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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雪突然想起,他刚从地下黑市逃出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他身上没有一分钱,冷得蜷缩在满是雨水的街巷里。

    “好。”

    只要她当初能多怜悯我一点点,我的人生也不至于朝着黑暗一去不复返。

    周济慈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雪白的丝绸衬衫,衣领和袖口上用银丝绣有十字花纹,全身上下都一丝不苟。

    他让佣人端上水盆,耐心地给他擦干脸上的雨水。

    他刚下楼,发现傅庭雪也已经起床,他环视周围,发现公馆的佣人们都不在,便随意开口问道:“公馆的佣人呢?”

    他拉开窗帘,发现暴风雨渐渐小了,风也止住了,太阳光从拼花玻璃窗洒进来,尘埃肉眼可见,空气有些闷热。

    黄金树倒下的那一刻,周济慈肉眼可见地发现,傅庭雪是真的老了,他一寸寸地苍白下去,他的肉.体开始畏缩,眼神变得苍凉,灵魂似乎已经脱离肉.体。

    周济慈没说话,任傅庭雪抱住自己的腰,胸前的衣服逐渐被泪水湿透。

    “再见。”!

    他又冷又饿,但没有一个人怜悯他,他就看一双双鞋子在他面前走过,有高跟鞋,也有皮鞋……没有一双鞋为他停下。

    周济慈垂下眼眸,温声道:“今天是星期天,我想去教堂一趟。”

    傅庭雪轻笑一声,他的眼神贪婪地在周济慈的脸上停留很久,然后轻声道:“不用,记得早点回家,我会想你的。”

    第二天,周济慈一大早就起床。

    大雨滂沱,天空像是被开启了什么机关,水柱洗去所有的脏污和罪恶,却也洗不去那层灰蒙蒙的阴暗。

    他今天的打扮看上去——像是要去送葬一样。

    仿佛黄金树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也被一齐带走。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一个帮他撑伞的人,那该有多好。

    周济慈让管家帮忙把傅庭雪搬到自己的卧房里。

    举伞的人微微抬高伞沿,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他眼神闪烁着看不清的水光,面容悲哀而宁静。

    .

    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本《圣经》,封面上镶嵌金色的十字架。

他抬起头,头上有一柄和夜一样漆黑的伞。

    傅庭雪端坐在沙发上,他今天没有去上班,当他看到周济慈的打扮时,不由一愣。

    傅庭雪呆愣地看着周济慈的脸,仿佛看到了他向往的那个金色世界,充满纯洁,真爱,自由和希望。

    周济慈打开门,他侧过身,阳光从他背后投射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周济慈看到傅庭雪也是一愣,因为他的头发白得更多了,整个人消瘦苍白,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的一样。

    然后,他拉住周济慈的手,受伤似地喃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小姐不能像你这样善良一点呢……”

    周济慈看着他煞白的脸,心里也涌起莫名的哀伤。

    “我给他们放了假。”

    风声在这座古老的公馆中“呜啸”着,又是个不眠夜。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伞微微地倾向地面的男人。

    傅庭雪问道:“你今天要去哪儿?”

    “那么,再见。”

    周济慈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让人跟我一起去。”

    他年少时在修道院寄养过一段时间,偶尔会去教堂,这个习惯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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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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