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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厉看着怀中一团稚气的女儿，再看向温瑜时，通红的眼似一块隔着水色的炭火，呼吸涩堵地说：“谢谢你，阿鱼。”
自己当前所处，似是一间宫室？
哪来的奶香味？
待二人简单寒暄完，各自行远后，张淮面上那一丝笑才收了起来。
他心下刚有此惑，颊边便再次传来了什么柔软的触碰感，还有一声极为稚嫩的：“咿？”
说书先生一退下堂去，底下众人正在兴头上，自是不满，嚷着让他继续说，人群中却又有人说戏班里近日新排了戏曲《血溅牡丹亭》，讲的便是花魁牡丹带着青楼姑娘们计杀十一名裴将遇难的故事，戏里也讲述了她同宋钦的种种纠葛，没过足瘾的宾客们转道去隔壁戏园子的也有。
像是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自指尖跳动的脉搏蔓延开，顺着血液淌进四肢百骸，让他眼中的酸灼更甚。
他从水牢醒来，躺在这里。
摸他眼眶的柔软力道大了些，耳边的咿呀声也更加清晰。
“诸位皆知萧君乃雍州人士，生母亦是青楼烟花女子，他八岁为护母，杀人得罪了当地富商，入狱七载后出来，便在当地赌坊干起了收债的行当。但他一身背贱籍的半大小子，能入赌坊，还是有些因缘际会的，究其原因，便是他入狱期间结识了一人，经此人引荐，方入的赌坊，后更是同其结为了义兄弟。
阿狸几乎是被萧厉盯睡着的，她很久没这么累过了，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
阿狸哭得更大声了。
亲随瞧着张淮的变脸，道：“这段时日咱们一直在城中为君侯澄清色令智昏的残暴之名，梁营的人装得就跟不知道这回事一样，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张淮谦逊道：“略尽些绵薄之力。”
温瑜在边上替阿狸整了整衣襟，将她颈边掉落出来的白玉锁重新放回了衣服里，说：“我给她取名温禾，小名阿狸。”
萧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亦不知是才经历完高热的缘故，还是太久没饱腹的缘由，将醒未醒间，只觉手脚仍有些发沉。
萧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扯着嗓子哭嚎的小人儿身上，都没注意到温瑜进来，直到温瑜走到了近前，他瞧着她，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出一句：“她……一直哭。”
那说书先生说着又一拍惊堂木，一抖袖子到手肘道：“萧君后续再围城时，便放言，开城门献降者，他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后一个不留！有裴颂一手帮萧君打出去的杀名，被围的那些裴军焉能不惧？是以萧君率大军继续往南压进时，裴营军中献降者不知何几，萧营大军也才能以势如破竹之势，在梁军从南攻洛都时，将北边的战线推至洛都城下。”
萧厉刚清明过来的脑子，一下子又变得混沌不已。
暖阳透过窗纱照至床榻间，一道细长的灿阳光影落在萧厉深邃又略显锋利的眉眼间。
只一句话，几乎让萧厉眼眶再红了一个度-
那亲随忙垂下首去：“是小人失言。”
温瑜不语，手握着他小臂往上挪了些，说：“手放这里，这样抱。”
眼珠在那所覆的薄薄一层眼皮下频繁动着，引得边上一只软乎乎的细白胖手伸手去摸，发出稚嫩又疑惑的“咿呀”声。
原本乐着的阿狸，见他这般，愣了愣，嘴巴一瘪，忽而也嚎啕大哭起来。
萧厉缓缓转过眸子，看到了趴在里侧枕头边的一个小人儿。
澄清，那一仗后，经裴颂那奸贼运作，天下人皆知萧君屠降兵一事，便是澄清，这辩驳之言还能越过流言去？届时若被裴颂那奸贼再反将一军，言其是敢做不敢当，岂不得不偿失？再者，裴颂散播这传言，一来为吓唬他军中士卒，逼他们死战，二来为损害萧君名望。萧君偏就反其道行之！”
说书先生便在这嘈杂声里继续道：“常言道英雄迟暮，美人白头，盛极一时的花魁没落了，那楼里总会推出新的不是？这位被老鸨新推出的花魁牡丹，因从前受过萧母照拂，得势后便也照拂起萧母，有这份恩惠在，萧君是自那时起，便敬她如敬自己亲姊。若说同那花魁牡丹有那么几分男女情谊在的，反倒是其义兄宋钦。”
小阿狸经她这么哄着，哭声果真慢慢小了起来。
“说到此人，想来诸位也知晓，就是如今的萧营大将宋钦。”
说书先生说的这些理由不似胡诌，又有裴营将领在被围城后献降的实情在，众人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心急者催促：“倒是快说说那花魁同萧君是何干系！”
大梁，洛都。
梁、萧两营是一齐攻入洛都的，萧厉和范远追击裴颂残军去了，剩下的兵马便依旧是驻军于洛都南北两侧，并未就洛都的归属在当下做出划分，只两相约定，不得犯取城中百姓秋毫。
张淮领着手抱一摞文书的亲随从院中走过时，迎面碰上李洵，二人皆是点头致意，面上瞧着一派和气。
温瑜对萧厉的敕封送到洛都，也被他以萧厉率军深入了西疆，人现不在军中、没法给梁营答复为由先拖着了。
好在那日光的暖意，慢慢渗进了他四肢百骸，照得他在睡梦中，眼前都是橘黄一片。
萧厉看着止住了哭声、重新向自己伸手“咿呀”出声的婴孩，感受着手上那团轻软得跟团棉花似的重量，只觉喉腔涩堵，眼眶再次开始酸灼，几乎不知道如何言语。
底下有人质疑，说书先生重重一拍惊堂木道：“诸位觉着是小老儿胡言，那敢问如今还在定州牡丹坡上，为那花魁修建坟冢的是何人？今日姑且便只说至此处了，诸位若想听牡丹和宋钦二人的相识始末，改日小老儿再讲讲这对乱世鸳鸯！”
看不出月份的奶娃娃，生得粉雕玉琢，浅短的乌发在头顶扎成了两个冲天揪揪，发现他看过来时，嘴巴里又发出了“呀”的一声，继续用细嫩的胖手拍摸他脸颊，笑得露出四颗只能瞧见一点白迹的小牙。
他这话与其说是问温瑜，不如说是几乎不敢相信。
可梁营至今没甚作为，倒像是默许他们为萧厉澄清污名一般。倒让张淮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当真如此大度、自信他们公主能赢，还是暗地里还有后手。
说书先生呷了一口茶方道：“要说到这花魁同萧君的关系，就得说到萧君的出身。
温瑜闻声赶过来时，便见萧厉半坐在床头，眼眶仍泛着红，正用一个笨拙又僵硬的姿势，很是别扭地抱着阿狸，生硬哄道：“你……别哭。”
萧厉意识彻底清明，目光扫向近处的床榻时，望见了垂落在边上绣缠枝纹的床幔，鼻息间能嗅到的气息干净却很陌生，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奶香味。
知晓这段往事的自是不觉着稀奇，催着说书先生快些继续往要紧处说去，不知晓这段往事的，听完后不禁咦嘘不已，暗叹萧厉如今贵为北境之主，从前竟还有着那般凄惨的身世。
“阿狸？”萧厉缓缓念了这个小名，在阿狸伸手去摸他脸时，粗粝的大掌轻轻握住了那只白胖小手。
他像是在这瞬息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看着枕边的奶娃娃，不敢去触碰，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任那奶娃娃好玩一般时不时拍打自己脸颊，过了许久，才沙哑开口：“你……是谁家的孩子？”
即便是睡着，他眉心也依旧拧得紧紧的，似乎在梦中也没得片刻安宁。
梁营的文臣们提出要入都城整理文库卷宗、以便温瑜回梁地后给裴颂一党定罪时，张淮便以帮着整理文库藏书为由，一并入了城。
陈国，王庭。
说罢又在边上轻轻拍起阿狸后背：“阿狸不哭，娘亲在这里……”
话出口时，眼眶就已有些灼酸了。
张淮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时方道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谋者，只需保证君侯无论选哪条路，所行皆为坦途便是了。”-
温瑜任自己食指被阿狸紧攥着，依旧平和的面上，瞧不出分毫情绪，只在长睫垂覆时道了句：“不是。”
那奶娃娃虽一团稚气，可那眉眼，却同温瑜再相像不过，颈上还挂着枚白玉平安锁。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重新掌握语序般，红着眼看向温瑜：“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隐约记得自己陷在了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噩梦中，这会儿思绪暂得清明，记不清梦境的具体内容了，可梦中那些情绪仍在影响着他，让他眉头不自觉拧紧。
昭白在错愣之际，又听得她说了句：“谢谢你，阿昭。”-
阿狸不明白抱着自己的人眼眶怎么突然又红成了那样，她转头冲着温瑜“啊呀”了两声，温瑜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是爹爹。”
天光明媚，窗外有雀鸟啾啾啼鸣。
李洵问：“张先生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文库的藏书？”
昭白同温瑜说完这桩事的始末后，接着道：“奴疑心这满城的说书和排编戏曲，幕后应有推手，细查后发现是萧营那位军师指使。只不知是他们萧营一早便如此打算，还是那军师为替萧厉挽回些民望才如此行事。不过放出的这些澄清之言，奴命人去核查后，发现并不假，萧营中那位宋姓将军，迄今确实还在定州为那名花魁修坟冢。”
萧厉终于缓缓掀开那沉甸甸的眼皮时，便见远处轻纱垂地，兽口香炉内正缓缓漂溢着袅袅熏香，墨玉般的地砖光可鉴人。
但他开始替萧厉洗清恶名、拉拢民望，按理说梁营那边该提防着他们、以防萧厉后续再同温瑜争个高下才是。
她皱紧了些眉心道：“那姓萧的出关后突然发难于王庭，是为了同您争这天下？”
萧厉突然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抬手狼狈地盖住了眼，尽管竭力克制，喉腔内却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样的猜测让张淮微有些烦躁，此刻再听得亲随的嘀咕，头微微往后侧去，不由训了句：“我怎么教你的？。”
] 萧厉看着怀中一团稚气的女儿，再看向温瑜时，通红的眼似一块隔着水色的炭火，呼吸涩堵地说：“谢谢你，阿鱼。”
自己当前所处，似是一间宫室？
哪来的奶香味？
待二人简单寒暄完，各自行远后，张淮面上那一丝笑才收了起来。
他心下刚有此惑，颊边便再次传来了什么柔软的触碰感，还有一声极为稚嫩的：“咿？”
说书先生一退下堂去，底下众人正在兴头上，自是不满，嚷着让他继续说，人群中却又有人说戏班里近日新排了戏曲《血溅牡丹亭》，讲的便是花魁牡丹带着青楼姑娘们计杀十一名裴将遇难的故事，戏里也讲述了她同宋钦的种种纠葛，没过足瘾的宾客们转道去隔壁戏园子的也有。
像是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自指尖跳动的脉搏蔓延开，顺着血液淌进四肢百骸，让他眼中的酸灼更甚。
他从水牢醒来，躺在这里。
摸他眼眶的柔软力道大了些，耳边的咿呀声也更加清晰。
“诸位皆知萧君乃雍州人士，生母亦是青楼烟花女子，他八岁为护母，杀人得罪了当地富商，入狱七载后出来，便在当地赌坊干起了收债的行当。但他一身背贱籍的半大小子，能入赌坊，还是有些因缘际会的，究其原因，便是他入狱期间结识了一人，经此人引荐，方入的赌坊，后更是同其结为了义兄弟。
阿狸几乎是被萧厉盯睡着的，她很久没这么累过了，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
阿狸哭得更大声了。
亲随瞧着张淮的变脸，道：“这段时日咱们一直在城中为君侯澄清色令智昏的残暴之名，梁营的人装得就跟不知道这回事一样，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张淮谦逊道：“略尽些绵薄之力。”
温瑜在边上替阿狸整了整衣襟，将她颈边掉落出来的白玉锁重新放回了衣服里，说：“我给她取名温禾，小名阿狸。”
萧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亦不知是才经历完高热的缘故，还是太久没饱腹的缘由，将醒未醒间，只觉手脚仍有些发沉。
萧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扯着嗓子哭嚎的小人儿身上，都没注意到温瑜进来，直到温瑜走到了近前，他瞧着她，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出一句：“她……一直哭。”
那说书先生说着又一拍惊堂木，一抖袖子到手肘道：“萧君后续再围城时，便放言，开城门献降者，他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后一个不留！有裴颂一手帮萧君打出去的杀名，被围的那些裴军焉能不惧？是以萧君率大军继续往南压进时，裴营军中献降者不知何几，萧营大军也才能以势如破竹之势，在梁军从南攻洛都时，将北边的战线推至洛都城下。”
萧厉刚清明过来的脑子，一下子又变得混沌不已。
暖阳透过窗纱照至床榻间，一道细长的灿阳光影落在萧厉深邃又略显锋利的眉眼间。
只一句话，几乎让萧厉眼眶再红了一个度-
那亲随忙垂下首去：“是小人失言。”
温瑜不语，手握着他小臂往上挪了些，说：“手放这里，这样抱。”
眼珠在那所覆的薄薄一层眼皮下频繁动着，引得边上一只软乎乎的细白胖手伸手去摸，发出稚嫩又疑惑的“咿呀”声。
原本乐着的阿狸，见他这般，愣了愣，嘴巴一瘪，忽而也嚎啕大哭起来。
萧厉缓缓转过眸子，看到了趴在里侧枕头边的一个小人儿。
澄清，那一仗后，经裴颂那奸贼运作，天下人皆知萧君屠降兵一事，便是澄清，这辩驳之言还能越过流言去？届时若被裴颂那奸贼再反将一军，言其是敢做不敢当，岂不得不偿失？再者，裴颂散播这传言，一来为吓唬他军中士卒，逼他们死战，二来为损害萧君名望。萧君偏就反其道行之！”
说书先生便在这嘈杂声里继续道：“常言道英雄迟暮，美人白头，盛极一时的花魁没落了，那楼里总会推出新的不是？这位被老鸨新推出的花魁牡丹，因从前受过萧母照拂，得势后便也照拂起萧母，有这份恩惠在，萧君是自那时起，便敬她如敬自己亲姊。若说同那花魁牡丹有那么几分男女情谊在的，反倒是其义兄宋钦。”
小阿狸经她这么哄着，哭声果真慢慢小了起来。
“说到此人，想来诸位也知晓，就是如今的萧营大将宋钦。”
说书先生说的这些理由不似胡诌，又有裴营将领在被围城后献降的实情在，众人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心急者催促：“倒是快说说那花魁同萧君是何干系！”
大梁，洛都。
梁、萧两营是一齐攻入洛都的，萧厉和范远追击裴颂残军去了，剩下的兵马便依旧是驻军于洛都南北两侧，并未就洛都的归属在当下做出划分，只两相约定，不得犯取城中百姓秋毫。
张淮领着手抱一摞文书的亲随从院中走过时，迎面碰上李洵，二人皆是点头致意，面上瞧着一派和气。
温瑜对萧厉的敕封送到洛都，也被他以萧厉率军深入了西疆，人现不在军中、没法给梁营答复为由先拖着了。
好在那日光的暖意，慢慢渗进了他四肢百骸，照得他在睡梦中，眼前都是橘黄一片。
萧厉看着止住了哭声、重新向自己伸手“咿呀”出声的婴孩，感受着手上那团轻软得跟团棉花似的重量，只觉喉腔涩堵，眼眶再次开始酸灼，几乎不知道如何言语。
底下有人质疑，说书先生重重一拍惊堂木道：“诸位觉着是小老儿胡言，那敢问如今还在定州牡丹坡上，为那花魁修建坟冢的是何人？今日姑且便只说至此处了，诸位若想听牡丹和宋钦二人的相识始末，改日小老儿再讲讲这对乱世鸳鸯！”
看不出月份的奶娃娃，生得粉雕玉琢，浅短的乌发在头顶扎成了两个冲天揪揪，发现他看过来时，嘴巴里又发出了“呀”的一声，继续用细嫩的胖手拍摸他脸颊，笑得露出四颗只能瞧见一点白迹的小牙。
他这话与其说是问温瑜，不如说是几乎不敢相信。
可梁营至今没甚作为，倒像是默许他们为萧厉澄清污名一般。倒让张淮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当真如此大度、自信他们公主能赢，还是暗地里还有后手。
说书先生呷了一口茶方道：“要说到这花魁同萧君的关系，就得说到萧君的出身。
温瑜闻声赶过来时，便见萧厉半坐在床头，眼眶仍泛着红，正用一个笨拙又僵硬的姿势，很是别扭地抱着阿狸，生硬哄道：“你……别哭。”
萧厉意识彻底清明，目光扫向近处的床榻时，望见了垂落在边上绣缠枝纹的床幔，鼻息间能嗅到的气息干净却很陌生，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奶香味。
知晓这段往事的自是不觉着稀奇，催着说书先生快些继续往要紧处说去，不知晓这段往事的，听完后不禁咦嘘不已，暗叹萧厉如今贵为北境之主，从前竟还有着那般凄惨的身世。
“阿狸？”萧厉缓缓念了这个小名，在阿狸伸手去摸他脸时，粗粝的大掌轻轻握住了那只白胖小手。
他像是在这瞬息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看着枕边的奶娃娃，不敢去触碰，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任那奶娃娃好玩一般时不时拍打自己脸颊，过了许久，才沙哑开口：“你……是谁家的孩子？”
即便是睡着，他眉心也依旧拧得紧紧的，似乎在梦中也没得片刻安宁。
梁营的文臣们提出要入都城整理文库卷宗、以便温瑜回梁地后给裴颂一党定罪时，张淮便以帮着整理文库藏书为由，一并入了城。
陈国，王庭。
说罢又在边上轻轻拍起阿狸后背：“阿狸不哭，娘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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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淮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时方道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谋者，只需保证君侯无论选哪条路，所行皆为坦途便是了。”-
温瑜任自己食指被阿狸紧攥着，依旧平和的面上，瞧不出分毫情绪，只在长睫垂覆时道了句：“不是。”
那奶娃娃虽一团稚气，可那眉眼，却同温瑜再相像不过，颈上还挂着枚白玉平安锁。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重新掌握语序般，红着眼看向温瑜：“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隐约记得自己陷在了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噩梦中，这会儿思绪暂得清明，记不清梦境的具体内容了，可梦中那些情绪仍在影响着他，让他眉头不自觉拧紧。
昭白在错愣之际，又听得她说了句：“谢谢你，阿昭。”-
阿狸不明白抱着自己的人眼眶怎么突然又红成了那样，她转头冲着温瑜“啊呀”了两声，温瑜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是爹爹。”
天光明媚，窗外有雀鸟啾啾啼鸣。
李洵问：“张先生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文库的藏书？”
昭白同温瑜说完这桩事的始末后，接着道：“奴疑心这满城的说书和排编戏曲，幕后应有推手，细查后发现是萧营那位军师指使。只不知是他们萧营一早便如此打算，还是那军师为替萧厉挽回些民望才如此行事。不过放出的这些澄清之言，奴命人去核查后，发现并不假，萧营中那位宋姓将军，迄今确实还在定州为那名花魁修坟冢。”
萧厉终于缓缓掀开那沉甸甸的眼皮时，便见远处轻纱垂地，兽口香炉内正缓缓漂溢着袅袅熏香，墨玉般的地砖光可鉴人。
但他开始替萧厉洗清恶名、拉拢民望，按理说梁营那边该提防着他们、以防萧厉后续再同温瑜争个高下才是。
她皱紧了些眉心道：“那姓萧的出关后突然发难于王庭，是为了同您争这天下？”
萧厉突然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抬手狼狈地盖住了眼，尽管竭力克制，喉腔内却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样的猜测让张淮微有些烦躁，此刻再听得亲随的嘀咕，头微微往后侧去，不由训了句：“我怎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