倒是省钱省事。”宋珩一壁说,一壁取来另外一只玉兰花型的茶碗斟上一碗茶送到唇畔。

    不少民房被冲毁,亦或是院中积了大量的泥土杂物, 宋珩令河东军解甲协助百姓修理房屋、砌筑院墙、清理院子。

    横竖只是唤他一声,又不会少一块肉。施晏微懒怠与他纠缠,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颈稳住重心,低低唤他:“夔牛奴。”

    施晏微与厨房众人一道熬制了暖身的甜汤和姜汤,又叫冯贵送去南市码头和地势低洼受灾严重的地方。

    昨日让他上塌,今日又出言关心他。

    这牛奴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抱她就跟抱一件轻飘飘的东西似的,当下有些不耐地拍打他的膀子,没好气地催促他快些放她下来,她困了,自己能走。

    施晏微记挂着灾情,有些睡不着;宋珩开始,她正独自坐在罗汉床上。

    施晏微听见他的声音,抬眸望向他, 如实答道:“在想事,睡不着。”

    施晏微点了点,道是已经用过。

    施晏微垂首抿一口茶汤,平声道:“晋王若吃不惯这花茶,可叫她们去烹蒙顶山茶送来。我素日里不吃那些茶,晋王都放在我屋里,没得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待出了浴,拿巾子擦干身上水渍,穿戴齐整,这才往屋里去瞧施晏微。

    施晏微已将要送与他的里衣里裤制好。

    见她终于肯与那狸奴亲近,宋珩面上浮现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桑音带笑,问她:“音娘可有替它起了名字?”

    施晏微毫不留情地打下他不甚安分的手,瞪了他一眼,叫他坐到对面去。

    晚风吹动轻薄的素色床帐,施晏微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眸子里带着些许惊惧,就那般看着他,显然是不信他口中的话。

    一时间,先前那些欲要巴结宋珩却又苦于他不喜女色、不缺银钱的权贵,这会子方有了些使力的方向,暂且观望着。

    衣袍上沾满了泥土, 一股不大好闻的土腥味, 宋珩怕冲撞到她,没敢凑到她跟前,只在门框处停下脚步, 凝眸看着她, 平声问道:“夜已深了,娘子怎的还不睡?”

    她那样良善的人,岂会拿药来药他。宋珩不顾冯贵阻拦,毫不犹豫地先饮了一碗,果真无事,便叫众人都来喝汤。

    宋珩盯着雪球看了一阵子,的确比两个月前初见它时胖圆了不少,因笑道:“这只狸奴颇得娘子欢心,你又将它照顾的甚好,养得白白胖胖,便赏钱两贯,银镯一对。”

    哪里能舍得放开她。然而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十分坚定,即便心里不情愿,怕她晚上不给他抱,更怕她往后几日都不给他碰,还是乖乖顺着她的意思照做,往罗汉床上置着的小几的另一侧坐下了。

    施晏微点了点下巴,徐徐道出两个字:“我和练儿叫它雪球。”

    宋珩的大手触上衣料,再次向她保证:“不骗你,音娘只让我亲一亲可好?”

    脸上的笑意久久散不去,叫冯贵将另一车送去别处。

    施晏微听了,自是点头。

    正要问她在想什么,忽听冯贵来禀,道是浴房里一直备着热水, 请他去沐浴。

    即便这会子不是在塌上与她亲近的时候,他还是甜丝丝地改了对她的称呼,“音娘是怕商贾哄抬物价?”

    施晏微知晓菊花性寒,还是考研那会儿熬夜刷题上火,这才喝菊花茶清热降火,没曾想火气是败下来了,经期却是比先前更痛更难挨,询问过学中医的高中同学后方知晓菊花性寒,而湿寒体质不宜吃寒性的东西,会加重体内的寒气。

    旁的人自他与冯贵的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杨娘子三个字,不过两日便传开了,道是晋王新得了一貌美妾室,将来是要有大福的。

    宋珩抱着她颠了颠手臂,兴冲冲地道:“肩背都是只有音娘能舀的,往后这三个字也只有音娘能唤。”

    说话间抱起她,径直往里间进。

    这名字不过是练儿问起,她随口起得,压根没费多少心思。施晏微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没接他的话。

    话毕,又问施晏微可用过晚膳了不曾。

    经过这一遭事,宋珩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些,何况昨日夜里她还叫他去床上同睡了。

    施晏微往莲花茶碗里填上半碗茶,那茶汤金黄透亮,乃是金丝菊泡制而成。

    宋珩不通医理,自然不知菊花性寒,胞宫寒凉者不宜日常多饮。

    宋珩点头应了,冲施晏微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自去浴房沐浴了。

    宋珩激动到心跳加速,看了眼窗外,恍然间发觉竟快要到三更天了,遂将她一把抱起,想要高高举一举她,又怕她会头晕,睡不好,到底将她举到与他持平的高度,往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半个时辰后,冯贵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买来一筐姜。

    宋珩道南市码头损毁严重,约莫还要好生修整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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