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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格试图回想,身体骤然一僵。他带着利丽逃离医院,在躲避追捕的间歇她肯定休息过,他不可能睡着,守夜时一定看过她的睡脸。他对此甚至有模糊的印象。

    西格就那么在床边站了很久,一动不动,行驶中的舰船中开辟出一片黑色的寂静荒原,他穿着同色的制服,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

    ——彻底销毁文件,是否确定?

    “即便我能接受你名义上另有伴侣,西格也一定无法忍受你唯一的特殊对待留给别人。”

    Alpha的五感敏锐,借着舷窗侧窗帘缝隙微弱的光线,他就能够看清安戈涅的睡颜。

    这个说法狡猾极了,退让的仿佛是他,谈论的是别人,真正的潜台词明晃晃亮在她眼前,好像就怕她看不透。

    具体的、利丽睡着的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

    安戈涅已经睡着了。

    舱门在身后自动关闭,西格在昏暗的门边静立片刻,朝床边走去,脚步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是。

    她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终端却在此时开始震动。视窗中央,阿夹举着加密通讯请求的图标蹦跳。

    “安戈涅,”他清晰而坚定地叫她的名字,“我还是要你独一份的特殊,完整的,全部的,只能给我。”

    西格第二次敲门后等待片刻,没有回应。

    “好,那么我直白地说。”提温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耳畔,像叹息,也像在积蓄勇气。

    最后跳出的一长段条理清晰的叙述,他没有回避谈论与西格的微妙竞争:

    输入中的气泡维持了好几秒。

    “所以在找到合适的新活法之前,我不能贸然把你卷进来。但我可以保证,那不会需要太久。”

    这通分析挑不出错,处处为她考虑。

    “很遗憾,他要的是类似的东西,所以我和他难以共存。

他真的就接受,计划里的订婚和联姻就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而且,”

    利丽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良久,他终于开门出去,打开光脑终端。

    “客观来说,现在我能给你带来的政治裨益很少,比不上西格。回陶朱双蛇接手生物科技的残局是一条捷径,但我不准备那么做。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

    他应该等她醒来,这么想着,他却悄悄打开了舱室门。门后照明熄灭,他分辨出她睡眠中的呼吸,有那么几拍局促,让他险些以为她醒了,但很快,再次恢复相对平稳。

    ※

    他的视线在户濑砂提供的那份调查报告上停留漫长的数秒。

    安戈涅好像总是睡得不太踏实,如果是和他一起,她会不自觉地将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这样的记忆鲜明得让他品尝到一丝苦涩的痛意。

    说着直白的、以提温的风格而言有些过于强横的话语,他的口气也有一些生硬,透出紧张无措。她像被感染,也不禁吞咽了一记。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会识趣地保持距离。”

    安戈涅安静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你大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不用拿西格当盾牌。”

    消息另一头片刻没有动静。

    她睡得蜷缩起来,好像在防备着梦里梦外来袭的东西,显得床铺大而空阔。

    提温罕见地用上了一个词的短句。他输入速度快,消息向来大段大段。这是个提醒她下一句极为重要的符号:

    可也只停留在在“拥有类似记忆”的印象。

    “而且,军工部已经在给你的亲卫队供货,如果再有陶朱双蛇的人和你关系颇近,对你的名声没有好处。你潜在的敌人会很乐意抹黑你,说你与他国财阀过往从密,有叛国嫌疑。”

    安戈涅指尖在空中虚点选择接受,那一刻像有电流从指尖窜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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