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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伤没有很重,但毕竟是未痊愈的, 眼下正是伤口结疤,长出新肉的时候。平日里不注意,稍一牵动, 仍是颇为疼痛。更不用说是做粗活了。
“我岂敢这样,”他低着头道,“你在王府里年岁已久了,身份自然非比寻常,而我只是一介俘虏罢了,身份再低微不过,怎能配得上如此相称?”
“没关系,这种杂活,就是王府里最蠢笨的下人也能做,我觉得你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鹦哥儿没忍住, 埋着头冒了一句:“荒唐。”
先前走动着的时候,尚不觉得什么,此刻站在阁子外面,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崔冉便觉得身上有些冷了。他的伤未痊愈,原本就虚着,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鹦哥儿一时噎住,气得脸上涨红,只说不出话来。
“这……”
“这才多大点风,就受不住了?”
眼前的人却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地一笑,“我们凉国的孩子,从小可都是不惯着的,从会走路开始,就得帮着家里干活,五六岁就在草场上放羊的多了去呢。干多了活,身子就好,什么病什么痛都没有了。”
自然,这一份无端的别扭,他是万万不能在对方面前显露出来的。
只是,陈国的男子听惯了礼教,尤其名门贵族之中,哪怕要争,也是放在背地里。一旦闹到了台面上,鸡犬不宁的,便只是丢自己的脸面,让妻主厌烦罢了。
但是, 对方显见得就是冲着他来的。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他一时之间,竟也无法相抗。
崔冉看着他的模样,连苦笑的力气也不大挤得出来。
崔冉的眉心忍不住蹙了一下,又极快地展开。
“这些粗使的活计,交给下人,三两下的也就做完了,是不是?”
“我是伺候公子的,没有眼看着公子干活的道理。”他道,“这些粗活我都做惯了,交给我吧。”
对面这才笑了一声,仿佛很乐意见他句句示弱的模样。
后宅里的人,望见的永远只有这样大的一方天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可做,一个个的心都只系在妻主一人身上,横竖是一点盼头。互相之间难免起些龃龉,也是常理。
眼前的人却只笑,“急什么,厨房那边今天正缺人手,正好,你过去帮忙吧。”
声音低低的,既不平,又带着几分怯意。
相比他平日伶牙俐齿的模样,已经称得上是相当小心,不留一点把柄了。
崔冉见鹦哥儿还想再说,连忙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极轻地摇了摇头。
眼前人却显然不领他的意,反而“嘁”的一声,笑得眉梢眼角尽是冷意。
“这个时候,正好该给殿下的马添草料了。”
“你说得是,”他轻声道,“我受教了。”
对面就拍了拍手,“那就早些做吧,要是再拖沓一会儿,马都该饿了。”
一旁的鹦哥儿憋了半天,没敢声响,这会儿终究是按捺不住,小声道:“请郎君恕罪,我们公子身上还带着伤,受不得冷,您容我扶他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来拜访您。”
按理说,男子之间的这些纷争,他从前在后宫里,即便没有亲身卷进去过,耳闻眼见,总也是知道不少的。
他只能微微苦笑,“是我身上不济,让你见笑了。”
毫不意外地,就被对方盯了一眼。
“下人?”他拿下巴点了点崔冉,“他可不就是下人吗?”
对面的那尔慕却只嘲讽地笑了两声。
却没能想到,才见第一面,对方就已经对他怀有这样强烈的敌意。
北凉人却不同。
他自从进王府的那一天起,就在心里警醒自己,他身份尴尬,毫无根基,许多时候少不得要低头服软,只求别犯了旁人的忌讳,能平平安安地在王府里活下去。
鹦哥儿终究是看不下去。
说这话时,虽是拿自己和下人作比,神色间却颇为骄傲。
“别在这儿拿腔拿调的,我听不明白。”他道,“不是都说你们陈国人最讲礼仪吗,听说你们的后院里,晚来的得管先来的叫哥哥,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请你不要动气,他绝非此意。”他道,“只是我如今身上有伤,行动不利落,只怕没能将事情做好,反而添乱,那便不好了。”
“郎君,咱们公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殿下也特意吩咐了,让好生休养着。”他话音里难免带上了几分心急,“如今连行动起来也费力,何况是干重活呢。”
面前的人却不作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没听见, 还是压根不往心里去, 只昂着头,从眼皮底下看他, 声音里很有些得意。
见他不争不辩,对面似乎心情大好,又愉快地笑了一笑。
他心性直爽,平日里是很难沉住气的。这会儿小脸绷得紧紧的, 显然是憋着气的模样,脸上却不得不赔着笑。
“哟,倒还挺懂规矩。”他轻哼道,“这样说来,倒也是。”
他瞧着对方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沉默了片刻。
崔冉听着,只觉得无端的不舒服,尤其是他话里的“疼爱”二字,忽地刺耳得很。
要说是因为他从前身份高贵,如今在这里唤对方一声哥哥,折辱了他,仿佛倒也不是。只是他一想起,他归顺在赫连姝的身边,却还要和她的小侍以兄弟相称,心里便极是不舒服。
那尔慕说着,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笑得很是明快。
又抬头面向眼前的人,“请问马厩在何处?”
“别说了。”他极小声对鹦哥儿道。
他此话一出,没等崔冉有动静,一旁的鹦哥儿已经忍耐不住了。
他们泼辣直爽,有一说一,半分含蓄也没有,这就让他一时很招架不住。
崔冉亦愕然,没料到对方这样直白,怔了片刻,脸上不由得浮起苦笑来。
他听见身旁的鹦哥儿轻轻抽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忿,无奈在这样的人面前,也不敢莽撞开口维护。
说罢,也不顾鹦哥儿气得眼睛发红,语调轻松道:“我们王府大,人手常有不够,殿下大约是知道我管家为难,这一趟倒是带回来两个干活的。转头我该怎么谢殿下才好。”
他望着崔冉,道:“要不要我给你出个主意?”
“要是真动不了,不该安分躺在床上吗,还跑到外面瞎转悠什么呀。”他冷冷道,“怎么,你是在拿殿下压我?”
那叫他一声下人,仿佛是也没有什么错处。
但是,也不知怎么的,他忽地就不情愿了。
若说委屈,他沦落到眼前的地步,早已没有什么是忍不得的,和先前在北上途中受过的欺辱相比,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没有什么好挂心的。
“哎,我也不只说你,我们这些人,在殿下跟前,哪一个不是下人?”他道,“就拿我说吧,哪怕殿下疼爱我,我也得知道自个儿的身份。像这些牵马喂草的活计,我也不是没有做过。”
他原本就生得很明艳,此刻望着崔冉,越发笑得眼角眉梢尽是媚意。
“我这不是,替你找个发汗驱寒的法子吗,对吧?”
崔冉抿了抿唇角,一时没作声。
横竖只是口头上服个软,既不落多少颜面,也不损一块皮肉。
崔冉一怔,便从他的脸上瞧出了些不祥的意味。
他说得难听,崔冉也不好与他争,只低垂着眉眼,一味避其锋芒。心里盼着,让他嘴上痛快几句,也就罢了。
这一句,原是为了客气,不愿与对方正面交锋的。
此刻强行去做, 显然是不行的。
天气终究是冷的。王府建得又宽阔,没有什么遮挡,稍有一阵风过,便直直地扑在人的脸上身上。
“当然是干活了。大冬天儿的,越是躺在屋子里,缩手缩脚的,才越冷。只要干起活来,活动开了身子,那是雪地里穿着单衣都不要紧的。”
他悠闲盯着崔冉,“我伺候殿下,可比你早太多了。”
第45章 45 . 夜泊西风(五) 沈尚书的人。(二合一……
诚然,这话也没错。他虽然如今跟在赫连姝身边,名义上是她的人,实际却不曾有半点名分,甚至连一声“小侍”都没有人唤过。他只是金殿之上,由大可汗赏赐给她的战利品罢了。
要是不当心,伤口裂了开来, 恐怕这些日子的将养就都白费了。
那尔慕却全然不吃这一套,像没听见似的,口中“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崔冉不由得抬眼去瞧那尔慕, 生怕这一句冒犯, 又惹出他更大的不痛快。
“怎么样,我替你找的法子好不好?”
这一说,便惹了对方不痛快。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她们草原上的部落打胜了仗,便将敌方的男子抢过来,尽数充作奴隶。他对她来说,应当就是这样的存在。
“
听闻这那尔慕性子跋扈,他便想着,改天该寻个由头前去拜访,须得打消对方的疑虑,向对方表明,他绝不会去争什么,赫连姝的宠爱,他半点也分不走,只拿他当王府屋檐下的一个影子便是了。
“郎君, ”身旁的鹦哥儿开口道,“还请您见谅,我们公子如今实在是行动不方便。”
“你们陈国的男人,当真是跟娇雀儿似的,也就是大可汗仁慈,肯留你们。我是不明白,留着能有什么用的。”
那尔慕看着他,挑了挑眉,像是对他的做小伏低颇感到意外。
他只能道:“多谢阁下关怀,如今已经不碍事了。”
只是对方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非要等着他应声一般,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是什么?”
] 他身上的伤没有很重,但毕竟是未痊愈的, 眼下正是伤口结疤,长出新肉的时候。平日里不注意,稍一牵动, 仍是颇为疼痛。更不用说是做粗活了。
“我岂敢这样,”他低着头道,“你在王府里年岁已久了,身份自然非比寻常,而我只是一介俘虏罢了,身份再低微不过,怎能配得上如此相称?”
“没关系,这种杂活,就是王府里最蠢笨的下人也能做,我觉得你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鹦哥儿没忍住, 埋着头冒了一句:“荒唐。”
先前走动着的时候,尚不觉得什么,此刻站在阁子外面,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崔冉便觉得身上有些冷了。他的伤未痊愈,原本就虚着,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鹦哥儿一时噎住,气得脸上涨红,只说不出话来。
“这……”
“这才多大点风,就受不住了?”
眼前的人却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地一笑,“我们凉国的孩子,从小可都是不惯着的,从会走路开始,就得帮着家里干活,五六岁就在草场上放羊的多了去呢。干多了活,身子就好,什么病什么痛都没有了。”
自然,这一份无端的别扭,他是万万不能在对方面前显露出来的。
只是,陈国的男子听惯了礼教,尤其名门贵族之中,哪怕要争,也是放在背地里。一旦闹到了台面上,鸡犬不宁的,便只是丢自己的脸面,让妻主厌烦罢了。
但是, 对方显见得就是冲着他来的。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他一时之间,竟也无法相抗。
崔冉看着他的模样,连苦笑的力气也不大挤得出来。
崔冉的眉心忍不住蹙了一下,又极快地展开。
“这些粗使的活计,交给下人,三两下的也就做完了,是不是?”
“我是伺候公子的,没有眼看着公子干活的道理。”他道,“这些粗活我都做惯了,交给我吧。”
对面这才笑了一声,仿佛很乐意见他句句示弱的模样。
后宅里的人,望见的永远只有这样大的一方天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可做,一个个的心都只系在妻主一人身上,横竖是一点盼头。互相之间难免起些龃龉,也是常理。
眼前的人却只笑,“急什么,厨房那边今天正缺人手,正好,你过去帮忙吧。”
声音低低的,既不平,又带着几分怯意。
相比他平日伶牙俐齿的模样,已经称得上是相当小心,不留一点把柄了。
崔冉见鹦哥儿还想再说,连忙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极轻地摇了摇头。
眼前人却显然不领他的意,反而“嘁”的一声,笑得眉梢眼角尽是冷意。
“这个时候,正好该给殿下的马添草料了。”
“你说得是,”他轻声道,“我受教了。”
对面就拍了拍手,“那就早些做吧,要是再拖沓一会儿,马都该饿了。”
一旁的鹦哥儿憋了半天,没敢声响,这会儿终究是按捺不住,小声道:“请郎君恕罪,我们公子身上还带着伤,受不得冷,您容我扶他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来拜访您。”
按理说,男子之间的这些纷争,他从前在后宫里,即便没有亲身卷进去过,耳闻眼见,总也是知道不少的。
他只能微微苦笑,“是我身上不济,让你见笑了。”
毫不意外地,就被对方盯了一眼。
“下人?”他拿下巴点了点崔冉,“他可不就是下人吗?”
对面的那尔慕却只嘲讽地笑了两声。
却没能想到,才见第一面,对方就已经对他怀有这样强烈的敌意。
北凉人却不同。
他自从进王府的那一天起,就在心里警醒自己,他身份尴尬,毫无根基,许多时候少不得要低头服软,只求别犯了旁人的忌讳,能平平安安地在王府里活下去。
鹦哥儿终究是看不下去。
说这话时,虽是拿自己和下人作比,神色间却颇为骄傲。
“别在这儿拿腔拿调的,我听不明白。”他道,“不是都说你们陈国人最讲礼仪吗,听说你们的后院里,晚来的得管先来的叫哥哥,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请你不要动气,他绝非此意。”他道,“只是我如今身上有伤,行动不利落,只怕没能将事情做好,反而添乱,那便不好了。”
“郎君,咱们公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殿下也特意吩咐了,让好生休养着。”他话音里难免带上了几分心急,“如今连行动起来也费力,何况是干重活呢。”
面前的人却不作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没听见, 还是压根不往心里去, 只昂着头,从眼皮底下看他, 声音里很有些得意。
见他不争不辩,对面似乎心情大好,又愉快地笑了一笑。
他心性直爽,平日里是很难沉住气的。这会儿小脸绷得紧紧的, 显然是憋着气的模样,脸上却不得不赔着笑。
“哟,倒还挺懂规矩。”他轻哼道,“这样说来,倒也是。”
他瞧着对方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沉默了片刻。
崔冉听着,只觉得无端的不舒服,尤其是他话里的“疼爱”二字,忽地刺耳得很。
要说是因为他从前身份高贵,如今在这里唤对方一声哥哥,折辱了他,仿佛倒也不是。只是他一想起,他归顺在赫连姝的身边,却还要和她的小侍以兄弟相称,心里便极是不舒服。
那尔慕说着,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笑得很是明快。
又抬头面向眼前的人,“请问马厩在何处?”
“别说了。”他极小声对鹦哥儿道。
他此话一出,没等崔冉有动静,一旁的鹦哥儿已经忍耐不住了。
他们泼辣直爽,有一说一,半分含蓄也没有,这就让他一时很招架不住。
崔冉亦愕然,没料到对方这样直白,怔了片刻,脸上不由得浮起苦笑来。
他听见身旁的鹦哥儿轻轻抽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忿,无奈在这样的人面前,也不敢莽撞开口维护。
说罢,也不顾鹦哥儿气得眼睛发红,语调轻松道:“我们王府大,人手常有不够,殿下大约是知道我管家为难,这一趟倒是带回来两个干活的。转头我该怎么谢殿下才好。”
他望着崔冉,道:“要不要我给你出个主意?”
“要是真动不了,不该安分躺在床上吗,还跑到外面瞎转悠什么呀。”他冷冷道,“怎么,你是在拿殿下压我?”
那叫他一声下人,仿佛是也没有什么错处。
但是,也不知怎么的,他忽地就不情愿了。
若说委屈,他沦落到眼前的地步,早已没有什么是忍不得的,和先前在北上途中受过的欺辱相比,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没有什么好挂心的。
“哎,我也不只说你,我们这些人,在殿下跟前,哪一个不是下人?”他道,“就拿我说吧,哪怕殿下疼爱我,我也得知道自个儿的身份。像这些牵马喂草的活计,我也不是没有做过。”
他原本就生得很明艳,此刻望着崔冉,越发笑得眼角眉梢尽是媚意。
“我这不是,替你找个发汗驱寒的法子吗,对吧?”
崔冉抿了抿唇角,一时没作声。
横竖只是口头上服个软,既不落多少颜面,也不损一块皮肉。
崔冉一怔,便从他的脸上瞧出了些不祥的意味。
他说得难听,崔冉也不好与他争,只低垂着眉眼,一味避其锋芒。心里盼着,让他嘴上痛快几句,也就罢了。
这一句,原是为了客气,不愿与对方正面交锋的。
此刻强行去做, 显然是不行的。
天气终究是冷的。王府建得又宽阔,没有什么遮挡,稍有一阵风过,便直直地扑在人的脸上身上。
“当然是干活了。大冬天儿的,越是躺在屋子里,缩手缩脚的,才越冷。只要干起活来,活动开了身子,那是雪地里穿着单衣都不要紧的。”
他悠闲盯着崔冉,“我伺候殿下,可比你早太多了。”
第45章 45 . 夜泊西风(五) 沈尚书的人。(二合一……
诚然,这话也没错。他虽然如今跟在赫连姝身边,名义上是她的人,实际却不曾有半点名分,甚至连一声“小侍”都没有人唤过。他只是金殿之上,由大可汗赏赐给她的战利品罢了。
要是不当心,伤口裂了开来, 恐怕这些日子的将养就都白费了。
那尔慕却全然不吃这一套,像没听见似的,口中“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崔冉不由得抬眼去瞧那尔慕, 生怕这一句冒犯, 又惹出他更大的不痛快。
“怎么样,我替你找的法子好不好?”
这一说,便惹了对方不痛快。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她们草原上的部落打胜了仗,便将敌方的男子抢过来,尽数充作奴隶。他对她来说,应当就是这样的存在。
“
听闻这那尔慕性子跋扈,他便想着,改天该寻个由头前去拜访,须得打消对方的疑虑,向对方表明,他绝不会去争什么,赫连姝的宠爱,他半点也分不走,只拿他当王府屋檐下的一个影子便是了。
“郎君, ”身旁的鹦哥儿开口道,“还请您见谅,我们公子如今实在是行动不方便。”
“你们陈国的男人,当真是跟娇雀儿似的,也就是大可汗仁慈,肯留你们。我是不明白,留着能有什么用的。”
那尔慕看着他,挑了挑眉,像是对他的做小伏低颇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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