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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极其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徐楚楚心里的委屈和怒意一下子又翻涌上来,她声音稍大了几分:“您如果信我,那为何…”

    赵怀璟顿了顿,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徐楚楚的脸颊,想为她拭去眼泪。

    方才徐楚楚一直在挣扎,并没有认真去看赵怀璟,此时二人离得极近,徐楚楚才注意到赵怀璟消瘦了许多,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赵怀璟噎了一下,徐楚楚想起那日她让红衣二人带给赵怀璟的话,脑子一热又讥讽道:“所以王爷您这样,莫不是真对我念念不忘?”

    她想问他那日为何要利用她算计晋王,但方才赵怀璟明明已经回答她了,只是她不甘心而已。

    徐楚楚脸一下子红透,她不知这人为何如此善变,下意识挣扎起来。

    她还想问他的麻烦是否都已经解决,但想了想还是放弃。她如今并无立场过问他的事。

    徐楚楚动作顿住,蹙眉诧异地看向赵怀璟。

    她脑袋被迫靠在赵怀璟肩膀上,心绪复杂,大婚以来与赵怀璟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中轮番上演。

    只是声音到底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赵怀璟只沉默地看着她,徐楚楚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抿唇低下头不想去看赵怀璟,眼泪从眼眶直接落下,滴落在赵怀璟握住她手的手背上。

    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徐楚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下来,原本翻涌在心头的情绪也瞬间平息下来。

时忘了哭,整个人都有几分慌乱,不明白赵怀璟为何突然这样。

    马车已经行驶起来,赵怀璟没松手,只问:“消停了?”

    她坐在赵怀璟的腿上,二人视线是平齐的。赵怀璟一双眸子漆黑深邃,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带着几分徐楚楚看不懂的情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不敢去探究赵怀璟的视线和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只道:“王爷您伤未痊愈,放我下去。”

    但现在这些话统统都没意义了。她整个人平静下来,抬手拭干眼泪,淡声道:“我知道了。”

    徐楚楚自是不愿妥协,挣扎中她不小心碰到赵怀璟的胸口,听到赵怀璟闷哼一声。

    赵怀璟今日颇有耐心,任她闹了一会儿才捉住她作乱的手,然后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轻笑一声问:“王妃是想让车夫和外面的侍卫都听到吗?”

    这一处远离京城,回去需得大半日。

    徐楚楚脸上一热,果然不敢再乱动了。但“王妃”两个字还是刺痛了她,她有些懊恼,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道:“和离书还热乎着,王爷这么快就忘记了?”

    徐楚楚心像是被刺痛了一下,她不想去探究赵怀璟这句话的真假,但眼眶还是忍不住有些泛酸。

    她明明昨日才下定决心,想要尽快离开京城,不再与赵怀璟有任何牵绊,可此刻一想到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人有交集,她的心便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般。

    徐楚楚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攀上赵怀璟的脖子,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但陡然攀升的高度和脚下悬空的感觉又让她不敢松开手。

    这话在徐楚楚听来,意思就是他其实是知道后果的,但权衡之后他还是选择这样做。或者是,他根本未曾替她想过,他当时考虑的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徐楚楚昨夜几乎一夜未眠,马车颠簸中,鼻尖嗅着赵怀璟身上熟悉的甘松香,她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困意渐渐来袭,不知何时靠在赵怀璟肩上睡了过去。

    徐楚楚侧脸避开,赵怀璟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收回。不知过了多久,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突然打破沉默:“是本王错了。”

    徐楚楚:“……”

    徐楚楚未立即上马车,就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赵怀璟。

    她原本的委屈和酸涩一下子冷却下来,用力往回抽了抽手,赵怀璟却固执地握住不放。

    徐楚楚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是霸道,他想让她滚远点时她就得滚远点,他现在心血来潮勾勾手指她就得乖乖凑上来?

    赵怀璟从来不是多话的人,也从不屑于解释什么,所以他没有再说,只安静地将人抱在怀中。

    她压下心里的酸涩,自嘲一笑:“王爷您怎会错呢?”

    赵怀璟垂眸瞥她一眼,随手披上外袍。

    赵怀璟手臂揽在她腰间,用了几分力道,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徐楚楚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因为紧张和震惊眼睫微微颤动。

    徐楚楚说完转身便走,赵怀璟仍握着她的手她也未予理会。

    他说他是因为不想将她牵扯其中,他说他后悔了。

    赵怀璟说话时,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徐楚楚脖颈上的软肉,陌生又温热的触感使得徐楚楚浑身一僵,脖颈处闪过一阵战栗。

    徐楚楚从他怀中退出,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长睫上欲坠不坠,她脸上带着几分迷茫,怔怔地仰头看着赵怀璟。

    他眸中倒着她的影子,看着她的眼神柔和而认真,徐楚楚心尖颤了颤,下意识移开视线。

    赵怀璟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徐楚楚坐在他怀中,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她蹙眉盯着赵怀璟,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赵怀璟只抱了她一下,很快便松开。

    但赵怀璟显然不是这样打算的,他也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像抱孩子般一把将徐楚楚抱起。

    意识到自己被赵怀璟抱着睡了一路,徐楚楚尴尬不已,忙不迭从他身上下去。

    她这几日设想过无数种与赵怀璟再见面时的情景,也想过见面时要对他说哪些话,有质问,有埋怨,但也愿意听他解释,甚至还想告诉他她这几日有多害怕多委屈。

    赵怀璟:“嗯。”

    马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着,马车里极安静,徐楚楚坐在赵怀璟腿上,浑身都有些僵硬不自然,但赵怀璟将她箍得很紧,她挣脱不得。

    赵怀璟顿了顿:“没有。”

    等她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在琅琊王府前院里停下。

    赵怀璟并未放开她,二人僵持片刻,徐楚楚又开始挣扎时,赵怀璟突然轻叹一声道:“是本王想错了,本王以为与你撇清干系,就不会将你牵扯进来。”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抿唇移开视线,闷声道:“王爷放心,过几日我便离开京城,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她不想同赵怀璟带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所以无声地和他对抗着,示意他自己会上马车,他可以回去骑自己的马了。

    对她冷言冷语的是他,同她刻意保持距离的也是他,如今他做出这副样子又是要做什么?

    徐楚楚这才知道他身上还带着伤,她不敢再乱动,只不自在道:“放我下来。”

    赵怀璟今日的情绪明显不对,她既害怕又无措,心里弥漫着酸涩和心疼,即便她努力隐忍着,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将赵怀璟肩头的外袍打湿。

    她想问赵怀璟若信她,出狱后为何不告诉她,但说到一半及时打住,改口问:“那您那日利用我把那份假的名单给晋王时,可有想过我会因此被晋王针对,甚至丢命?”

    到了马车旁,徐楚楚停下脚步,用力抽出被赵怀璟握住的手,脱下身上的外袍递还给他。

    赵怀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晦暗。徐楚楚蓦得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心里大概还在对那日茶楼中的事耿耿于怀。

    徐楚楚心里气恼,忍不住问:“王爷,您既然不信我,又何必这样?”

    赵怀璟微微蹙眉,徐楚楚心中更加恼火,她问:“王爷,我可曾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赵怀璟将人抱起塞进马车里,然后紧跟着上了马车。他上了马车后,不顾徐楚楚的反抗,径直将人抱坐在腿上。

    但赵怀璟却像是未听到她这句话,他兀自一手揽住徐楚楚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背,稍稍用力将她按到自己怀里,然后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柔声道:“可是本王后悔了。”

    他呼出的气息扑洒在徐楚楚的脖颈和耳侧,徐楚楚僵了一瞬,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心里委屈和酸涩交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明知十分没出息,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赵怀璟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怪本王考虑不周。”

    她想将赵怀璟推开,但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湿热。

    徐楚楚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她原本心中委屈想要出言质问,但赵怀璟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说了这句,直让她哑口无言,将她所有话都堵回喉咙里。

    不知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还是其他,他的掌心也不似之前那般温热。

    她索性不去管他的伤口,直接去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

    赵怀璟沉默着跟上来,马车停在不远处,徐楚楚方才被凌霄阁的人绑住手脚塞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浑身都被颠得散架了般,方才与赵怀璟对峙更是抽干了她全部的力气,所以她没有逞强,径直往马车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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