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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婉晶没有问。她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那是李氏家族被流放的方向。定鼎二十四年,李二郎带着数百族人,还有五千西域、突厥、吐蕃战俘奴隶,乘着五艘「开拓级」宝船,扬帆东去,从此音讯全无。六年过去,那片大陆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人还活着吗?活成了什么样子?

    单婉晶答道:「只说南洋航线一切如常,爪哇、苏门答腊等处商站运转平稳。新开辟的锡兰航线,今年已往返三趟,获利颇丰。母亲说,明年打算再增两条船,试着往更西边走走。」

    铜筒沿着暗格内的滑道无声滑落,瞬间消失在墙壁深处。那是秘卫专设的传信渠道,通往宫外秘密据点,再经由秘卫网络,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登州。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转身道:「陛下,信已备妥。是走六百里加急,还是……用秘卫渠道?」

    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以为……他们会回来?」

    可如今,陛下忽然要母亲留意「从南殷洲方向返回的船只」。

美仙如今身居海事总督之位,常驻登州、青岛一带,掌管帝国所有海船登记、航线勘测、海外商站联络事务。这职位看似清闲,实则至关重要:帝国所有与海外相关的信息,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最终都要汇总到她案头。

    「朕只是想知道,那六年的时间,他们把南殷洲……变成了什么样子。」

    「朕当初放他们去,便是要看看,有没有人能在这片棋盘之外,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若李二郎真能做到……那也不枉费朕一番功夫。」

    南殷洲。

    易华伟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期待的光芒。

    「若他们真的成了气候……」

    易华伟笑了笑:

    她走到矮几旁,取过笔墨纸砚,研墨铺纸,开始书写。

    「臣妾这便写。」

    单婉晶看着他,这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三十年来统治着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帝国,碾碎了所有对手,镇压了所有反抗,把整个已知世界都纳入自己的秩序之中。

    高处不胜寒。

    可他,终究是寂寞的。

    「上月有信。」

    帝国的海船从未试图前往那片大陆。当初送他们去,便是一次性的、有去无回的「放逐」。那是真正的「隔绝」——不是用城墙,而是用万里波涛。

    没有人知道。

    易华伟微微点头,没有评价,只是淡淡道:

    「万里波涛,不是那么好渡的。就算他们真造出了能跨海的船,六年时间,也远远不够。就算他们回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易华伟略一沉吟:「用秘卫。此事不宜张扬。」

    「那便成了。」

    「若有从南殷洲方向返回的船只,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无论打着什么旗号……第一时间密报洛阳。」

    单婉晶轻轻握住易华伟的手。

    「你写封信给你母亲,让她留意一件事。」

    (还有耶)

    他需要一个能真正看懂这片棋局的对手。不是当年那些被他轻易碾碎的旧族门阀,不是那些俯首称臣的藩属小国,而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在蛮荒中白手起家、在万里之外建立新秩序的「新帝国」。

    办妥这些,单婉晶回到易华伟身边,在他身侧坐下。

    单婉晶凝神细听。

    单婉晶点头,走到亭边暗格处,将信放入一个刻有特殊标记的铜筒中,轻轻拉动一条铜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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