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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数十万人跟着他,同样三跪九叩。

    当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一百零八响。

    一百五十年。

    风忽然停了。

    一身长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他一百五十年前的模样,也是他此刻的模样。

    「这辈子,够了。」

    祭文念了整整一个时辰。

    「够了。」

    「朕受命于天,承继大统,至今三十载。今日,是圣祖皇帝开国一百五十周年之庆。太祖皇帝以无上神通,开创我华夏万世基业;以无上智慧,引领我帝国走向昌明。朕虽不才,敢不夙夜匪懈,继太祖之遗志,守太祖之江山?」

    「圣寿无疆!永世昌盛!」

    钟声从塔顶响起。

    整座塔顶,静得像凝固在时光里。

    塔顶的光芒闪烁了三下,然后渐渐隐去。(本章完)

    铜像高约十丈,巍然如山。基座是黑色的花岗岩,四面镌刻着帝国一百五十年来的重大事件:定鼎立国、征服四方、三次改革、蒸汽腾飞、铁路纵横、电讯通达、身毒归藩、万邦来朝……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上时,整座洛阳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唤醒。

    随即,有人开始哭泣。更多的人跪下,朝着塔顶的方向叩首。他们知道,那是圣祖皇帝的回应。虽然他已经退位九十年,虽然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公开露面,但他还在。

    「圣祖皇帝圣寿无疆——!」

    为首的是皇帝易明钧,年六十六岁,因功力通玄而正当盛年。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与他的祖父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温和与儒雅。他是易君泽的第三子,继位至今已三十年。

    当他念到「圣祖皇帝圣寿无疆」时,广场上二十万人齐声高呼:

    二十万人再次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太祖皇帝有言:世界很大。今我帝国,疆域东极于海,西极于地中海,南极于南洋诸岛,北极于北冰洋之滨。东西两万余里,南北一万五千余里,子民二十万万。此皆太祖皇帝遗泽!此皆我华夏儿女一百五十年血汗所铸!」

    易明钧站起身,转身面向众人。他擡起双手,向下压了压,山呼海啸般的呼声渐渐平息。

    广场上,数十万人同时跪倒。

    没有号令,没有催促,只有如山呼海啸般的衣袍摩擦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以最隆重的礼节,三跪九叩。

    第一缕阳光越过祭天塔顶,直直地照射在铜像的面容上。那张清俊的脸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是华帝国建国一百五十周年的庆典之日。

    长安街和洛阳道交汇的十字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从这一侧的城墙根延伸到那一侧的城门口,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却鸦雀无声。

候,看着我的眼神。」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人心中,铜像所代表的那个存在,早已超越了人间的帝王,成为了不朽的传说。

    (还有耶)

    易华伟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洛阳城从白昼进入黄昏,从黄昏进入黑夜。

    易明钧上前一步,面朝铜像,缓缓跪倒。

    易明钧轻声呢喃。

    铜像本身,是易华伟。

    呼声如雷,直冲云霄,震得祭天塔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站着皇后、皇子皇女以及皇室宗亲。

    所有人都呆住了。

    钟声层层迭迭,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洛阳的每一条街巷,传到城外,传到远处的山峦,传到铁路上奔驰的列车,传到运河上航行的船只,传到帝国最遥远的边疆。

    此刻,铜像脚下,站着一行人。

    承平三十年,秋,洛阳城。

    辰时正。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像。

    易明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朗而庄重。他诵读着祭文,内容繁复而典雅,追述圣祖皇帝易华伟开国一百五十年的丰功伟绩,追述帝国从一个饱经战乱的中原之国,发展为疆域横跨三洲、人口冠绝古今的超级强国的辉煌历程。

    他一直在。

    易明钧擡起头,望向塔顶。

    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忽然亮了起来。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愿太祖皇帝圣寿无疆!愿我帝国永世昌盛!」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维持秩序。所有人自发地静立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祖父……」

    更远处,是万邦来朝的使节:身毒王的特使、安西都护府下辖数十个羁縻州的首领、南洋各藩属国的国王、东瀛的幕府将军、乃至遥远的大秦(拜占庭)、大食的使者。他们穿着各自最隆重的礼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维承平三十年,秋九月甲子——」

    再往后,是帝国政事堂的宰相们,六部尚书,九寺卿监,各都督府大都督,宣威使司大使,格物天工院首席,国子监祭酒……百官肃立,各安其位。

    「当~~」

    这座铜像建于永徽三十年,由帝国万民自愿捐资铸造。此后六十年,无数人从帝国各地赶来,在铜像前焚香祈祷,顶礼膜拜。人们相信,这位缔造了帝国的不朽传说,会在冥冥之中庇佑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所有的寺庙、道观、官署、钟楼,在同一时刻敲响了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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