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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链落
温瑜昨夜一整宿未眠，今晨方才小憩了半个时辰左右，忍着疲乏处理政务到现在，脑仁儿已是胀痛不已。
温瑜身边有懂他们部族语的青云卫一直在边上替她低声译话，骤然听到巴什叶部首领用回磕磕绊绊的官话，解释萧厉同自己是仇敌，她面纱下唇也确实还疼着，眼中虽无波澜，心下的恼意却是没消过。
她见温瑜醒着，忙道：“公主，天牢那边出了些事。”
温瑜坐至摇床边上，看着抓着她那枚香囊睡得极沉的阿狸，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后，捻着香囊系带上的穗子，低喃：“阿狸想见爹爹么？”
戈勒城是陈国西边的门户, 早年间陈国为抵御大漠里的各部, 用黄土以戈勒城为界, 垒起了阻挡骑兵进犯的长城。
壁龛处照明的火把光亮有限，温瑜瞧不出他当前状态如何，拧紧眉心朝里边的人唤了声：“萧厉？”
温瑜便道：“先带回王庭，关入天牢交由专人审讯。”
温瑜却是已了然：“他说的应是裴沅。”
先前来援王庭的边境军现还驻扎于城外，顾奚云所带的两万梁军，先行的骑兵部队已至王庭，带着辎重的步兵队伍还差个三五日便也能抵达王庭。
宫人将阿狸抱与她后，温瑜抱着哄了一会儿，阿狸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来，只是看着她，神色似乎尤为委屈，打着哭嗝咿呀不止。
于是温瑜和大臣们草草商议出了个方案，决定如牧有良在信中所请求的那般，先派陈国其余地方的边境守军去援戈勒城，顾奚云则暂留王庭，等带着辎重的梁地步兵们也到后，再绕道偷袭，打西陵一个措手不及。
顾奚云有些愧恼地摇头：“那家伙骨头硬得很，用刑用得只剩半条命了，嘴里还是没一句实话。”
巴丹算是彻底被巴什叶部首领说服，看向温瑜的目光里没了先前的敌视，只余愧意。
她看向顾奚云：“可有审讯出什么？”
懂巴什叶部语的青云卫附耳同温瑜道：“他骂裴颂是个狡猾的骗子。”
温瑜眉眼俱是冷意：“一并关入天牢。”-
国？”
照料阿狸的宫人愧责低下头道：“是奴失职，没能照顾好小郡主。”
这封急报和前边送回的彻查西陵军假扮陈军突袭各部的信报，在送出时日上只差了两日。
被关进水牢的犯人，双手还会被锁链吊扣起来使其无法并拢，等到用饭时，狱卒会放长锁链的长度，让犯人可以自行走到牢房边上用饭，等用完了饭，再将锁链的长度调回去。
铜雀半跪了下去：“是奴婢失职，今晨将人押回宫时，忘了交代底下人一句。”
温瑜刚醒来，头还是有些钝痛，好在身上已没那般疲乏了。
温瑜拖着长长的织锦裙裳走过天牢甬道时，看守的狱卒已尽数被铜雀清退。
阿狸继续委屈“咿呀”着，温瑜轻拍着她后背又哄了一会儿，阿狸才依偎在她怀中困倦地合上了眼。
秘密回宫时已近天明，青云卫将裴沅押去天牢时，问温瑜：“公主，那姓萧的……”
巴丹摇头：“我们达成盟约后，他派了人马给我，他自己并未跟着一起来陈国，只有那些人中的‘鹰’知道怎么联络他。”
第232章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巴什叶部首领愤怒道：“那个忽拉盖！”
温瑜问：“可知裴颂现在何处？”
好在温瑜前边为收拾那些世家大臣，提前让顾奚云携大军来王庭一事，除却齐思邈几个她信得过的大臣，其余大臣都还不知此事。
经这么一打岔，温瑜身上的睡意也尽数淡了去，她想着白日里堆积如山还未处理完的折子，吩咐宫人将外殿的烛台点上，正要去外边秉烛批阅，铜雀却又从外边匆匆赶来了。
如今顾奚云人已至王庭，严家父子和世家大臣们皆被关押于天牢，知晓顾奚云来了王庭的裴氏鹰犬们也尽数落网，裴颂和西陵那边当是还不知梁地的援军已至。
待行至牢房大门处，饶是炎炎酷暑，都能感到一股自地底外浸的寒意。
她连夜出宫的目的已达到，当下由青云卫护着回宫，因着还要押送犯人，顾奚云也增派了部分兵马随行，以免万一。
巴什叶部首领将手放至胸前朝温瑜一礼，继续用不太流利的官话道：“尊贵的两国明珠公主，我已向巴丹说清了一切，他也是被那伙人骗了，为替已故酋长复仇，这才潜入的陈国。”
温瑜长发披散着，发间未再着一饰物，因没休息好神色间带了几分微恹，更衬得她周身气息冷淡，她揉了揉额角道：“把阿狸给我吧。”
待回到寝殿后，夜里守着阿狸的青云卫见她回来，朝她一礼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于是在顾奚云入王庭后, 当即也被召进了御书房，和陈国大臣们一道相商去援戈勒城的路线。
“鹰？”立在边上的顾奚云听得一头雾水。
这水牢一共有十间，里壁都是沿石壁开凿的，底下深挖了三尺下去蓄水，中间以黑铁栅栏隔开，方便暗河水流通，外围同样以黑铁栅栏围死。
温瑜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她拿出铜雀在进天牢前就找狱卒要到的钥匙，一面打开铁门上的锁头一面对铜雀道：“铜雀，你去寻件保暖的毡毯来。”
温瑜问他：“同你接头的男子，可是唤裴颂？”
距天明还有一个时辰, 温瑜合衣在床上小憩了片刻，铜雀便捧了朝服进来，伺候她更衣早朝。
阿狸被放回摇床后，仍睡得有些不安稳，温瑜手放在她后背继续轻拍着，又轻晃了一会儿摇床，阿狸这才睡沉了。
只是为了方便给里边的犯人送饭，那黑铁栅栏往外砌了一尺，在牢内一侧留下一尺宽的石台，用于平日里给牢中的犯人放碗。
温瑜困惑抬起眸来，铜雀抿了抿唇，说：“他从被擒至今，一直不吃不喝，只说要见公主您。晚间狱卒送了饭去，到收碗时发现他仍是一口没动，且怎么叫他都不应，狱卒担心他有什么闪失，进水牢去看后，发现人已起了高热……”
当下王庭虽恢复了秩序, 但这些日子因王庭被围各地起的纷乱还需一一平息, 堆积的政务也需尽快处理。
温瑜皱了眉：“水牢？”
“阿狸怎了？”
等阿狸彻底睡熟后，温瑜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进了摇床内。
西陵攻势极猛, 突然又往前线增派了三万大军，原本隶属于陈国的数片绿洲已丢，镇守西关的牧有良父子，现下只能带兵退守戈勒城。
照料阿狸的宫人忙跪下道：“奴该死，小郡主今夜不知怎了，一直哭闹不止，奴想着依小郡主平日里的习惯，带过来看看您，小郡主因就不哭了，岂料将小郡主带来了您殿中，她还是哭得厉害，扰了公主歇息。”
到了朝会上，除却这些繁杂琐事，西境又送回了急报。
她也是后来了解了裴颂手中鹰犬的来历，才知道鹰犬中武功高强、深得裴颂器重的才能称之为“鹰”，他们是裴颂的眼睛，旁的则被称为犬，身上甚至还会有犬首刺青。
此外, 趁周边各部的使者都在, 还需同他们签署结盟盟约，以保在战时他们不会转投西陵背刺陈国。
温瑜擦去女儿眼角的泪珠子，轻声问：“是因为娘亲今日太忙了，忘了抽出时间陪阿狸吗？”
温瑜道：“不怪你，是我今日忙于议政没能抽出身陪她。”
铜雀应了声，赶紧去了。
他是为了让温瑜听懂他们在争执什么，才转用官话的。
“但是他做错了事，娘亲得给他些苦头吃。”
陈王宫的水牢不是普通水牢，因当初修建王宫时，挖通了地底暗河，于是天牢底部的水牢，就用了暗河里的活水，那水阴寒非常，又经地下河一直流通，体质差些的犯人，在里边关上几日被活活冻死的都有。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军中急报送回朝中又有路程上的延迟，她们不知戈勒城当下是何情况，但凡事总需做两手准备。
温瑜脚步匆急，走过一个转角，踩着石阶继续往底下水牢走去时，只觉阴冷潮湿得厉害，她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温瑜便明了了，必是她那时表现得过于生气了些，再有萧厉围困王庭在先，后又对她屡屡不敬，底下青云卫们这才将其当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将人关进了水牢。
对方依旧半垂着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因高热彻底昏沉过去。
巴丹被五花大绑着，只能颔首朝温瑜一礼。
巴丹道：“他只说他唤颂，从梁地来，还大肆诋毁您，称他祖上曾是梁地的将军，但因被您先祖忌惮而蒙冤下狱，他想为自己先祖洗刷冤屈，却屡遭您打压，让我等莫要被您蒙骗。还说陈军袭击我们的部落便是最好的例子，您一贯说一套做一套，还说他愿做我等部落同西陵交好的桥梁，待西陵攻下陈国后，我们各部都可分到更多的绿洲和牛羊。”
只是要怎么绕道，又怎么偷袭西陵的薄弱处，还需同兵部那边继续相商。
想来写下这信时, 牧有良还不知王庭被围，这才于信中请援，恳求温瑜, 若是梁地援军来不及调派，希望能先将陈国其他地方的边境军先抽调部分过去支援戈勒城。
她让顾奚云这几日先继续同兵部那边商讨后，便散了御书房的小朝会，在铜雀的劝诫下，草草用了半盅虫草雪蛤汤，回寝殿一睡便睡了三个时辰，后来听着阿狸的哭闹声方才醒了。
前线告急，朝堂上自然也忙成了一锅粥。
她眉心一直拧着，起身道：“随我去看看，再秘传方太医进宫。”-
现下萧厉就被关在最里边的那间水牢中，他半截身子都被泡在冰冷的暗河水中，手上吊扣着粗重的黑铁锁链，半垂着首，乱发遮掩了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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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昨夜一整宿未眠，今晨方才小憩了半个时辰左右，忍着疲乏处理政务到现在，脑仁儿已是胀痛不已。
温瑜身边有懂他们部族语的青云卫一直在边上替她低声译话，骤然听到巴什叶部首领用回磕磕绊绊的官话，解释萧厉同自己是仇敌，她面纱下唇也确实还疼着，眼中虽无波澜，心下的恼意却是没消过。
她见温瑜醒着，忙道：“公主，天牢那边出了些事。”
温瑜坐至摇床边上，看着抓着她那枚香囊睡得极沉的阿狸，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后，捻着香囊系带上的穗子，低喃：“阿狸想见爹爹么？”
戈勒城是陈国西边的门户, 早年间陈国为抵御大漠里的各部, 用黄土以戈勒城为界, 垒起了阻挡骑兵进犯的长城。
壁龛处照明的火把光亮有限，温瑜瞧不出他当前状态如何，拧紧眉心朝里边的人唤了声：“萧厉？”
温瑜便道：“先带回王庭，关入天牢交由专人审讯。”
温瑜却是已了然：“他说的应是裴沅。”
先前来援王庭的边境军现还驻扎于城外，顾奚云所带的两万梁军，先行的骑兵部队已至王庭，带着辎重的步兵队伍还差个三五日便也能抵达王庭。
宫人将阿狸抱与她后，温瑜抱着哄了一会儿，阿狸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来，只是看着她，神色似乎尤为委屈，打着哭嗝咿呀不止。
于是温瑜和大臣们草草商议出了个方案，决定如牧有良在信中所请求的那般，先派陈国其余地方的边境守军去援戈勒城，顾奚云则暂留王庭，等带着辎重的梁地步兵们也到后，再绕道偷袭，打西陵一个措手不及。
顾奚云有些愧恼地摇头：“那家伙骨头硬得很，用刑用得只剩半条命了，嘴里还是没一句实话。”
巴丹算是彻底被巴什叶部首领说服，看向温瑜的目光里没了先前的敌视，只余愧意。
她看向顾奚云：“可有审讯出什么？”
懂巴什叶部语的青云卫附耳同温瑜道：“他骂裴颂是个狡猾的骗子。”
温瑜眉眼俱是冷意：“一并关入天牢。”-
国？”
照料阿狸的宫人愧责低下头道：“是奴失职，没能照顾好小郡主。”
这封急报和前边送回的彻查西陵军假扮陈军突袭各部的信报，在送出时日上只差了两日。
被关进水牢的犯人，双手还会被锁链吊扣起来使其无法并拢，等到用饭时，狱卒会放长锁链的长度，让犯人可以自行走到牢房边上用饭，等用完了饭，再将锁链的长度调回去。
铜雀半跪了下去：“是奴婢失职，今晨将人押回宫时，忘了交代底下人一句。”
温瑜刚醒来，头还是有些钝痛，好在身上已没那般疲乏了。
温瑜拖着长长的织锦裙裳走过天牢甬道时，看守的狱卒已尽数被铜雀清退。
阿狸继续委屈“咿呀”着，温瑜轻拍着她后背又哄了一会儿，阿狸才依偎在她怀中困倦地合上了眼。
秘密回宫时已近天明，青云卫将裴沅押去天牢时，问温瑜：“公主，那姓萧的……”
巴丹摇头：“我们达成盟约后，他派了人马给我，他自己并未跟着一起来陈国，只有那些人中的‘鹰’知道怎么联络他。”
第232章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巴什叶部首领愤怒道：“那个忽拉盖！”
温瑜问：“可知裴颂现在何处？”
好在温瑜前边为收拾那些世家大臣，提前让顾奚云携大军来王庭一事，除却齐思邈几个她信得过的大臣，其余大臣都还不知此事。
经这么一打岔，温瑜身上的睡意也尽数淡了去，她想着白日里堆积如山还未处理完的折子，吩咐宫人将外殿的烛台点上，正要去外边秉烛批阅，铜雀却又从外边匆匆赶来了。
如今顾奚云人已至王庭，严家父子和世家大臣们皆被关押于天牢，知晓顾奚云来了王庭的裴氏鹰犬们也尽数落网，裴颂和西陵那边当是还不知梁地的援军已至。
待行至牢房大门处，饶是炎炎酷暑，都能感到一股自地底外浸的寒意。
她连夜出宫的目的已达到，当下由青云卫护着回宫，因着还要押送犯人，顾奚云也增派了部分兵马随行，以免万一。
巴什叶部首领将手放至胸前朝温瑜一礼，继续用不太流利的官话道：“尊贵的两国明珠公主，我已向巴丹说清了一切，他也是被那伙人骗了，为替已故酋长复仇，这才潜入的陈国。”
温瑜长发披散着，发间未再着一饰物，因没休息好神色间带了几分微恹，更衬得她周身气息冷淡，她揉了揉额角道：“把阿狸给我吧。”
待回到寝殿后，夜里守着阿狸的青云卫见她回来，朝她一礼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于是在顾奚云入王庭后, 当即也被召进了御书房，和陈国大臣们一道相商去援戈勒城的路线。
“鹰？”立在边上的顾奚云听得一头雾水。
这水牢一共有十间，里壁都是沿石壁开凿的，底下深挖了三尺下去蓄水，中间以黑铁栅栏隔开，方便暗河水流通，外围同样以黑铁栅栏围死。
温瑜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她拿出铜雀在进天牢前就找狱卒要到的钥匙，一面打开铁门上的锁头一面对铜雀道：“铜雀，你去寻件保暖的毡毯来。”
温瑜问他：“同你接头的男子，可是唤裴颂？”
距天明还有一个时辰, 温瑜合衣在床上小憩了片刻，铜雀便捧了朝服进来，伺候她更衣早朝。
阿狸被放回摇床后，仍睡得有些不安稳，温瑜手放在她后背继续轻拍着，又轻晃了一会儿摇床，阿狸这才睡沉了。
只是为了方便给里边的犯人送饭，那黑铁栅栏往外砌了一尺，在牢内一侧留下一尺宽的石台，用于平日里给牢中的犯人放碗。
温瑜困惑抬起眸来，铜雀抿了抿唇，说：“他从被擒至今，一直不吃不喝，只说要见公主您。晚间狱卒送了饭去，到收碗时发现他仍是一口没动，且怎么叫他都不应，狱卒担心他有什么闪失，进水牢去看后，发现人已起了高热……”
当下王庭虽恢复了秩序, 但这些日子因王庭被围各地起的纷乱还需一一平息, 堆积的政务也需尽快处理。
温瑜皱了眉：“水牢？”
“阿狸怎了？”
等阿狸彻底睡熟后，温瑜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进了摇床内。
西陵攻势极猛, 突然又往前线增派了三万大军，原本隶属于陈国的数片绿洲已丢，镇守西关的牧有良父子，现下只能带兵退守戈勒城。
照料阿狸的宫人忙跪下道：“奴该死，小郡主今夜不知怎了，一直哭闹不止，奴想着依小郡主平日里的习惯，带过来看看您，小郡主因就不哭了，岂料将小郡主带来了您殿中，她还是哭得厉害，扰了公主歇息。”
到了朝会上，除却这些繁杂琐事，西境又送回了急报。
她也是后来了解了裴颂手中鹰犬的来历，才知道鹰犬中武功高强、深得裴颂器重的才能称之为“鹰”，他们是裴颂的眼睛，旁的则被称为犬，身上甚至还会有犬首刺青。
此外, 趁周边各部的使者都在, 还需同他们签署结盟盟约，以保在战时他们不会转投西陵背刺陈国。
温瑜擦去女儿眼角的泪珠子，轻声问：“是因为娘亲今日太忙了，忘了抽出时间陪阿狸吗？”
温瑜道：“不怪你，是我今日忙于议政没能抽出身陪她。”
铜雀应了声，赶紧去了。
他是为了让温瑜听懂他们在争执什么，才转用官话的。
“但是他做错了事，娘亲得给他些苦头吃。”
陈王宫的水牢不是普通水牢，因当初修建王宫时，挖通了地底暗河，于是天牢底部的水牢，就用了暗河里的活水，那水阴寒非常，又经地下河一直流通，体质差些的犯人，在里边关上几日被活活冻死的都有。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军中急报送回朝中又有路程上的延迟，她们不知戈勒城当下是何情况，但凡事总需做两手准备。
温瑜脚步匆急，走过一个转角，踩着石阶继续往底下水牢走去时，只觉阴冷潮湿得厉害，她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温瑜便明了了，必是她那时表现得过于生气了些，再有萧厉围困王庭在先，后又对她屡屡不敬，底下青云卫们这才将其当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将人关进了水牢。
对方依旧半垂着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因高热彻底昏沉过去。
巴丹被五花大绑着，只能颔首朝温瑜一礼。
巴丹道：“他只说他唤颂，从梁地来，还大肆诋毁您，称他祖上曾是梁地的将军，但因被您先祖忌惮而蒙冤下狱，他想为自己先祖洗刷冤屈，却屡遭您打压，让我等莫要被您蒙骗。还说陈军袭击我们的部落便是最好的例子，您一贯说一套做一套，还说他愿做我等部落同西陵交好的桥梁，待西陵攻下陈国后，我们各部都可分到更多的绿洲和牛羊。”
只是要怎么绕道，又怎么偷袭西陵的薄弱处，还需同兵部那边继续相商。
想来写下这信时, 牧有良还不知王庭被围，这才于信中请援，恳求温瑜, 若是梁地援军来不及调派，希望能先将陈国其他地方的边境军先抽调部分过去支援戈勒城。
她让顾奚云这几日先继续同兵部那边商讨后，便散了御书房的小朝会，在铜雀的劝诫下，草草用了半盅虫草雪蛤汤，回寝殿一睡便睡了三个时辰，后来听着阿狸的哭闹声方才醒了。
前线告急，朝堂上自然也忙成了一锅粥。
她眉心一直拧着，起身道：“随我去看看，再秘传方太医进宫。”-
现下萧厉就被关在最里边的那间水牢中，他半截身子都被泡在冰冷的暗河水中，手上吊扣着粗重的黑铁锁链，半垂着首，乱发遮掩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