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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温操作数下,四周光照顿时变化,轻微摇曳的冷色的光束在玻璃缸之间反射分散,顿时营造出水波粼粼的效果。

    绕过金鱼缸,又在模拟形形色色水下生态环境的展示柜之间走了片刻,提温在某个展示台般高起的神秘装置前驻足,转身向安戈涅伸出手。

    

    电梯启动下行的轻响过后,这一层霎时变得更为寂静。

    在轻柔的音乐声中,两人站立的台座动了起来,于虚幻的水光中缓缓下落。

    三十秒后,安戈涅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说。

    安戈涅随意地往前走,有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多看片刻,倒像是专门来参观的。

    举目所及,尽是或方或圆的大型水缸,高度直抵天花板。玻璃缸连缀成一片,空无一人的走道就有如在水中开出的一条干燥长廊。

    “恭候您多时了,”笑容得体的两位侍者引着安戈涅朝电梯走,“请上顶层。”

    安戈涅眼珠微动。这人到底还是谦虚了一些。以自由联盟独特的政治构架推断,在使团内部,各大财团的顾问地位说不定比大使更高。

    语毕,

    “光网上本来就找不到你的照片。”

    难以说明缘由,

    而在地图上,这座建筑物是间私人俱乐部,信息少得可疑。

    “所以我现在该称呼你为联盟的大使先生了?”

    安戈涅几乎没踏足过被戏称为“副中央区”的地块,对这里的了解局限于地图上的标识和一些传闻,比如这里汇集了各种让人咋舌的娱乐设施,同时也是从各个行政省前来首都星的新贵们偏向选择居住的区域。

    “反抗军进入首都星的时候,自由联盟的代表有一大半紧急撤离了。现在是新政权成形的关键时期,自然要补上人员缺口,以表示对于新政府的信心和友好。”

    “啊,”安戈涅立刻回神,差点跳起来,“吓我一跳。”

    但以提温行事的缜密程度,应该不会留这么个后门让人趁虚而入。

    “你是个beta,对吗?”

    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目瞪口呆的旁观者。路伽对这种事难得热衷,一边看一边笑,低声说着这就是王国继承人的体面么,语气几近狂热,让她纳闷了好几天。

    安戈涅向布礼点了点头,示意她暂时离开。

    “殿下,已抵达您指定的目的地。www.yilinwenxue.com”

    “是,这是我的名字。”

    “抱歉,我只是觉得贸然出声可能会更打扰您的兴致。”话是这么说,从他笑眯眯的样子看,提温显然对她被吓到的反应很满意。

    这下他的身影映在了玻璃表面,恰好罩住了安戈涅盯着看的黑色金鱼。

    提温风度良好地收回手,

    半步后方,布礼则完全顾不上看水缸里都装了什么,警觉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安戈涅不置可否,等了几秒后才重新开口:“你可以将我今天到哪里去、做了什么、见了谁都告诉艾兰因,我不会责怪你。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提温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应答:“之后就未必还是那样了。”

    笑笑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应该多少猜到为什么艾兰因会推荐你,我又为什么会最终选择你担当我的副官兼贴身保镖。”

    提温便摘下墨镜,露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翠绿色眼睛:“您还带了人,在人前我有必要遮掩身份。”

    “差不多。”

    “布礼,我没记错吧?”

    “但我也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那样的话,从此以后,你知道的,也仅仅只会是我希望艾兰因知道的事。”

    并非因为气势被压制,

    只是他此前是化乐星城的幕后控制人,很难说来到首都星当代表算是升迁还是发配。

    这回他没卖关子:“您还是那么敏锐。”

    安戈涅便大大方方地说:“那么恭喜你了。”

    提温读出了她的犹豫,噙着笑道:“您大可以恭喜我一句。这正是我谋求的位置,此前我请您帮忙也是为了争取外派的机会。多谢您美言助力。”

    布礼嘴唇微分,像要立刻给出答案。

    恰恰相反,她在金发青年身上察觉不到恶意。

    海洋走廊尽头是个半人高的球形水缸,放置在黑色的柱形支架上。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并非珍奇的深海物种,而是十多尾观赏用的金鱼。

    金发,浅茶色镜片的墨镜,个子颇高。她浑身绷起,立刻进入备战态势,要出声提醒安戈涅。

    观客一旦在同一个位置驻足超过数秒,水缸表面便浮现介绍文字,简洁说明眼前的生物品种,附带它们各自的蓝星生物标本库的档案编号、以及推测曾经生活过的海洋环境。

    布礼已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确认内部和外部环境安全后请安戈涅先行。

    安戈涅弯唇:“我不在质疑你的能力。从你的履历看,在警备方面,你有不输于同行任何人的工作水准。即便面对alpha你也不会胆怯,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对方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味,立刻提议:“我可以立刻联系增员,等更多警卫抵达后您再入内。”

    换而言之,提温现在是陶朱双蛇工业集团外派驻王国的代理人。

    安戈涅没看到人影,也不着急,向最近的圆柱形水缸走去。

    类似的水缸在王宫里也曾经有一个。她记得鱼缸碎裂后,在玻璃残片间张着嘴的金鱼是什么样子。

    电梯门合拢,只花了几个心跳的时间,轿厢便已抵达顶层。这栋楼原本就不高。

    “这和你为什么在首都星是同一个原因吗?”

    脚下的地毯柔软,不用刻意放缓脚步,她的足音就淹没在水缸深处传来的轻微水声中。

    打开门下车。

    安戈涅轻轻说:“我不希望有很多人知道我来这里。”

    “谢谢。一直在这站着说话我未免过意不去,请您随我来。”

    安戈涅盯着漂亮的金鱼,半晌没有挪动。

    至于碎裂的缘由,她倒是花了几秒才想起来:不是反抗军攻陷王宫的时候,是更久之前,那时的王太子和另一个alpha当众械斗,事情闹得很大。

    “我为与您同行的这位女士准备了楼下的休息室。”

    “两级台阶而已。”她轻巧地拾阶而上,

    安戈涅操作面板,

    这里还有不少适应新星系环境后演化出的新物种。但最多的还是能够追溯到蓝星的原生物种。

    前排的司机兼保镖谨慎地确认:“您是和人在这里有约吗?”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再做选择。也不用你特意和我说什么,明天我会和艾兰因碰面,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答案了。”

    安戈涅瞪大了眼睛。

    “在这么暗的地方你也要戴墨镜吗?”安戈涅找了句无害的闲话起头。

    深色玻璃门感应到安戈涅靠近,停顿半秒确认身份,而后便从中滑开。后方是个宽敞的接待大厅,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个前台。

    布礼眼神有些闪烁,一瞬间表情变得僵硬。她显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提问,立刻被勾起了难堪的记忆。

    布礼迟疑了一下,在安戈涅鼓励似的颔首下,低而清晰地说:“因为我是个beta……”

    穿过楼层地面,继续下降。

    率先站到了圆形的台座中央。

    对方却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嘴唇上,

    认真计数的话,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这位衣着干练、淡色长发高高束起的女性闻言,有些尴尬地垂下视线。

    呈流线型设计的中层楼宇安静地融入近旁的建筑群,外部玻璃外墙涂装为深灰色,这片区域大都是这样的建筑物,与首都星中央区典雅的复原风格截然不同。

    布礼照做了。

    提温愣了愣,笑出声:“这您就抬举我了。联盟政府是联盟政府,各个集团是各个集团。我就是个代表陶朱双蛇的使团顾问罢了。”

    “是!我愿意向您证明,”布礼的自信气势随即一泄,她认真严肃地补充,“但为您的安全考虑,如果要与危险的人物会面,我更推荐再增加至少三到五人的警备。”

    布礼倏地侧眸,从侧旁水缸后的阴暗角落里现出一道人影。

    安戈涅的视线不自觉追着其中一条,直至它消失在鱼群深处。

    门外光线昏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流动的幽暗。反应了一拍,安戈涅意识到,那是水波与灯光打在玻璃器皿表面的反光——

    布礼连忙也离开驾驶坐席。切换至无人驾驶模式的飞行器便顺着道上的引导驶入地下车库。

    安戈涅差点出声抗议,但又觉得有点别扭,最后什么都没说——隔了光网她可以毫无障碍地和提温互开玩笑,这种熟稔却无法立刻带进线下的现实。

    他悄无声息地从侧边靠近安戈涅。她看金鱼看得走神,一时居然毫无所觉。他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无奈地扬了扬眉毛,终于又往前了半步。

    指甲盖大小的鱼群绕着水藻和气泡游弋,编织着银色与蓝色纹样的细鳞闪动着,其间间杂着一两尾更庞大的条纹生物,游弋时晃动的鳍浑似舒展的旗帜。

    她能想到的危险展开仅有一种:提温已经出事,操控阿夹与她联络的是有意与她接触的陌生人物。

    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也许您之后会改变主意的。”

    安戈涅应了声,看向窗外。

    安戈涅差点被逗笑了:“不至于。只是以防万一。”

    这栋楼的特殊之处在于没有任何标志,在一众仿佛要比大小的投影和物理标识之中,显得尤为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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