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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一关, 姜雪轻车熟路带着陆觉往旁边的小路里钻, 迷宫般的狭窄小路旁, 两侧的握手楼相隔很近, 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见身旁的人没有反应,她回头看了一眼。

    姜雪放的火,他亲手递的燃料。

    陆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陆觉用手指描摹她的眉眼,像是在抚摸一件盼望了很多年的礼物。

    她甚至会在自己每天吃不饱的时候,就给邻居家的小孩分一半的午餐。

    现在,那些过往被撬开一道裂缝。

    放映室的角落是落日的余辉,他们在这里耗费了一整天。

    一望无际的灰色海洋里, 亮起了属于节日的彩色旗帜。像毫无营养的深渊里, 长出一片小蘑菇。

    “随便吃,今天全场姜某人买单!”

    姜雪牵着他的手, 快速奔跑在记忆里的秘密小路上,像两只私奔的野猫。

    陆觉的嘴巴被捏成了鸭子嘴,看上去特别可爱。

    姜雪到家之后,看着家里的陈设,还在考虑过年的问题。

    其实所有人都逃出了实验室,只有你还留在那里。

    但姜雪长成了最好的状态,她会为了吃不到五星币的廉价烤肉而烦恼,会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去参加所有带奖金的竞赛,会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去考最好的军校。

    “我宁愿你不要想起来。”他凑过去,发丝垂坠在姜雪的衣领上。

    虽然非常少,但寥寥几份相关材料也能看出,这些几乎都和帝国相关。

    陆觉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下巴上,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姜雪其实更很喜欢骑行车载着陆觉走, 风在两侧越落越远, 陆觉箍住她的腰,心跳就能和体温一起传递过来。

    “那些东西都没有用,真正的遗产是实验数据,那些早就被销毁了。”

    “……后来我变回了12岁,跟着陆凝风来到联邦,搬到你家对面。”

    星际时代的电子产品,几乎取代了大部分传统商品, 全息世界的丰富程度超越想象,虚拟空间什么都有,但没有现实生活。

    果不其然,一夜无梦的姜雪,睡醒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方亦舟的加班通知。

    姜雪想过要和陆觉过一辈子的,她总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过得轻松一点。

    陆觉却跳过这个话题不回答她。“要么你自己想起来,要么等小九自己告诉你。”

    所有的城市之间总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它偏远又杂乱。虽然算不上整洁有序,但却接纳就绝大部分底层工作的普通人。

    “这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没必要道歉。”她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更何况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两人其实更加在乎的都是对方。

    第93章 后街

    “怎么傻住了,想吃哪个?我们直接一条路逛下

实验室很像,房间是封闭的,没有窗户。

    “奇美拉的资料我几乎没有查到,但有一种相关药剂名。”姜雪调出自己之前和夏娃做的交易资料。

    作者有话说:

    “男朋友,一起去买年货吗?”

    姜雪瞬间改口:“那不能算,太随便了。”

    姜雪伸长脖子,活像一只回到家乡的大白鹅,霸气侧漏一挥手。

    他还是会再次爱上她。

    姜雪又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过去那么久了,不要用生气来惩罚自己。”

    陆觉那时候还在适应新的身体,他没有胃没有情感,只有记忆。

    “对不起,我应该更早一点找到你的。”

    “以后,等我带着戒指盒再来一次。”

    他们一起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把彼此当做抱枕。

    即使过了很长时间,他们再度相遇,姜雪总能再次把他带回人间。

    姜雪突然用手捏住他的下巴,RUA了一把这个明显看上去,情绪不对的家伙。

    159星的春节延续了人类母星的部分传统, 但保留最多的还是饮食习惯。

    空中架设的城际列车开始播报站点, 外面的景色也变成了高度相似的灰色建筑群。

    陆觉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就好像贴近一点,就能汲取足够的力量。

    “以前刚搬来159星的时候, 兜比脸干净, 我和爸爸就在老城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方亦舟是一个很好的爸爸,没有他,姜雪也不会这么轻易决定要逃离帝国,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所以我碰到那么多次维度空间,也不是巧合。”

    “那边有很多复刻的节庆小商品,一般商场买不到。”

    陆觉没有回答,但是姜雪知道自己猜对了。

    陆觉敛下眼中的情绪,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让你被他们发现的。”

    姜雪抓住陆觉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我希望你以后也是我的家人。”

    但奇美拉已经变成了名为姜雪的人类,她炙热光明,永远快乐,永远向前。

    但姜雪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念念不忘。

    他们在那间休息室接了一个绵长的吻,鉴于部分日常用品不太够,赶在不够用之前,两人又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但老城区太远了,坐城际轨道比较快。

    AI逐渐取代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但生活总要继续。

    姜雪没有问那些实验员最后的结局,而是若有所思的想到了小九。

    姜雪却在后来的日子里,擦拭慢慢感受到了他孵化的爱意,这种不知缘由的,浓烈的付出,总是让她受宠若惊。

    方亦舟比AI厉害, 所以他很快就带着姜雪搬去了治安和教育水平更好的中心城区。

    姜雪眼睛一弯,笑道:“你希望我问吗?”

    “你怎么一副快出哭出来的表情?”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把人拉了到自己旁边。

    她是几百年来最强的容器,她可以容纳任何力量,她的消失甚至会让很多人彻夜难寐,伤害过她的人将永远为她的杳无音信而提心吊胆。

    “让我诞生那条基因序列,是白夜实验室留在帝国的遗产对吗?”

    “年前的集会应该开始了, 我带你抄近路!”

    深色的裂缝里,是繁花锦簇的集市。

    肉是工厂低价卖给员工的, 但全机械化生产后, 员工只剩下AI。

    “是夏娃。”陆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姜雪的怀里。“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用来做交易,人工智能也不例外。”

    陆觉还记得姜雪递给他的那份绿色的炸肉排,他一开始很高兴,还以为姜雪想起来了。

    她看着这间房子,还有一件比较好奇的事:“你到底怎么拿到的房间权限?”

    “你这是在求婚吗?”

    姜雪带着陆觉坐上了去老城区的公共交通。

    算了,等开学了去玻璃廊桥问小九吧。

    “我不会问的,我等你说,或者我自己想起来。”

    姜雪感觉脖子上有点湿,她摸了摸陆觉柔软的头发,用温暖的围巾把他脑袋罩了进去。

    她最疑惑的还是最后一份夸张的新闻报告。“奇美拉试剂,这种东西真的推行过吗?”

    姜雪把手指嵌进男朋友的指缝。

    “你有了自己的名字,也有了家人。”

    想起他曾经做出的承诺,想起他是如何被丢在安全区后,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实现了那句做个普通人的约定。

    陆觉看了一眼那些资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像在看一团亟待处理的垃圾。

    不记得实验室里那些难过的岁月,也不记得自己最终有没有成为白夜实验室的人造神明。

    仇恨没办法支撑一个人走完一生,反而会在达成目标的一瞬间垮掉。

    姜雪的指尖继续梳理他的发丝,陆觉的头发很柔软,头发风格随主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小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叫我小美姐姐?”

    周遭的景色被奔跑的人甩开,陆觉的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开怀大笑的姜雪。

    而不是为了复仇或是别的原因去特意做什么。

    姜雪脑子里一瞬间滑过很多想法,最终又被一一否决。

    俨然忘记自己以前还觉得陆觉脾气臭。

    小路走到尽头,灰蒙蒙的巷道口,就像封闭的鼓膜裂开一条缝隙,鼎沸的人间烟火,海浪般拍打在礁石般的建筑外壳上。

    她不希望陆觉背着仇恨往前走,她喜欢看小混蛋一心一意扑在自己喜欢事业上的样子。

    姜雪看向了天花板那盏提供照明的日光灯。

    她收好光脑,马上去敲开了对面的房门。

    嘶,神明听上去还挺厉害的。

    姜雪对这个烤肉算得上是念念不忘。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间房。

    今天太晚了脑子转不动,明天周末,整个小剧场,晚安

    “他们一定会得到该有的下场。”

    “坏脾气”的小混蛋抓住她的手,往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你不好奇为什么我和实验室里的29号长得不一样吗?”

    姜雪被他的头发拱得有些痒:“别闹,我没事的。”

    她总觉得之前方亦舟说的那段话,怎么也不像能准时回家的样子。

    然而全然不记得过去这些事的姜雪,只好摸不着头绪的把东西收了回去。

    他想过离开实验室之后的姜雪变成什么样子,骄傲,或者蛮横,都有可能。

    很多时候,陆觉那些细密的情绪就像闭塞的蛋壳,将所有的心思都严丝合缝的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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