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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方明景灵机一动道:“孙姑娘不如将那小贼交予我吧,我包袱内的东西正好是要交予官府的,正好我一起给带过去。”

    柳安然静默不语地吃完了剩下的桂花蜜豆双皮奶。

    温梦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拙,总觉得这个小贼路过她们二人身边之时故意放慢了脚步,还有这个身形,怎么有些像当时驿站掌柜形容的逍舟公子……

    管家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应了是。

    对张硕有恨吗?自然是恨的。

    那几个生得好的妹妹,虽是尚未及笄,但前来提前说媒的都快踏破尚书府的门槛,而已及笄的她问津之人却寥寥。

    “方公子不必客气,我也是顺手之事。”方才没有寻到逍舟公子的不快瞬间被方明景几句赞美之言冲散。

    面上与她举案齐眉,好不温雅,实际却不过就是将她的名声和尚书府作为他升官发财的垫脚。

    她若是独自一人,自也是有人夸她悦目的,但若她的姐妹立于她身旁之时,大家便会转了话头道:“要是能生得同她姐妹似的就更好了。”

    虽茶言茶语,但孙茜儿受用得很。

    刚准备回到店内,便在门外见到了沮丧的孙茜儿。

    本以为嫁了人之后便会好些。

    自小到大,从未有人告诉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可以反抗自己的命运。

    兴许是她已无利用价值,如今张硕竟是装也不装了,直接流连于花楼之中,还将那花楼女子带回去想扶平妻。

    意识到自己还攥着拳头,柳安然立刻松了松,有些尴尬地拿起勺子,笑了笑。www.huanying.me

    她在出嫁之前,样貌便是尚书府里小姐中最为普通的,就连母亲家的那几个表小姐都生得比她俏上几分。

    谁知那张硕不过就是个表面的文人君子罢了。

    不让自己名声受损,是她自小到大便谨遵的教诲。

    即便是她参加诗会,夺得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号,她父母的目光也从未好好落在过她身上,不过是在闲暇之余夸了她一句:“甚好。”

    那日,母亲来她房中同她说,朝中有个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高中榜眼,想求娶个有才学的女子,听闻她有着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号,便命人前来说媒。

    柳安然皱了皱眉。

    当真是一群会见风使舵的。

    温梦梦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孙茜儿,便见前方来了一名蒙面黑衣人,黑衣人身后的便是方明景。

    “可是种地不都是男子所做之事吗?”柳安然不解。

    柳安然知晓,她虽是贵女,又端了个好名声,但是太过聪慧的女子只会讨夫家不喜。虽她与这榜眼郎素不相识,但这份亲事于她而言已是一门绝佳的姻缘。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柳安然手搅着帕子,到府上之时帕子已皱得不行。

    今日的夫人怎生感觉不一样了。

    孙茜儿立刻笑道:“到时候一定带上我!”

    她不过是个姨娘罢了,等正房一个时辰又如何?就这一个时辰,连管家都敢来催她了?

    暗地中,她从尚书府带来的贴身丫鬟都被张硕染指了去,甚至自打与那丫鬟有染后,他未曾来她房中一步,来了也不过是寒暄照面,曾经的小丫头如今成了姨娘,见着她不受宠,也便跟着对她甩脸。

    温梦梦点了点她的脑门道:“你呀,还是先乖乖去找你的逍舟公子吧。”

    母亲还委婉的同她说,因着她名声实再太大,许多官家都怕自家儿子拿捏不住她,也嘱咐她以后在夫家不要过分卖弄才学,需收敛着些。

    “孙姑娘,那是贼,他偷了我的银子!”

    若是柳安然是男子,有这般的才学定是能通过科举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后步步高升,位极人臣。

    她父亲贵为礼部尚书,最是循规蹈矩,若是她提出主动与张硕和离,娘家届时必然会嫌她丢人,她定是连娘家都回不去了。

    柳安然蹙眉有些想反驳,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温梦梦忍不住抱怨道:“这都过去三日了,自己的心上人一直没有来信,他难道都不担心一下吗?”

    “不过都是命罢了,也许我究其一生都要被困于那后宅之中。”

    之后,张硕可以说是一路扶摇直上,当了户部侍郎,官拜尚书之下,也已在朝中立稳了自己的脚跟。

    温梦梦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撼动着柳安然心中的大山。

    既是没有了姣好的面容,又学不来那些个姑娘们的娇俏,为了讨父母的喜爱,也为了避免被日后的夫家嫌弃,她便只能认真读书、好好习规矩,才能换来父母的几声赞美。

    只是……

    这些话,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不敢问任何人。

    方明景一脸焦急。

    “那,名声呢?退路呢?若是女子没有了名声和退路,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刚进了门,管家便来报:“夫人你怎么才回来,叶姨娘等您一个时辰了,说是大人要您将管家之事慢慢教予她。”

    温梦梦不禁有些叹息。

    奈何他已是她的夫君,即便是再恨又当如何?也只当寻个适合之人凑一起过日子罢了。

    “小贼,我今日非得把你送官不可!”孙茜儿对着那小贼恶狠狠,却瞧得方明景眉间踌躇。

    “再不济我就买块地种田,每天过上山居生活,当真是快活~”温梦梦捋了捋袖子,脑海中已经开始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了的日子了。

    将告示贴在了店门口后,温梦梦满意地欣赏着若悠月的字。

    “至于后路吗……”

    她看着面前容貌姣好的女子,甚至有些期待她口中的话语。

    *

    见她这般模样,温梦梦就知晓今日定也是没什么收获。

    开心是开心,但是孙茜儿手上抓着小贼的力道不变。

    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字迹啊,自己写得那是个什么东西。

    孙茜儿抓了抓温梦梦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那小贼痛得嗷嗷直叫,立马将手中东西扔在地上。

    结账之时,温梦梦对着柳安然道:“柳夫人之后如真有无退路之时,若是不嫌弃,不妨来我这家小店吧。”

    温梦梦嫣然一笑道:“话虽是如此之说,但人的命运都抓在自己手上的不是吗?”

    柳安然看向温梦梦,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压在心底的话语。

    温梦梦掩嘴一笑道:“名声不过就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东西罢了,你若是不在意,别人就算再污言碎语也伤害不了你。只要你活得堂堂正正,不去做那枉法不德之事,其余的枷锁不过都是你自己加给自己的,不过是因为你太过在乎它了。”

    可惜她是名女子,即便是顶着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也不过是要在后宅之中困顿一生。

    孙茜儿捂头傻笑。

    “嗐!哪有什么男的女的,只有你想做不想做罢了。之前还有食客到我店内说女子不配下厨呢,我管他废话直接把他轰出去了~”温梦梦叉腰,好一副泼辣模样。

    “

    孙茜儿小嘴一瘪,沮丧道:“驿站掌柜说,逍舟公子今日也没来。”

    经过“职工大会”的一致通过,最终决定将休沐的后一日定为糖水铺的员工休息日。

    方明景也没想到孙茜儿手劲这般大,连忙上前捡起包袱感激道:“多谢孙姑娘,若不是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里面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众人皆言她命好,有了个这般有出息的夫君,但只有她自个儿知晓她与张硕不过是表面恩爱。

    她面上风轻云淡,但心中却是自惭的。

    “快把东西还给方公子!”孙茜儿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虽是个姑娘家,但手劲却是不小的。

    女子做先生!!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本想着嫁鸡随鸡、嫁叟随叟,张硕不过也就是想平步青云,自家的夫君有事业心也并非坏事,日后他好了她便也能过上好日子,这般想着也就一直帮衬着他。

    柳安然微微颔首,店内大堂也仅剩温梦梦与孙茜儿了,她便与两人一一告了别。

    所以她既不敢提和离,也不敢怠慢任何规矩,生怕张硕会挑着七出之罪的细项将她休弃。

    “让她等着,待我心情好了再见她。”

    没有相识、没有相知、没有喜欢。

    温梦梦好好想了一番后道:“依照柳夫人这般的才学,完全可以考虑去做先生呀!”

    柳安然抿了抿唇。

    因此,即便是夫妻不睦,她对外也会同张硕一起装恩爱,即便她已经被府内妾室欺凌,她也不敢在张硕处说上一句,生怕张硕责其管家不利,即便他的丈夫在外将她说得不堪,她也要咽着苦水,对外解释说是丈夫酒后胡言。

    温梦梦见柳安然满脸不敢置信,便解释道:“女先生温柔又细心,有时候反而比男先生更能教好门生。柳夫人应当是有些嫁妆的,开个私塾应当不是问题。”

    以前,她怕张硕认为她擅妒,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却不知为何心里闷了一股气。

    在古代,女子终究是弱势群体。

    孙茜儿一见这架势,就忍不住想到偷自己盘缠的小贼,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反手便抓住了小贼的胳膊。

    也许女子才学再好不过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孙茜儿立刻补充道:“是啊是啊,我爹娘非要逼着我嫁给一个纨绔子弟,我便逃婚了,只要我不愿,谁也不能逼我嫁人!柳姐姐若是你不愿意,也没有人可以逼你的!”

    兴许,在孙茜儿问她这个问题之前,她从未思考过自己是否喜欢自己的夫君。www.cuidi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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