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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少允跪着爬到戴远知跟前，双手抱住他大腿，泪流满面：“二哥，我知错了，我现在、现在马上让他们放人，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一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二哥，你不能不管我的，你都不管我了，这世上就没人愿意管我了……二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不管我……”
这样的狠，让人生出来的是畏惧和敬意。他知道同样的错误，自己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他不可能再愚蠢到去触二哥的逆鳞，也绝无可能会挑战成功。
于少允心里有鬼，只道事不寻常。戴远知看起来波澜不惊，于少允吃不准，心里更是没底的很。
“那上面没什么好看的，二哥，你不是喜欢唐三彩嘛，我弄到了几个挺漂亮的瓷器……”
于少允心下一沉。两人虽自小一块长大，但过了这些年，戴远知心思越发的深不可测，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值得品味。他人不如戴远知聪明，虽然心眼多，但到底到达不了那个境界。
到得车边，戴远知接了个电话，只听了一句就明白了。
于少允赶忙说道：“二哥，这儿你都没来过，还以为看不上我这儿呢。”
戴远知看着他哭泣不止的样子，想到那日少年不顾一切扑到他面前的情谊，终是不忍，闭了闭眼道：“你起来吧，跪着多难看。”
由于历史原因，东交民巷这条街如今大多为各国使馆旧址，分布着各式各样特色的西式建筑。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车开在街上，窗外林立的各国建筑让戴远知禁不住地想起爷爷，想起为此奉献出生命的祖祖辈辈，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戴家紧密相连着，有着化不开的联系。
他取出丝帕掩住发白的嘴唇，扫向呆立着的于少允：“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少允。以后，你所有的事情都和戴家无关，和我戴远知无关。”
说的就是餐桌上那件事，戴远知略有耳闻。挂了电话，他上车，让小李直接去崇文门。
一面又换了副嘴脸，好声好气道：“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里面有暖气。”
戴远知抬脚往三楼上去。
“我……”
“起来吧。”他还是那么和颜悦色的样子。
于少允心慌意乱，伸手想拉他，被戴远知低头淡淡的一瞥扫开了。
“这里，”他望向二楼长长的走廊，像是望不到头的人生，轻轻说道，“我准备收起来，这房里的东西找个时间拍卖出去，拍出所得的钱会以你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到时候我会请人登报公示，以表你改邪归正的决心。”
“二哥！”于少允喊。
于少允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未免出错，越说越错，闭住了嘴巴不再说话，正好上了楼，于少允忙将戴远知往自己的书房里请。
戴远知经过那两人时，笑了笑，淡淡道：“你的人确实该好好培训一下。”
扑通。
拐弯处的窗口能看到外面的景致，现在叶片都掉落了，没什么好看的，到了春天，外面一片绿意盎然。戴远知收回目光，状似无意道：“你这儿花了不少钱吧。”
“那还不是沾了二哥的福气嘛。”于少允满以为回答的滴水不漏。
脸上的泪痕如车轮般歪歪扭扭地横亘着，在阳光下触目惊心。在于少允处在震惊和怔楞之中时，戴远知弯腰轻轻托起了他。
“在香港你替我挡了一刀的恩情我至今没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允许你这些年借着我的名义胡作非为，少允，你说，二哥这些年哪里对不住你？我说过，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的，你要是想要，随时都可以取走，但是戴家，那是我们的祖辈一代一代辛苦打拼下来的，不能败在我们手里。”
说着一手往前将戴远知送进去。
“你知道你现在拿什么在横吗，你拿的是戴家给你当垫背，外面说起来于少允，跟我戴远知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的事我会不管吗？我总以为你还向着好，你早年间的经历让你心情压抑，大家都理解，念及你的遭遇，都让着你，不敢刺激你。这些都不是你堕落的借口，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于少允急了：“这事你别管，白底黑字是他自己签下的，我又没逼他，我知道你不让我干这种事，要不然我好好的瞒你什么？”
戴远知突然的造访打了于少允一个措手不及，一边惊讶的想是谁把这尊佛请来了，一边让手下的人处理现场，急急忙忙下去迎。他心里烦，那两个看守的还没点眼力见，于少允脾气不好，耐心更差，一人一个嘴巴子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不知道戴先生驾到，还敢把人拦在门口。”
“别叫我二哥。”戴远知狠狠瞪过去，“人呢？”
于少允却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他二哥更狠的人了。他是这样的人，要么不管，要管就一击致命，说最软的话，做最狠的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戴远知手抵着墙弯腰低咳，咳得脸色发青。他的肺病虽已没有那么严重，不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但情绪激动时仍会咳嗽不止。
他很少来这里，当初于少允说要这里的某处房产说是准备弄个会所，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干出格的事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戴远知不爱来这里，想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随他去折腾吧，只要不出事都行。
车在街角口的一栋洋房前停下。院子门关着，里面有人看守着。戴远知下车，里面的人盯着他走近，恶狠狠地叫他“滚远点”。戴远知信步至门前，懒得说话，给于少允打了个电话。
戴远知却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不动了，抬头往上看去。
于少允带着戴远知穿过院子，经过两扇复古雕花大门，从外面看倒是看不出什么稀奇来，里面布置的却是富丽堂皇，光看这两扇木门的造价就很高昂，正对门顶上复古宫灯闪耀，玄关处的黄花梨桌上供着三清。
戴远知一张脸在阳光里更白了，瞪着他好半晌，气的只剩下叹息：“你这是折我的寿，你爸的话你不听就算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以后如果出了事，我是绝不可能会保你的。”
“带我去上面看看。”他说这话时，语气是平静的，不起一丝风浪。
却听身后戴远知轻哼了一声，“沾了我的福气？”
于少允却觉得即刻就要刮起一道龙卷风来。
“你还有理了？”戴远知气的轻轻咳嗽了两声，“你给多少人放了高利贷？”
戴远知见他神色微变，依旧笑着，表情如常般：“我经过这里，想起于叔说你最近都在这儿，过来瞧瞧。”
戴远知脚步顿了顿。盛放贡品的瓷盘有些眼熟，应是唐朝的文物。
戴远知走上尽头的楼梯，这楼梯木质结构，并不宽敞，于少允在前面带着路，边往后提醒道：“这儿坡陡，您慢些上。”
] 于少允跪着爬到戴远知跟前，双手抱住他大腿，泪流满面：“二哥，我知错了，我现在、现在马上让他们放人，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一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二哥，你不能不管我的，你都不管我了，这世上就没人愿意管我了……二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不管我……”
这样的狠，让人生出来的是畏惧和敬意。他知道同样的错误，自己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他不可能再愚蠢到去触二哥的逆鳞，也绝无可能会挑战成功。
于少允心里有鬼，只道事不寻常。戴远知看起来波澜不惊，于少允吃不准，心里更是没底的很。
“那上面没什么好看的，二哥，你不是喜欢唐三彩嘛，我弄到了几个挺漂亮的瓷器……”
于少允心下一沉。两人虽自小一块长大，但过了这些年，戴远知心思越发的深不可测，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值得品味。他人不如戴远知聪明，虽然心眼多，但到底到达不了那个境界。
到得车边，戴远知接了个电话，只听了一句就明白了。
于少允赶忙说道：“二哥，这儿你都没来过，还以为看不上我这儿呢。”
戴远知看着他哭泣不止的样子，想到那日少年不顾一切扑到他面前的情谊，终是不忍，闭了闭眼道：“你起来吧，跪着多难看。”
由于历史原因，东交民巷这条街如今大多为各国使馆旧址，分布着各式各样特色的西式建筑。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车开在街上，窗外林立的各国建筑让戴远知禁不住地想起爷爷，想起为此奉献出生命的祖祖辈辈，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戴家紧密相连着，有着化不开的联系。
他取出丝帕掩住发白的嘴唇，扫向呆立着的于少允：“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少允。以后，你所有的事情都和戴家无关，和我戴远知无关。”
说的就是餐桌上那件事，戴远知略有耳闻。挂了电话，他上车，让小李直接去崇文门。
一面又换了副嘴脸，好声好气道：“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里面有暖气。”
戴远知抬脚往三楼上去。
“我……”
“起来吧。”他还是那么和颜悦色的样子。
于少允心慌意乱，伸手想拉他，被戴远知低头淡淡的一瞥扫开了。
“这里，”他望向二楼长长的走廊，像是望不到头的人生，轻轻说道，“我准备收起来，这房里的东西找个时间拍卖出去，拍出所得的钱会以你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到时候我会请人登报公示，以表你改邪归正的决心。”
“二哥！”于少允喊。
于少允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未免出错，越说越错，闭住了嘴巴不再说话，正好上了楼，于少允忙将戴远知往自己的书房里请。
戴远知经过那两人时，笑了笑，淡淡道：“你的人确实该好好培训一下。”
扑通。
拐弯处的窗口能看到外面的景致，现在叶片都掉落了，没什么好看的，到了春天，外面一片绿意盎然。戴远知收回目光，状似无意道：“你这儿花了不少钱吧。”
“那还不是沾了二哥的福气嘛。”于少允满以为回答的滴水不漏。
脸上的泪痕如车轮般歪歪扭扭地横亘着，在阳光下触目惊心。在于少允处在震惊和怔楞之中时，戴远知弯腰轻轻托起了他。
“在香港你替我挡了一刀的恩情我至今没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允许你这些年借着我的名义胡作非为，少允，你说，二哥这些年哪里对不住你？我说过，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的，你要是想要，随时都可以取走，但是戴家，那是我们的祖辈一代一代辛苦打拼下来的，不能败在我们手里。”
说着一手往前将戴远知送进去。
“你知道你现在拿什么在横吗，你拿的是戴家给你当垫背，外面说起来于少允，跟我戴远知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的事我会不管吗？我总以为你还向着好，你早年间的经历让你心情压抑，大家都理解，念及你的遭遇，都让着你，不敢刺激你。这些都不是你堕落的借口，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于少允急了：“这事你别管，白底黑字是他自己签下的，我又没逼他，我知道你不让我干这种事，要不然我好好的瞒你什么？”
戴远知突然的造访打了于少允一个措手不及，一边惊讶的想是谁把这尊佛请来了，一边让手下的人处理现场，急急忙忙下去迎。他心里烦，那两个看守的还没点眼力见，于少允脾气不好，耐心更差，一人一个嘴巴子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不知道戴先生驾到，还敢把人拦在门口。”
“别叫我二哥。”戴远知狠狠瞪过去，“人呢？”
于少允却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他二哥更狠的人了。他是这样的人，要么不管，要管就一击致命，说最软的话，做最狠的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戴远知手抵着墙弯腰低咳，咳得脸色发青。他的肺病虽已没有那么严重，不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但情绪激动时仍会咳嗽不止。
他很少来这里，当初于少允说要这里的某处房产说是准备弄个会所，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干出格的事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戴远知不爱来这里，想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随他去折腾吧，只要不出事都行。
车在街角口的一栋洋房前停下。院子门关着，里面有人看守着。戴远知下车，里面的人盯着他走近，恶狠狠地叫他“滚远点”。戴远知信步至门前，懒得说话，给于少允打了个电话。
戴远知却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不动了，抬头往上看去。
于少允带着戴远知穿过院子，经过两扇复古雕花大门，从外面看倒是看不出什么稀奇来，里面布置的却是富丽堂皇，光看这两扇木门的造价就很高昂，正对门顶上复古宫灯闪耀，玄关处的黄花梨桌上供着三清。
戴远知一张脸在阳光里更白了，瞪着他好半晌，气的只剩下叹息：“你这是折我的寿，你爸的话你不听就算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以后如果出了事，我是绝不可能会保你的。”
“带我去上面看看。”他说这话时，语气是平静的，不起一丝风浪。
却听身后戴远知轻哼了一声，“沾了我的福气？”
于少允却觉得即刻就要刮起一道龙卷风来。
“你还有理了？”戴远知气的轻轻咳嗽了两声，“你给多少人放了高利贷？”
戴远知见他神色微变，依旧笑着，表情如常般：“我经过这里，想起于叔说你最近都在这儿，过来瞧瞧。”
戴远知脚步顿了顿。盛放贡品的瓷盘有些眼熟，应是唐朝的文物。
戴远知走上尽头的楼梯，这楼梯木质结构，并不宽敞，于少允在前面带着路，边往后提醒道：“这儿坡陡，您慢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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