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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皇后及其母家不得不改弦易张,太子生不出,太子妃也必须生得出。

    兴圣帝还没彻底糊涂呢,后妃和权宦有所交易也不该摆到明面上。

    韩深往外走时刚好遇上前来侍疾的徐贵妃,身边跟着刚睡醒一脸不满的九皇子。

    刚好玉砚不算大,就让崽坐自己怀里继续捧着研磨。

    苏氏出自漓川苏家,不过只是名门大族里的旁支女子。

    如今年仅五岁的小太孙极得圣宠,奈何身体弱了些,太子妃便被要求再生一个。

    哭到第三声,韩深就开始担心这崽子再哭到发热,脑子里那点规矩不规矩的心思全都化为乌有。

    是以即便当时的兴圣帝有意结交士族,对方也不过是派出个旁支庶女给他做妾。

了一番,他们再按庶吉士的描述进一步寻觅……

    崽QAQ:“呜……”

    徐贵妃面露担忧,实则用帕子假意拭泪给了韩深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旁的九皇子见到韩深更是眼前一亮,在喊人之前被贵妃拽了一把。

    韩深下马时,暗卫已经候在书房了,他习惯性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而兴圣帝再厌恶先皇后,也因陆氏是先帝亲自指婚不能轻易废除,且先皇后自知前路堪忧一直规行矩步小心做人,从未被兴圣帝拿到错处。

    韩深并未行礼,只薄唇轻启淡声道:“给贵妃娘娘请安,给九皇子请安。”

    闹这么大动静,暗卫自然先藏了起来,伺候的宫人很快将一切安置好了,书房几乎被改造成第三间耳房——地上铺毯子、榻上垫锦被、屋里烘炭盆。

    *

    崽子不再犹豫,小白爪扯开爹身上刚换不久的瓷白素纱道袍,将刚研好的墨汁连墨带砚台一并丢了进去。!

    算了下时间小崽子也该醒了,便准备先回去看一眼哭包小病崽。

    “小公子您就饶了小的吧,这我可做不了主,万一您再积食发烧掌印不会放过……”

    韩深索性拿棉氅把崽子一裹,带崽去书房转一下注意力,殊不知自己才是被彻底转移注意力的那一个。

    脑中浮现的疑点颇多,但最让韩深心绪难平的是,时隔十几年再次触上长姐亲手所绣之物。

    察觉到怀中崽发出吸溜吸溜的细微声响,韩深垂眸查看,发现崽正举着墨块仔细嗅着其中淡香,圆眼睛微微眯起,神色间略显犹豫。

    韩深回禀时,兴圣帝刚服下丹药,尚未完成体内的催发炼化,听说自己最是看中的储君人选,竟是太子妃与侍卫苟且所生,一气之下咳了两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当然选苏氏作为继后,对兴圣帝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大皇子足够无能,更可以让他安心。

    很显然,经历了一次失败后,徐贵妃还是长进了些许的。

    直到暗卫禀报完毕,韩深挥手让他先行退下,人才算从回忆中略微抽离。

    苏氏能在先皇后死后顺利越过贵妃封后,自然是因为不论朝堂后宫,她身后的漓川苏氏都为兴圣帝出了不少力。

    “现在开始,你若是再哭到发烧,烧一次就少吃一碗糖蒸酥酪,若是表现好了,咱家倒是可以命人再去找些芒果。”

    韩深见状立即为兴圣帝传来太医,和他最为信任的仙师为其医治。

    “书房里多着你没见过的,想不想玩?”

    还是苏氏凭借潜邸时的情分引先皇后入局,成功替兴圣帝为其安上私通大罪,先皇后才因祸乱宫闱被宣旨的小太监活活勒死。

    没等掀帘,就听到崽子明显见好的小奶音:“全全,介个再来一碗。”

    崽去书房,炭盆自然也要跟上。

    “别哭,我没凶你!”韩深顿时绷不住了,“咱家是在跟你讲道理。”

    中间听到坏蛋对自己存在的质疑,还学着韩深那般扯唇冷嗤了一下,喷出不少小口水,被韩深眼疾手快嫌弃拭去。

    当年先皇后太子一死,徐贵妃就急不可耐想要上位。

    “呜呜……爹爹好坏……宝那么爱爹爹,爹爹凶宝呜呜……”

    崽依旧一副被伤透了心的小模样,巴巴望着亲爹,一边呜呜呜像个小号烧水壶似的啜泣,一边吧嗒吧嗒掉金豆豆。

    八皇子本就烧得有些糊涂,喂了吐真剂后说了一堆暗卫听来是梦话的内容,同时也承认了他的确知晓手帕是先皇后遗物,也是故意想要吸引韩深注意……

    不过当时的兴圣帝更不想娶只忠于老皇帝的陆家女,否则也不会让后进门的妾室先于主母有孕,又因为这个妾出自苏家不可薄待,当时还是吴王的兴圣帝便在苏氏产下庶长子后为她请封了侧妃。

    大皇子当上太子后没辜负圣上的期待,不仅无能还没种,即便苏皇后早早放弃儿子,想让出自苏氏嫡系的太子妃生下孙子培养,却也难为无米之炊。

    是以韩深不仅面皮绷得紧,语气也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一副势必要将小崽子的一切歪心思都扼杀在萌芽的模样。

    “说吧。”韩深慢条斯理开口,手里盘着崽子毛茸茸的后脑勺。

    先皇在位时极爱太子,兴圣帝这个吴王非嫡非长亦不受宠,虽勇武过人颇受先皇重用,但也不过是一直将他当一把趁手的兵器,没半分继位的可能。

    韩深:“……”

    韩深的情绪还没转过来,只是推开堵到唇边的墨块:“这东西不能吃。”

    而她所出的五皇子当时正是兴圣帝最小的儿子,一向颇受兴圣帝喜爱,且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过人的聪慧,全然不输曾经的太子,殊不知这正是皇帝最为防备的一点。

    “那窝要是哭到发烧,爹爹会不会罚你?”崽似乎在很认真地询问,不像是威胁,但让杨全听来却未必。

    崽最开始的时候因着暗卫是突然冒出来的,低头抬头的工夫桌前就多了个大活人惊讶了一下,不过便很快低头继续捅咕怀里的砚台去了。

    崽闻言立即露出果然如此的小表情,他就知道长得黑糊糊的,哪怕有香味也多半是假香!

    崽眼泪汪汪看着坏爹:“呜……爹爹讲道理凶宝……”

    “爹爹真没在凶你……好了,不该凶你……”

    让贵妃做皇后,即便不册封太子,五皇子的身份在大臣眼中依旧位同太子,那他费尽心思铲除陆氏、逼死发妻嫡子意义何在?

    崽一开始看到黑汤就习惯性干哕了两下,然而不一会儿似乎就玩出趣味了,小手攥着墨块一下一下捣着。

    考虑到崽子已经在早饭之外喝了一大碗牛乳,吃了一碗糖蒸酥酪,实在不能用食物哄了。

    是以即便贵妃一家为兴圣帝除去树大根深的陆家殚精竭虑,最后的硕果却被潜邸时一个排不上号的侧妃摘走了,也就是现在的皇后苏氏。

    话音落下,崽就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爹,不应声也不反对,就默默眨巴着大眼睛。

    现在韩深脑袋里已经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小崽子只要别哭别病就比什么都强。

    韩深先看了眼饭桌,很好,不仅吃了早饭喝了牛乳还额外用了一碗糖蒸酥酪,难怪这会儿状态这么稳定,还转转摸摸想方设法再要一碗。

    韩深晨起安排完这件杂事,就去继续料理昨夜的事情。

    兴圣帝早年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伤,继位后不加节制身体日益衰颓,太医院开的养生秘法见效缓慢,近几年越发沉迷丹药符水。

    崽QAQ:“呜呜……”

    每眨巴一次眼眶就红上一点,直到两颗饱满剔透的金豆豆落下,才哑着小奶音开口:“爹爹凶窝呜……”

    韩深坐下,先将身体重心放在小半边屁股上稳好,才将小胖崽捞怀里开始教育:“让咱家来回答你的问题。”

    崽眼珠子一转,举起手里的墨块,将研出墨汁的一端怼到老父亲嘴边:“爹爹吃!”

    长睫低垂很是认真的小模样,落在韩深眼里就是这孩子天生就喜欢摆弄文墨,等到开蒙一定是个状元苗子。

    若非如此,也不会被东厂查个正着。

    韩深掀帘而入,很快便走到里屋。

    崽吸了吸小鼻子,好奇地望了过去,小奶音里还是有点委委屈屈的,韩深紧了紧怀抱,心下微叹。

    毕竟她有个不输先皇后的母家,且先皇后一死,她身后的将军府形势更盛从前。

    “不过你得清楚一点,问别人没用,一切只有咱家说了算。”韩深是觉得规矩要趁早定,刚好这会儿崽子状态明显转好。

    之后便是韩深一边沉思,一边拿起已经清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翻看。

    崽立即从吃饭的矮榻上挪蹭下来,一个飞扑抱住了韩深的大腿,兴奋叫道:“爹爹!~宝好想你喔~”

    暗卫已经在梁上愕然了好几轮,这会儿见主子没有回避孩子的意思,便将八皇子那边的消息一一回禀。

    “好好好,是爹爹对不住你,不哭了,好不好?”

    韩深抬手朝上摆了下,暗卫悄无声息跪到桌前。

    等人退下时,韩深已经握着崽的小手把墨研差不多了。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夜看到的小哭包,才转身绕回耳房。

    “好了,咱家没凶你,你别哭了。”

    皇帝自己就来位不正,况且五皇子的情况和先太子本就相似,同样的天资不俗,同样的母族强盛手握军权,

    韩深不懂一块墨有什么值当他如此入迷的:“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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