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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冉听得这一句，周身陡然一松，才觉得脊背上密密麻麻的，已经密布冷汗，沁得衣衫都紧贴在身上，极是不好受。
“如此，这伤面之刑，就罢了。”
那卫兵瞧了他两眼，撇撇嘴，“就在这儿。”
崔冉醒过来的时候, 是躺在一间屋子里。
金殿门外，寒风刺骨。
腰腹上鞭伤滚烫，背脊却爬满了冷汗，手脚一阵一阵地发凉。
崔冉被推下了石阶，站在殿前的空地上。身后的卫兵中便有一人走开了，也不知是去哪里，另一人仍制住他的手臂，站定了不动。
像是判断了一番其中真假，才道：“那你说来听听。”
他忍不住, 想要动手掀开些, 一抬手，却牵起身上一阵疼痛, 从胸前一直连到腰腹，一路疼过去，像要将人的筋骨都抽尽了似的。
崔冉闻言，心口像是蓦地被拿针刺了，生疼。他愕然望着她，不解其意。
对方后退了几步，定眼瞧了瞧他，一扬手，短鞭一声呼啸，便破空而来。
说着，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泪珠子都快落下来了，一叠声道：“公子，没事了，这就没事了。”
崔冉在他审视的目光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要做什么, 和我说就是了。”他一边将壶放下, 一边道，“你身上伤成那样, 动了一定是要疼的。”
然而也只是一鞭，他的棉衣便绽开了，棉絮从破口往外钻，飞得四散开来。衣衫底下，身上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对面大约是抱定了速战速决，给他一个痛快的心思，未待疼痛稍缓，第二鞭立刻又至。
她神色微变，迟疑了一瞬，终究沉默地垂下了目光，后退一步，站回了王座的左首底下。
他默不作声，只垂头盯着地下。
“伤面在我们凉国，也有祭奠先人，寄托哀思的意思在。尽管母亲绝不是赏他这个恩典，他也不是我们凉国人，但女儿依旧认为……”
“做做样子得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此话一出，整个金殿里都似是怔了一怔，随即渐渐响起议论声来。百官交头接耳，或有点头赞同者，不在少数。
话音里颇有些嬉笑。
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喉头略微发紧。
他伏倒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眼前只见灰白的石砖地，脸颊便直直贴在上面，沾了满头满脸的尘土，狼狈至极。
立刻就听见鹦哥儿的声音：“公子你别动了。”
持鞭的那人就慌忙摆手，“这话可说不得，你是嫌我脑袋长得牢了。”
“一会儿忍着点疼，站正了，身子别动。”她道，“不然鞭子招呼到脸上，破了相，可就有得罪受了。”
崔冉一个没撑住，只觉得喉头微甜，身子陡然扑下去，一下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磕上石砖，钻心的疼，却也不及他身上鞭伤，如同带了火的蜈蚣在皮肤上攀爬嗫咬，令他眼前发黑，肺腑里几乎吸不进气来。
赫连翡瞥她一眼，眼睛微眯起来，像是带了两分笑。
“不懂本分的男人，就该受些皮肉之苦。吃过了苦头，学会了规矩，也就罢了。但要是死不悔改，蛊惑得女人不辨东南西北了，那也就不必留了。”
“那这衣裳，是剥还是不剥？”
崔冉不愿让人拖着走，在北凉人的金殿上落了脸面。即便卫兵高大，左右挟着他，他仍是挺着背脊，强撑着自己走下去的。
“是。女儿虽然收用了他，却不敢给母亲丢脸。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哪天丢了也便丢了，何况是一张脸，能有什么要紧，哪里值得多费工夫。”她道，“只是，他是陈国皇帝的儿子，他的父母，几个月前才刚死了。”
就听身后那人道：“你倒挑了这么一条。怎么，心里舍不得了？”
赫连姝的眉头亦是一动，似乎复要开口，却被王座上面的人一眼瞪住。
鞭子落到身上的一刹那，崔冉就几乎忍不住，佝偻下腰去。只是想到这卫兵交代的话，才硬生生强撑住了，身子打了个趔趄，终究是没有倒下去。
“算了，到底是个男人。”持鞭的人道，“横竖大可汗也没吩咐说是怎么打，大冬天儿里的，没那个必要。”
即便知道对方真要动手，躲也没用，却仍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经过崔宜身边时，见他眼眶通红，目中有泪，他甚至还将唇角向上扯了扯，费力挤出了一丝笑。
平日里，即便真要责罚，也多少顾及体面，只将人带到僻静地方，罚完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除了掌刑的人，也不会有别人瞧去了这般难堪场面。
“要去哪里受刑？”他低声问。
下一刻，却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解其意，只觉得脸露在风中，像刀割一般的疼。
对面像是愣了一愣，格外多看他两眼，又叹一口气。
崔冉脸上全无血色，像是不许自己流露出惧意似的，头扬得高高的，脖颈绷得笔直，只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将他出卖得一览无遗。
赫连姝站在十余步外，低着头没有看他，发间垂落下来的金珠和玛瑙原该是光华璀璨，却映得她的脸无端地晦暗。
他望一眼面前的人，抿紧了唇角，低声道：“谢谢。”
说着，看了看崔冉，叹了一口气，“怎么说也是三殿下的人，瞧着柔柔弱弱的，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倒也难办得很。咱们手上能松些，就松些吧。”
说着, 飞快地就跑近床边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铜壶。瞧那模样，方才大约是烧热水去了。
他听见那两人走开了几步，像在同别的什么人说话，只是他疼得几近虚脱，也听不真切了，只依稀听见在说：“那就过去吧。”
鹦哥儿脸上稍显出一丝犹豫，但仍是很快过来，依言替他搬开了。
他赶紧屈下膝去，还未开口谢恩，却听上面道：“那就改为打三鞭，以作教训。”
那两人的力气很大，他双臂被反折，顿时就疼得皱了眉头，“嘶”地一声轻吸了一口气。
沉着脸色，扭头看她。
“带下去。”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崔冉让他一掰，才发现自己方才倒下去时，手一直紧紧抠着地上石砖，始终没放，指尖都已经磨破了，他自己竟都没觉出来。
他怔了怔，吃力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前一个应了一声，从崔冉身后绕出来，打量了他几眼。
赫连翡也面露狐疑，“你想说什么？”
“晚些说吧。”鹦哥儿眼圈通红，忙着来扶他，“咱们先回去。”
“行吧。”
他微弯的双膝一下便停在了半空。
“这是床
他视野里只勉强能看见面前两人的皮靴，听着她们小声道：“这样不经打，会不会给打死了？”
崔冉垂了垂眼, 只见自己全身让被子遮得严实，仿佛是生怕不够暖和，最上头还加盖了一层兽皮。他倒也瞧不见，自己的伤是个什么模样。
崔冉眼看着面前的匕首被收走，有两人走上前来，将他的手臂一左一右擒住，扭到身后。
那人的手把在他手臂上，应当是觉出来了，就摇头干笑了两声，“我知道，你从前是做皇子的，没受过这个。但到了咱们这儿，没法有那些穷讲究，你自个儿忍着点。”
便见赫连姝远远一眼盯过来，眼中暗示不言而喻。
在陈国，只有他母皇动了大怒，要重罚官员以儆效尤的时候，才叫拉到上朝的大殿外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杖责。这样的事极少，这些年来他也只听闻过两三次。
他身上穿的棉衣，是赫连姝让人备的，比其他人的已是要厚上一些。卫兵对他用刑，手底下亦没有用全力。
果然是轻放了他的模样，潦草带过，压根也没用几分力气了。他的身子却仍随之一震，喉头一股血气，几乎就要翻涌上来，让他紧蹙着眉头，硬是咬牙吞了回去。
然后，便是第三鞭，落在他的后背上。
脚步声飞快，直奔着他而来。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你怎么样了？”
两人说着，就伸手过来，拉着他站好了。
不论对官员，还是宫人，皆如是。
“你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
只是如今，到了别人的地界上，便只能照别人的规矩来。
他顺从地将手交到鹦哥儿手里，勉强眨了眨眼，“嗯，我没事。”
他一怔，身子忍不住僵了一僵。
本能地想捂住疼痛处，手刚抬起来，自己又落了下去，不敢擅动，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血像是一阵阵地往头上涌，随着他的喘息声，耳中阵阵鸣响。
屋子陌生，床上铺着兽皮，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来自什么动物, 只觉得气味腥膻, 迷迷糊糊的熏得他不大舒适。
疼得他蜷起身子来，口中溢出两声低呼。
而至于他，更是从小到大不曾受过责罚，便是见礼的时候，双膝在地上多挨片刻，他父后都舍不得。
只能扭过头去, 小声道：“这床兽皮，味道有些太大了。”
他站了不过片刻，先前走开的那卫兵就回来了，手上执着一条短鞭，想来便是要施加在他身上的刑具了。
崔宜眉心一动，忍不住转过脸来，似乎要用口型嘱咐他些什么，他却没来得及看清，就让卫兵推搡着走远了。
第41章 41 . 夜泊西风（一） 哪里有王夫？（二合一……
她话音冰冷，掷地有声，“他不配。”
“女儿不敢。”
] 崔冉听得这一句，周身陡然一松，才觉得脊背上密密麻麻的，已经密布冷汗，沁得衣衫都紧贴在身上，极是不好受。
“如此，这伤面之刑，就罢了。”
那卫兵瞧了他两眼，撇撇嘴，“就在这儿。”
崔冉醒过来的时候, 是躺在一间屋子里。
金殿门外，寒风刺骨。
腰腹上鞭伤滚烫，背脊却爬满了冷汗，手脚一阵一阵地发凉。
崔冉被推下了石阶，站在殿前的空地上。身后的卫兵中便有一人走开了，也不知是去哪里，另一人仍制住他的手臂，站定了不动。
像是判断了一番其中真假，才道：“那你说来听听。”
他忍不住, 想要动手掀开些, 一抬手，却牵起身上一阵疼痛, 从胸前一直连到腰腹，一路疼过去，像要将人的筋骨都抽尽了似的。
崔冉闻言，心口像是蓦地被拿针刺了，生疼。他愕然望着她，不解其意。
对方后退了几步，定眼瞧了瞧他，一扬手，短鞭一声呼啸，便破空而来。
说着，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泪珠子都快落下来了，一叠声道：“公子，没事了，这就没事了。”
崔冉在他审视的目光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要做什么, 和我说就是了。”他一边将壶放下, 一边道，“你身上伤成那样, 动了一定是要疼的。”
然而也只是一鞭，他的棉衣便绽开了，棉絮从破口往外钻，飞得四散开来。衣衫底下，身上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对面大约是抱定了速战速决，给他一个痛快的心思，未待疼痛稍缓，第二鞭立刻又至。
她神色微变，迟疑了一瞬，终究沉默地垂下了目光，后退一步，站回了王座的左首底下。
他默不作声，只垂头盯着地下。
“伤面在我们凉国，也有祭奠先人，寄托哀思的意思在。尽管母亲绝不是赏他这个恩典，他也不是我们凉国人，但女儿依旧认为……”
“做做样子得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此话一出，整个金殿里都似是怔了一怔，随即渐渐响起议论声来。百官交头接耳，或有点头赞同者，不在少数。
话音里颇有些嬉笑。
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喉头略微发紧。
他伏倒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眼前只见灰白的石砖地，脸颊便直直贴在上面，沾了满头满脸的尘土，狼狈至极。
立刻就听见鹦哥儿的声音：“公子你别动了。”
持鞭的那人就慌忙摆手，“这话可说不得，你是嫌我脑袋长得牢了。”
“一会儿忍着点疼，站正了，身子别动。”她道，“不然鞭子招呼到脸上，破了相，可就有得罪受了。”
崔冉一个没撑住，只觉得喉头微甜，身子陡然扑下去，一下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磕上石砖，钻心的疼，却也不及他身上鞭伤，如同带了火的蜈蚣在皮肤上攀爬嗫咬，令他眼前发黑，肺腑里几乎吸不进气来。
赫连翡瞥她一眼，眼睛微眯起来，像是带了两分笑。
“不懂本分的男人，就该受些皮肉之苦。吃过了苦头，学会了规矩，也就罢了。但要是死不悔改，蛊惑得女人不辨东南西北了，那也就不必留了。”
“那这衣裳，是剥还是不剥？”
崔冉不愿让人拖着走，在北凉人的金殿上落了脸面。即便卫兵高大，左右挟着他，他仍是挺着背脊，强撑着自己走下去的。
“是。女儿虽然收用了他，却不敢给母亲丢脸。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哪天丢了也便丢了，何况是一张脸，能有什么要紧，哪里值得多费工夫。”她道，“只是，他是陈国皇帝的儿子，他的父母，几个月前才刚死了。”
就听身后那人道：“你倒挑了这么一条。怎么，心里舍不得了？”
赫连姝的眉头亦是一动，似乎复要开口，却被王座上面的人一眼瞪住。
鞭子落到身上的一刹那，崔冉就几乎忍不住，佝偻下腰去。只是想到这卫兵交代的话，才硬生生强撑住了，身子打了个趔趄，终究是没有倒下去。
“算了，到底是个男人。”持鞭的人道，“横竖大可汗也没吩咐说是怎么打，大冬天儿里的，没那个必要。”
即便知道对方真要动手，躲也没用，却仍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经过崔宜身边时，见他眼眶通红，目中有泪，他甚至还将唇角向上扯了扯，费力挤出了一丝笑。
平日里，即便真要责罚，也多少顾及体面，只将人带到僻静地方，罚完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除了掌刑的人，也不会有别人瞧去了这般难堪场面。
“要去哪里受刑？”他低声问。
下一刻，却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解其意，只觉得脸露在风中，像刀割一般的疼。
对面像是愣了一愣，格外多看他两眼，又叹一口气。
崔冉脸上全无血色，像是不许自己流露出惧意似的，头扬得高高的，脖颈绷得笔直，只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将他出卖得一览无遗。
赫连姝站在十余步外，低着头没有看他，发间垂落下来的金珠和玛瑙原该是光华璀璨，却映得她的脸无端地晦暗。
他望一眼面前的人，抿紧了唇角，低声道：“谢谢。”
说着，看了看崔冉，叹了一口气，“怎么说也是三殿下的人，瞧着柔柔弱弱的，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倒也难办得很。咱们手上能松些，就松些吧。”
说着, 飞快地就跑近床边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铜壶。瞧那模样，方才大约是烧热水去了。
他听见那两人走开了几步，像在同别的什么人说话，只是他疼得几近虚脱，也听不真切了，只依稀听见在说：“那就过去吧。”
鹦哥儿脸上稍显出一丝犹豫，但仍是很快过来，依言替他搬开了。
他赶紧屈下膝去，还未开口谢恩，却听上面道：“那就改为打三鞭，以作教训。”
那两人的力气很大，他双臂被反折，顿时就疼得皱了眉头，“嘶”地一声轻吸了一口气。
沉着脸色，扭头看她。
“带下去。”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崔冉让他一掰，才发现自己方才倒下去时，手一直紧紧抠着地上石砖，始终没放，指尖都已经磨破了，他自己竟都没觉出来。
他怔了怔，吃力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前一个应了一声，从崔冉身后绕出来，打量了他几眼。
赫连翡也面露狐疑，“你想说什么？”
“晚些说吧。”鹦哥儿眼圈通红，忙着来扶他，“咱们先回去。”
“行吧。”
他微弯的双膝一下便停在了半空。
“这是床
他视野里只勉强能看见面前两人的皮靴，听着她们小声道：“这样不经打，会不会给打死了？”
崔冉垂了垂眼, 只见自己全身让被子遮得严实，仿佛是生怕不够暖和，最上头还加盖了一层兽皮。他倒也瞧不见，自己的伤是个什么模样。
崔冉眼看着面前的匕首被收走，有两人走上前来，将他的手臂一左一右擒住，扭到身后。
那人的手把在他手臂上，应当是觉出来了，就摇头干笑了两声，“我知道，你从前是做皇子的，没受过这个。但到了咱们这儿，没法有那些穷讲究，你自个儿忍着点。”
便见赫连姝远远一眼盯过来，眼中暗示不言而喻。
在陈国，只有他母皇动了大怒，要重罚官员以儆效尤的时候，才叫拉到上朝的大殿外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杖责。这样的事极少，这些年来他也只听闻过两三次。
他身上穿的棉衣，是赫连姝让人备的，比其他人的已是要厚上一些。卫兵对他用刑，手底下亦没有用全力。
果然是轻放了他的模样，潦草带过，压根也没用几分力气了。他的身子却仍随之一震，喉头一股血气，几乎就要翻涌上来，让他紧蹙着眉头，硬是咬牙吞了回去。
然后，便是第三鞭，落在他的后背上。
脚步声飞快，直奔着他而来。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你怎么样了？”
两人说着，就伸手过来，拉着他站好了。
不论对官员，还是宫人，皆如是。
“你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
只是如今，到了别人的地界上，便只能照别人的规矩来。
他顺从地将手交到鹦哥儿手里，勉强眨了眨眼，“嗯，我没事。”
他一怔，身子忍不住僵了一僵。
本能地想捂住疼痛处，手刚抬起来，自己又落了下去，不敢擅动，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血像是一阵阵地往头上涌，随着他的喘息声，耳中阵阵鸣响。
屋子陌生，床上铺着兽皮，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来自什么动物, 只觉得气味腥膻, 迷迷糊糊的熏得他不大舒适。
疼得他蜷起身子来，口中溢出两声低呼。
而至于他，更是从小到大不曾受过责罚，便是见礼的时候，双膝在地上多挨片刻，他父后都舍不得。
只能扭过头去, 小声道：“这床兽皮，味道有些太大了。”
他站了不过片刻，先前走开的那卫兵就回来了，手上执着一条短鞭，想来便是要施加在他身上的刑具了。
崔宜眉心一动，忍不住转过脸来，似乎要用口型嘱咐他些什么，他却没来得及看清，就让卫兵推搡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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