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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避祝融,我府邸家常都用羊角灯。

    总之,现绮罗是我的了!

    绮罗的婆子实有些智慧。

    西洋画不用说了,佛教是打天竺传来的,佛祖释迦摩尼原是个胡人。

    我知道绮罗生母姨娘是汉人,绮罗不是纯血满洲,有汉人血统。但我做梦也没想到绮罗竟然还有胡人血脉,生得一双澄净分明的双褶眼睛,垂首敛目,温柔美好得让我战栗。

    拿手巾掩住绮罗鼻下的半张脸,就这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半张脸,不说比我早前见过的一应人了,即使比佛像也堪称完美。

    想明白利害关系,我再无顾忌,低头亲吻,绮罗无措地依紧了我……

    即便是亲眼所见,我依旧难以置信。

    将灯拿到八仙桌上,眼光扫到蜡烛台上龙凤烛残存的一点烛泪,我心里一动,摸出怀表瞄了一眼: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连喜夜的蜡烛都限时,琴雅对绮罗的防范,可谓天衣无缝。

    郭络罗家上下都不喜绮罗,郭洛罗太太防绮罗更是跟防贼一样。若知道绮罗继承了她生母的美貌,漂亮过她亲女绮云一百倍,不免见景生情,徒生是非。莫不如似现在这样拿脂粉盖住了,吃吃喝喝,省心省力。

    搂抱着怀里美得让我只余惊叹的美人,我贴脸感受她脸颊的柔软,随口试探:“谁叫你这样妆扮的?”

    双褶眼皮只出现在佛像,还有西洋画册上。

    以此为据,想必皇阿玛跟前也交待的过去,起码我已有了交待。

    绮罗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或者兼而有之,颤声道:“嬷嬷。嬷嬷说这叫宫妆。不好吗?”

    拿开手巾,立发现,绮罗的左眼比脂粉掩盖下的右眼怕是大了两倍还多。

    高无庸推门进来送灯,绮罗再次抱缩成一团。

    绮罗一个妇人何能有这不凡相貌?

    绮罗这一个人,这一张脸生得太好,实在是深入我心,百看不厌。但眼下,我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东施效颦”的笑话古来有之,而绮罗,从我此前仅有的几回见面看,确是言谈举止都亦步亦趋的模仿绮云、琪琪,对了,还有选秀刺的那个“龙凤呈祥”软缎——这都是我兄弟,甚至于皇阿玛亲见。

    思及宫人为显喜庆抹的千律一篇的雪白面容、通红脸颊,我哑然失笑:“不是!很好!非常好!再好不过!”

    为苏麻喇姑夸赞一句“有福气”,这不,泄福的法阵就摆下了,让我罗进门坐福坐北炕,不让她跟老四说话,不移树栽花,喜烛熄灭,不指派服侍的丫头……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四留夜了。我罗的眼睛也是旁人没有的大,还是当时宫中罕有的双眼皮,轻而易举获得老四体谅。我罗脸上的粉有多厚呢?也就是把双眼皮盖成单眼皮的厚度。

    所谓相由心生,《佛说大乘百福相经》记载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其中每一相,每一好都是累世累劫善行的因果——无量无边亿的福德累积。

    “四牙白净相”、“齿白奇密相”,脑海里自然闪过经书中佛陀三十二相中的口相,我愈觉震惊。

    ……

    ……

    眼前突然一黑,绮罗的脸看不到了。我急不可耐地叫人:“掌灯!掌灯!”

    皇阿玛三令五申严禁选秀作假,绮罗选秀时以脂粉遮盖眉眼,往大了说,就是欺君,而欺君——我作为儿子,合该第一时间举证,然后绑了绮罗,给皇阿玛发落。

    我赶紧阻止:“不许过来,放门边地上。”

    双眉长而细软,眉高显形如初月,眼净青白分明,眼睫齐整稠密,鼻高且直其孔不现……

    横竖绮罗生就这个相貌,压根不愁不得丈夫宠爱。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生这么大的吗?

    吐一口气,再搓再擦,擦绮罗的下半张脸。动作间,看到绮罗雪白的贝齿,一粒一粒地似校场待检阅的士兵一样整齐排列,不翘不呲,是我前所未见的白净雅洁。

    搓干净手巾接着擦,擦干净绮罗的右眼,还有两眼之间秀挺的鼻梁、鼻尖、鼻翼和上方的眉毛。

    绮罗的双褶眼皮不肖明尚,自然就是像她生母,那个江南舞伎了。

    若非如此,郭络罗家何能轻易舍弃绮罗这颗棋子,将她嫁给我?

    宫妆?

    我很惊讶,不信邪的继续擦,直至将绮罗的上眼睑完全擦净,露出我满人罕有的双褶眼皮来。绮罗这眼睛就益发的大了,跟个大杏仁似的,乌黝黝,水汪汪的望着我,似才睁眼的小鹿一般懵懂娇憨。

    众所周知,汉人跟我满人一样,大多是单眼皮,且以单眼皮为美——从古至今一应仕女图中的仕女都是单眼皮。

    我看向炕上瑟瑟发抖的绮罗,迈步过去:爷还能算条汉子?

浆时,我方才擦干净她左侧脸颊,露出跟耳朵浑然一片的肌肤,然后发现绮罗的左眼比右眼大了一圈——这,这什么情况?

    照理我现就得走。但,这个时候走?

    至于绮罗婆子教绮罗这么做,不外是为保全绮罗——郭络罗家打老太太起,宜妃、明尚都是单眼皮,绮云、绮霞、绮仁、绮义、绮礼、绮智、绮信等也是。

    完全擦净脂粉后,我捏起绮罗的下巴,对着烛火细瞧,跟记忆中的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一一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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