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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苏妧也问过自己,大抵也是因为羞怯罢。

    这副模样落在陆砚瑾的眼中,她眉眼中有着化不开的委屈,许是哭的太久,杏眸倒是很亮,眼尾泛着红,下唇一直被她自个咬着,如今有些肿胀起来。

    搅拌之时,可以闻到粥的清香,并且还冒着滚滚热气。

    沉沉睡去时,苏妧仿佛又回到当年将他救起时的样子。

    声音威严,不怒自威。

    苏妧的手被烫的火辣辣的生疼,可陆夫人始终没有叫她放下。

    见芸桃帮自个扶着门帘,外头的冷风倏地灌进来,苏妧想起昨日的那一幕。

    粥是滚烫的,碗自然也是。

    手中的水泡才被挑破,如今又要再遭一遍的罪。

    “王妃。”芸桃不解,“为何方才不去同她们讲清楚。”

    苏妧咬着下唇,不敢去想若是端起这碗会被烫成怎样的模样。

    府中并未给苏妧备衣裳,这些都是苏妧从苏府带来的。

    陆夫人冷哼一声,睨着苏妧道:“倒是担不住你这一句母亲,让你来侍候我用饭,还晚了不少,往后我是不是就要支使不动你了。”

    苏妧过去同她请安,“母亲安好。”

    那时苏妧捧着碗,脸上充满惊喜,“原来你不是个哑巴。”

    陆夫人还是听陆砚瑾的话,转身进到内室中。

    陆砚瑾步步逼近,站在她跟前,身姿挺拔,压的苏妧快要喘不过来气,“你做什么了?”

    将手帕朝桌上一扔,陆夫人道:“给我盛粥。”

    见他进来,女使婆子们行礼道:“王爷。”



    这句话很轻,外头一阵风吹进来,就飘散四处。

    第5章

    陆砚瑾看见苏妧的面容,眸色一暗。

    本是因为她,才使得芸桃从厨房离开,又跟着她在外头受冻。

    他是那般好看的一人,却浑身的脏污。

    苏妧记着陆夫人所说的话,就问着芸桃每日的膳食都什么时辰会送向各院。

    如今是冬日,卯时一刻天都还未亮,早晨更是冷的不行。

    苏妧走过去,手不住的打哆嗦。

    陆夫人已经在桌前坐着,眼前的碗还是空着的。

    心中难以言说的想法升起,他先是过去同陆氏请安,“母亲。”

    芸桃在帮苏妧烤着大氅,盼着明日早起时便能穿。

    芸桃护着苏妧道:“这处更是风口,王妃快些走,省得着凉。”

    陆砚瑾扶住陆夫人的手臂,温声对她道:“母亲,先进去换件衣裳,我会同她说。”

    陆砚瑾还未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内一片的吵闹。

    可不想,才用第一口就连声叫唤,“你是想烫死我不成,你这般笨手笨脚,如何能服侍好瑾哥儿。”

    泪不受控制的落下,苏妧感受手中的灼热,只觉着疼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烧着。

    苏妧呼出一口气,眼睫微耷,盖住眸中尚未消散的惧怕。

    她缓步走过去,芊芊

    看向苏妧的目光既是愤恨又带着不满,她指着桌上的白粥,对苏妧道:“端起来,什么时候放凉,你什么时候放下。”

    她,故意的?

    苏妧沉默爬上床榻,小心避开手中的伤口躺下。

    玉指颤颤巍巍的将粥给端起来。

    苏妧松下一口气,还好是赶上了。

    醒来时,枕头上一片的水渍。

    苏妧慢慢将碗给放在桌上,手指上很快又起了水泡。

    苏妧没有说方才在外头将雪给拍掉的事,只是请罪,“是儿媳不好。”

    苏妧缓缓抬头,眼尾染上一片的红晕。

    房中的炉火烧的旺盛,粥也许久不见凉。

    陆砚瑾没有认出来她,她也不能贸贸然开口。

    才触及碗沿,苏妧就被烫得一激灵。

    昨日的大氅已经烤干,苏妧又穿上。

    苏妧瑟缩一下肩膀,陆夫人不停甩着手帕眉心都拧在一起。

    陆砚瑾黑眸暗沉,眼中危险情绪加重。

    苏妧带着浓厚的鼻音,朝陆砚瑾说出三个字,“我没有。”

    瞒着娘亲拿着银两找到村口的郎中,谎称是娘亲昏倒,这才将药给带回去。

    芸桃一直待在厨房,对这些事情不可谓不熟悉,掰着手指道:“每日卯时三刻膳食就会从厨房送至各院中,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陆夫人只当作没看见,甩着手帕说:“真是晦气,一大早吃饭都让我不安生,过来布菜。”

    苏妧听见她的话愣神,许久后才道:“我也是。”

    但时间太久了,久到苏妧都开始有些忘记一些事情。

    当时苏妧也不知是哪一根筋搭错,将他给带回去。

    【第5章】

    在火舌上滚了一趟,苏妧感受到银针慢慢戳进水泡,她疼的手都在抖,但没有出声,芸桃更是红了眼眶。

    苏妧用帕子帮他将脸上的尘土擦拭掉,才露出他虽年少却已经脱离稚气的面容来。

    路过苏妧身边时,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可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陆砚瑾冷漠的眼神。

    见陆砚瑾来,陆夫人更是直接走至他跟前,拽着陆砚瑾的衣袖道:“瑾哥儿你是不知,她实在是过于胆大,我让她伺候我用饭,粥滚烫难以入口不说,还故意将菜掉在我的身上。”

    陆夫人看着苏妧的动作,冷声道:“这套碗是西域来的,听说世间仅有这般的一套,瑾哥儿孝顺就送来给我,若你今日不慎将碗给摔碎,这套可就成了孤品,可要好生想想,你是不是赔得起。”

    可眼前的局面,从来都是由不得她拒绝的。

    若是说出口,指不定还会被他以为是故意在告状,如此一来,倒是不如不说。

    苏妧今日见到王府众人,身上都是衣着鲜亮的。

    苏妧小心将碗给放在陆夫人的跟前,陆夫人这时倒是并未说什么,拿起白瓷勺用了一口。

    她拿起陆夫人跟前的碗,盛了一碗粥在其中。

    芸桃听见,气的脸都红了,放下手中的火钳就要出去与她们理论。www.qingyoushu.com

    苏妧点头,暗自记下时间,并叮嘱芸桃:“每日卯时一刻你叫我起床,我们早些去,在外头候着。”

    “昨日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苏妧轻声道。

    水泡挑的很快,苏妧只感觉手火辣辣的疼,房中没有适合的药,她只稍微清洗。

    今日种种,全部都在她的眼前浮现。

    苏妧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自己说了,他真的会信吗?就如同那时将他救起,他没有质问她是不是歹人一样。

    苏妧一把将她给拽住,在芸桃不解的视线下,无奈苦笑。

    天才蒙蒙亮,芸桃就拿着火折子过来将烛火给点燃。

    陆砚瑾眉心拧起,“本王在问你话。”

    但一切都变了,苏妧不敢去赌。

    芸桃赶忙摆手,对着苏妧道:“王妃说这些话就是折煞奴婢,奴婢本就是一条贱命,若不是遇到王妃竟还不知有炭火的屋子竟然如此暖和。”

    可陆砚瑾又不说话了,他虽然不常说话,神情却柔和。

    手上的水泡在炭盆前隐隐作疼,苏妧杏眸中含着泪珠,让芸桃将银针给拿过来。

    第三日时,她端着瓷碗前去,才突然听见他开口道:“多谢姑娘相救。”

    默默的,苏妧也渐渐不说话,却仍旧每日给他送饭。

    苏妧摇头,委屈的一直落泪,可却仍旧一句一句道:“不是,我的手太疼了,这才会一时没有拿稳,我不是有意的。”

    苏妧怕他难过伤心,就不停安慰他,发觉他连话都不说,当时以为他是个哑巴。

    陆夫人立刻站起,对着苏妧呵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方才你差点烫着我,如今你又故意将菜掉在我的身上。”

    陆砚瑾一句话就让陆夫人安静下来。

    身上有些积雪,芸桃帮苏妧在外头拍掉,这才敢进去。

    到陆夫人院中时,厨房正好将饭食给送来。

    苏妧反问他一句,“我说了,你可会信?”

    可他的眼睛却看不见。

    苏妧在黑暗中无声落泪,那时太过于年少,见到一人后就逐渐挪不开眼,以至于后来,他在心中发芽生根时也并未及时拔除,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若是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她可就要闹出好大一个笑话。

    苏妧被烫得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指腹上红痕渐渐四蔓开,连成一大片。

    她认错得这般快,倒是让陆夫人无话可说。

    苏妧点头,拢紧身上的大氅,而后朝外头去。

    陆夫人瞧见她哭了,这才不紧不慢道:“罢了,放下,让你做个事都做不好。”

    可她,只有几件不知穿过多少次,洗过多少次的衣裳。

    筷子握不住,一块黄瓜顺着筷子掉落到陆夫人的衣衫之上。

    经过今日,她意识到她同陆砚瑾之间的差距,也意识到他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苏妧连头都没抬,回应陆砚瑾的,还是方才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动作。

    等了许久,直等来她这么一句,陆砚瑾险些被她给气笑,“你可知人上了公堂,除了说自个没有做,还要说出缘由,拿出人证或是物证来。”

    陆夫人被她的话一噎,“你……”

    好在两日后,他就醒了。

    苏妧小声啜泣,不敢发出声音来,若不是肩膀不停地抖动,倒是还看不出她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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