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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瑜缓了一息，也道：“太后娘娘不必如此……”
老嬷嬷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哽咽更甚-
这次温瑜没再拒绝。
博山炉里焚着香，溢出的烟气如宝盖般一层叠着一层铺展开来，整个御书房都沉香缭绕。
闻言，姜太后本还要继续捻鱼食的手微顿。
消息传回梁、陈两地，臣子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几番确认无误后，才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漠十六部许是怕西陵各部往后有了大梁这个靠山，会对他们不利，转头也称愿成为大梁的附属部族。
温瑜看完急报，知道一场打到底的大战终是无可避免了，只说了四字：“速战速决。”
后来戈勒城的捷报送回王庭，陈王的死讯也已无需再瞒，留守王庭的青云卫这才第一时间将当日的事以书信的形式悉数告知了温瑜。
逃出王城的西陵王后倒打一耙, 声称西陵王在求和后，却仍被梁军和十六部夜袭攻进王城残忍杀害，大梁和十六部根本不会同他们谈和。
百姓们因经年征战带来的役税阴霾都一扫而空。
直至温瑜的车驾进了陈王宫，百姓们仍堵在街头久不散去。
只是前线很快又传回急报，在西陵提出议和后，梁军和十六部也当真休战了, 却又被西陵夜袭营地，死伤惨重。
军队缓缓行进，为首的车驾抵达城门口时，青云卫打起车帘，一身大袖华服的温瑜由昭白搀扶着步出马车，百姓们呼声愈烈，城门处的百官亦揖手深拜了下去：“恭迎公主得胜回朝！”
温瑜携昭白步入亭中，就见太后衣着素净，从碧玉小碗中抓了鱼食，正一点点抛喂给湖中聚做一团的红白锦鲤，像是并未发现她们的到来。
原本隶属于西陵的各部全都脱离了出去，杀了西陵王后做投名状，称愿归降大梁，年年朝贡，侵占大漠十六部的领土，也细数归还了回去，并给予了赔偿。
大军离城门还有十余里地，就已有百姓夹道相迎，一路追着温瑜的车驾殷切地喊“公主”，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姜太后继续喂着湖中锦鲤，却说：“哀家是真乏了。”
温瑜道：“昭华宫生变那日，多谢娘娘。”
陈巍奉命带着三万兵马, 携赫伊棺椁和一众西陵降将前往西陵王城, 给这场战事做最后的终结。
“芷芳啊，哀家累了，旧的王庭已去，你我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呢？”
太后已不愿再过问陈王宫的任何事务，陈王又已死，往后陈地，也不会再出现新一任陈王，甚至陈王宫会不会被保留下来都难说，王宫的妃嫔们，都需妥善安置。
温瑜搭着昭白的手步下马车，行至齐思邈跟前，亲自将人搀扶起：“丞相快快请起，本宫不在王庭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丞相和太后帮着打理朝中事务。”
，暂留在了戈勒城休养。
但饶是如此，挡在两侧的官兵们仍是被推挤得险些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姜太后才说：“哀家也是为了陈国。”
强.弩之末的西陵，在这雷霆攻势之下，终是土崩瓦解了。
二月中旬，温瑜班师回陈王庭。
大军凯旋时，温瑜在戈勒城同各部首领签订了附属文书和互通商贸的文书。
她又捏了几粒鱼食扔入湖中：“你从前说，替哀家寻了处礼佛的清净地。你回来了，哀家将王庭好好地交还与你了，也在这王宫待得有些乏了，想早些去禅山享清净了。”
一行人这才重新启程，沿途都是百姓高呼“菡阳公主”的声音。
她说的是陈王杀进昭华宫欲对阿狸不利那次。
温瑜离开后，老嬷嬷伏跪在姜太后脚边哀哭：“娘娘，您这是何苦……”
之前怕戈勒城守不住，她让铜雀带阿狸回梁地时，便也挑选了一批陈地官员同行。
丧子之痛，终究是姜太后心上的一道疤，尤其是陈王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自戕在了她面前。
姜太后和随行的官员们都微微正色了几分，城门处的百姓们却是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军凯旋了！”
初时的愤怒和强硬，像这王庭冬日的雨雪，消融后只留下点沾锈的水迹，于是那一缕缕午夜梦回才有的悲意，便顺着锈迹一点点侵蚀了进去，日积月累。
齐思邈本也在迁往梁地的臣子之列，就是稳住陈国大局，这才选择的留下来。
陈王驾崩的哀诏早在温瑜回王庭前就已发出，只是举国百姓都沉浸在大战得胜的狂喜中，于是这场国丧，在民间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姜太后亲率留守王庭的官员们在城门处等候，看着一道等候在城门处的百姓们翘首以盼大军归来的模样，微微失神了一瞬，看向远处还不见凯旋大军的官道，说：“王庭，好些年都没这般热闹过了吧？”
姜太后却只是叹息着说了句：“春来了，这王庭上下，都变得好生新啊。”
陈国的冬结束得早，风虽还料峭，但荡漾在湖边的绿柳，都已抽出了新芽。
年关前，温瑜便收到了西陵王亲拟的求和书。
而今有李洵和周随在，诸多繁杂要务, 都是他们商议着理出章程了, 再交与温瑜过目就行。
人山人海的围堵下，一时间仿佛四面都有了回音。
温瑜坐于案后，已不知是第几次揉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
以三万兵马退十二万强敌，最后甚至一举打没了侵扰陈国边境多年的西陵，陈国自避出关外以来，还从未取得过这样的大胜。
“公主回朝了！”
甚至因着陈王生前的种种荒唐行径，以及死前都还要取亲子血炼制长生丹药，一度让最擅粉饰的陈国史官们都不知如何在哀册上落笔。
温瑜回昭华宫简单更了身衣，再去灵犀宫时，被告知姜太后在湖心亭喂鱼。
宋钦所率的两万北地精骑，从大梁腹地赶往虎峡关，到了虎峡关得知战事已结束，又匆匆赶至戈勒城, 总算是赶上了征讨西陵的尾巴。
三万梁军和大漠十六部的兵马开始在西陵横扫推进。
跟在姜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想答些什么，但前方官道上已出现了军队的影子，梁、陈、萧三营的旗帜都冷风里展扬，肃杀凛冽。
她回宫的这一路，都在慢慢回想着自己从选秀入宫，到成为王后、再成为太后的这大半生，突然觉着，发间那些珠翠发饰，已压得她有些沉了-
说着，视线已是转向姜太后。她目光是平和的，姜太后从那双年轻、温和如海却也可掀起万丈波澜的眸中，看到了自己鬓间银丝斑驳的模样。
原本还在强撑的西陵，见到赫伊尸首和一众西陵降将后，再没了战意。
还是太后不知是为着儿子，还是为着陈国的颜面，发话让史官写陈王是忧心边境战事成疾，咳血而亡。
一时间民间对陈王真正死因的猜测倒也颇多，有说陈王是纵欲过度而亡的，有说陈王是服食丹药过度而亡的，更有甚者说陈王是被西陵十二万大军逼境吓死的。
在齐思邈起身说出那句“此乃臣之本分”，温瑜也抬袖让揖拜的其余臣子起身后，姜太后恍神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在戈勒城受苦了，今见你凯旋，哀家心中也甚是欢喜，一路舟车劳顿必是艰辛，先行回宫吧。”
梁、陈两国这两年都疲于征战, 温瑜本也无意再打下去了, 召集臣子们商讨议和条件, 她当初在王庭与大漠十六部结盟时，就同他们许诺过, 会帮他们要回被西陵侵占的领土。
车辘滚动声在狭长宫道里很是清晰，姜太后靠着车壁，看着车帘在冷风里一晃一晃地轻荡，露出宫墙外抽了绿芽的新枝，那些震天的呼喊声，在隔了数重宫门后，也依旧能模糊辨出。
这些温瑜都不得而知，为赶在折返梁地前，将陈国这边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她近日忙得连轴转。
却不料后面又出了岔子，在严党叛乱时谨慎没站队的一些世家和王亲贵胄，直接挤占了那些官员的名额，拖家带口将自己阖族都迁往了梁地。
她侧首看向温瑜：“你替哀家安排吧。”
原本已没了战意的西陵各部又奋起继续同梁军和十六部抗衡。
老嬷嬷听得云里雾里，姜太后却已不再说话。
温瑜命人去这些妃嫔们住处走了一趟，遵从她们自己的意愿，愿意离宫的便拨与她们丰厚钱财让其离宫，无处可去的，则安顿到行宫赡养。
原来，她已这般老了。
姜太后将碗中最后一点鱼食抛入湖中，看向远处陈王宫的红墙碧瓦，眼底除却疲惫，只余无尽苍凉：“哀家在这里，送走了丈夫、侄子、手足，最后是儿子……”
那呼声一浪盖过一浪，若非一早安排了官兵值守在两侧官道前，百姓们几乎要涌上前去将车队截停。
老嬷嬷听言，忙跪了下去，哀唤一声：“娘娘……”
彼时戈勒城战事紧张，铜雀怕温瑜在大敌压境的情形下，得知王庭这边的变故后还得担心阿狸，便暂未在信报中提及此事。
愤怒中的梁军和十六部以为西陵是耍诈，一举攻进了西陵王城，才发现西陵王已身死于王宫，腹部插着的，恰是一柄梁制战刀。
此外，还需选出一批随她一道迁回梁地的臣子，再选出信得过臣子留守陈地主持大局。
“娘娘？”老嬷嬷见她一直盯着车帘间隙的景色出神，轻唤了她一声。
但民间百姓对这个说法皆是嗤之以鼻，毕竟陈王荒唐之名早已在外，更有萧厉一围城，他便绑了温瑜献降的软骨头行径在先，坊间三岁孩童都不信陈王是忧国而亡。
正月尾巴里，前线再次传回捷报。
底下百姓们亦狂喜不已，纷纷奔走相告，城中街市热闹得几天几夜都灯火通明-
] 温瑜缓了一息，也道：“太后娘娘不必如此……”
老嬷嬷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哽咽更甚-
这次温瑜没再拒绝。
博山炉里焚着香，溢出的烟气如宝盖般一层叠着一层铺展开来，整个御书房都沉香缭绕。
闻言，姜太后本还要继续捻鱼食的手微顿。
消息传回梁、陈两地，臣子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几番确认无误后，才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漠十六部许是怕西陵各部往后有了大梁这个靠山，会对他们不利，转头也称愿成为大梁的附属部族。
温瑜看完急报，知道一场打到底的大战终是无可避免了，只说了四字：“速战速决。”
后来戈勒城的捷报送回王庭，陈王的死讯也已无需再瞒，留守王庭的青云卫这才第一时间将当日的事以书信的形式悉数告知了温瑜。
逃出王城的西陵王后倒打一耙, 声称西陵王在求和后，却仍被梁军和十六部夜袭攻进王城残忍杀害，大梁和十六部根本不会同他们谈和。
百姓们因经年征战带来的役税阴霾都一扫而空。
直至温瑜的车驾进了陈王宫，百姓们仍堵在街头久不散去。
只是前线很快又传回急报，在西陵提出议和后，梁军和十六部也当真休战了, 却又被西陵夜袭营地，死伤惨重。
军队缓缓行进，为首的车驾抵达城门口时，青云卫打起车帘，一身大袖华服的温瑜由昭白搀扶着步出马车，百姓们呼声愈烈，城门处的百官亦揖手深拜了下去：“恭迎公主得胜回朝！”
温瑜携昭白步入亭中，就见太后衣着素净，从碧玉小碗中抓了鱼食，正一点点抛喂给湖中聚做一团的红白锦鲤，像是并未发现她们的到来。
原本隶属于西陵的各部全都脱离了出去，杀了西陵王后做投名状，称愿归降大梁，年年朝贡，侵占大漠十六部的领土，也细数归还了回去，并给予了赔偿。
大军离城门还有十余里地，就已有百姓夹道相迎，一路追着温瑜的车驾殷切地喊“公主”，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姜太后继续喂着湖中锦鲤，却说：“哀家是真乏了。”
温瑜道：“昭华宫生变那日，多谢娘娘。”
陈巍奉命带着三万兵马, 携赫伊棺椁和一众西陵降将前往西陵王城, 给这场战事做最后的终结。
“芷芳啊，哀家累了，旧的王庭已去，你我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呢？”
太后已不愿再过问陈王宫的任何事务，陈王又已死，往后陈地，也不会再出现新一任陈王，甚至陈王宫会不会被保留下来都难说，王宫的妃嫔们，都需妥善安置。
温瑜搭着昭白的手步下马车，行至齐思邈跟前，亲自将人搀扶起：“丞相快快请起，本宫不在王庭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丞相和太后帮着打理朝中事务。”
，暂留在了戈勒城休养。
但饶是如此，挡在两侧的官兵们仍是被推挤得险些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姜太后才说：“哀家也是为了陈国。”
强.弩之末的西陵，在这雷霆攻势之下，终是土崩瓦解了。
二月中旬，温瑜班师回陈王庭。
大军凯旋时，温瑜在戈勒城同各部首领签订了附属文书和互通商贸的文书。
她又捏了几粒鱼食扔入湖中：“你从前说，替哀家寻了处礼佛的清净地。你回来了，哀家将王庭好好地交还与你了，也在这王宫待得有些乏了，想早些去禅山享清净了。”
一行人这才重新启程，沿途都是百姓高呼“菡阳公主”的声音。
她说的是陈王杀进昭华宫欲对阿狸不利那次。
温瑜离开后，老嬷嬷伏跪在姜太后脚边哀哭：“娘娘，您这是何苦……”
之前怕戈勒城守不住，她让铜雀带阿狸回梁地时，便也挑选了一批陈地官员同行。
丧子之痛，终究是姜太后心上的一道疤，尤其是陈王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自戕在了她面前。
姜太后和随行的官员们都微微正色了几分，城门处的百姓们却是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军凯旋了！”
初时的愤怒和强硬，像这王庭冬日的雨雪，消融后只留下点沾锈的水迹，于是那一缕缕午夜梦回才有的悲意，便顺着锈迹一点点侵蚀了进去，日积月累。
齐思邈本也在迁往梁地的臣子之列，就是稳住陈国大局，这才选择的留下来。
陈王驾崩的哀诏早在温瑜回王庭前就已发出，只是举国百姓都沉浸在大战得胜的狂喜中，于是这场国丧，在民间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姜太后亲率留守王庭的官员们在城门处等候，看着一道等候在城门处的百姓们翘首以盼大军归来的模样，微微失神了一瞬，看向远处还不见凯旋大军的官道，说：“王庭，好些年都没这般热闹过了吧？”
姜太后却只是叹息着说了句：“春来了，这王庭上下，都变得好生新啊。”
陈国的冬结束得早，风虽还料峭，但荡漾在湖边的绿柳，都已抽出了新芽。
年关前，温瑜便收到了西陵王亲拟的求和书。
而今有李洵和周随在，诸多繁杂要务, 都是他们商议着理出章程了, 再交与温瑜过目就行。
人山人海的围堵下，一时间仿佛四面都有了回音。
温瑜坐于案后，已不知是第几次揉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
以三万兵马退十二万强敌，最后甚至一举打没了侵扰陈国边境多年的西陵，陈国自避出关外以来，还从未取得过这样的大胜。
“公主回朝了！”
甚至因着陈王生前的种种荒唐行径，以及死前都还要取亲子血炼制长生丹药，一度让最擅粉饰的陈国史官们都不知如何在哀册上落笔。
温瑜回昭华宫简单更了身衣，再去灵犀宫时，被告知姜太后在湖心亭喂鱼。
宋钦所率的两万北地精骑，从大梁腹地赶往虎峡关，到了虎峡关得知战事已结束，又匆匆赶至戈勒城, 总算是赶上了征讨西陵的尾巴。
三万梁军和大漠十六部的兵马开始在西陵横扫推进。
跟在姜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想答些什么，但前方官道上已出现了军队的影子，梁、陈、萧三营的旗帜都冷风里展扬，肃杀凛冽。
她回宫的这一路，都在慢慢回想着自己从选秀入宫，到成为王后、再成为太后的这大半生，突然觉着，发间那些珠翠发饰，已压得她有些沉了-
说着，视线已是转向姜太后。她目光是平和的，姜太后从那双年轻、温和如海却也可掀起万丈波澜的眸中，看到了自己鬓间银丝斑驳的模样。
原本还在强撑的西陵，见到赫伊尸首和一众西陵降将后，再没了战意。
还是太后不知是为着儿子，还是为着陈国的颜面，发话让史官写陈王是忧心边境战事成疾，咳血而亡。
一时间民间对陈王真正死因的猜测倒也颇多，有说陈王是纵欲过度而亡的，有说陈王是服食丹药过度而亡的，更有甚者说陈王是被西陵十二万大军逼境吓死的。
在齐思邈起身说出那句“此乃臣之本分”，温瑜也抬袖让揖拜的其余臣子起身后，姜太后恍神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在戈勒城受苦了，今见你凯旋，哀家心中也甚是欢喜，一路舟车劳顿必是艰辛，先行回宫吧。”
梁、陈两国这两年都疲于征战, 温瑜本也无意再打下去了, 召集臣子们商讨议和条件, 她当初在王庭与大漠十六部结盟时，就同他们许诺过, 会帮他们要回被西陵侵占的领土。
车辘滚动声在狭长宫道里很是清晰，姜太后靠着车壁，看着车帘在冷风里一晃一晃地轻荡，露出宫墙外抽了绿芽的新枝，那些震天的呼喊声，在隔了数重宫门后，也依旧能模糊辨出。
这些温瑜都不得而知，为赶在折返梁地前，将陈国这边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她近日忙得连轴转。
却不料后面又出了岔子，在严党叛乱时谨慎没站队的一些世家和王亲贵胄，直接挤占了那些官员的名额，拖家带口将自己阖族都迁往了梁地。
她侧首看向温瑜：“你替哀家安排吧。”
原本已没了战意的西陵各部又奋起继续同梁军和十六部抗衡。
老嬷嬷听得云里雾里，姜太后却已不再说话。
温瑜命人去这些妃嫔们住处走了一趟，遵从她们自己的意愿，愿意离宫的便拨与她们丰厚钱财让其离宫，无处可去的，则安顿到行宫赡养。
原来，她已这般老了。
姜太后将碗中最后一点鱼食抛入湖中，看向远处陈王宫的红墙碧瓦，眼底除却疲惫，只余无尽苍凉：“哀家在这里，送走了丈夫、侄子、手足，最后是儿子……”
那呼声一浪盖过一浪，若非一早安排了官兵值守在两侧官道前，百姓们几乎要涌上前去将车队截停。
老嬷嬷听言，忙跪了下去，哀唤一声：“娘娘……”
彼时戈勒城战事紧张，铜雀怕温瑜在大敌压境的情形下，得知王庭这边的变故后还得担心阿狸，便暂未在信报中提及此事。
愤怒中的梁军和十六部以为西陵是耍诈，一举攻进了西陵王城，才发现西陵王已身死于王宫，腹部插着的，恰是一柄梁制战刀。
此外，还需选出一批随她一道迁回梁地的臣子，再选出信得过臣子留守陈地主持大局。
“娘娘？”老嬷嬷见她一直盯着车帘间隙的景色出神，轻唤了她一声。
但民间百姓对这个说法皆是嗤之以鼻，毕竟陈王荒唐之名早已在外，更有萧厉一围城，他便绑了温瑜献降的软骨头行径在先，坊间三岁孩童都不信陈王是忧国而亡。
正月尾巴里，前线再次传回捷报。
底下百姓们亦狂喜不已，纷纷奔走相告，城中街市热闹得几天几夜都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