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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福定的雅座坐定,胤祥摇头:“绮礼以画出名,从未听说音律有什么建树。www.yuqin.me他怎么会认识这个无锡罗花农的?”

    晚饭后来上房,琴雅照例在吸烟,我端着茶杯摒住呼吸听琴雅告诉:“爷,奴才使高福往三爷府邸送礼,三爷回请洗三面!”

    ……

    后宫联动前朝,皇阿玛不会将马奇这类重臣的女儿侄女单指给一个皇子。如果母妃考虑琼英作胤祯的嫡福晋人选,今岁就不能给胤祯指富察家的姑娘。

    我换一个问题:“罗花农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多半是瞧到咱俩,”我沉吟:“知道宫里散宴,绮礼同那个罗花农赶赴八弟府邸!”

    高福答应去了,转回来禀告:“爷,绮三爷同罗老爷、张二爷、徐二爷、年二爷那边已经散了。”

    回到府邸,年羹尧上门磕头问安,我想起摸索近半个月没摸出头绪的曲子,随口问道:“亮工,元宵那日太白楼,那个罗花农的二胡,依你瞧比常人可有什么不同?”

    果然能为皇阿玛指为胤祉嫡福晋,董鄂氏是有些算计的。

    单就管家理事而言,琴雅也是一把好手。

    进内宅看孩子的时候,我再一次地见到了绮罗,穿着过年那件堪比喜服的大红刺绣牡丹面的貂褂,跟着她家太太和绮云来给我兄弟请安。

    ……

    “席间奴才见罗花农拘谨,就提议行酒令,罗花农抽中‘唱曲’。奴才没想到罗花农技艺精深,将爷和十三爷都吸引了过来。”

    “嗻!”

    提到弘昐、弘昀,我犹觉伤心。假如哭泣有用,能叫弘昐、弘昀活转回来,我一准哭得比玉婷更大声。

    似苏轼评王维的诗是“诗中有画”,我今儿听这个罗花农的曲子是“歌中有画”。

    摇摇头,我告诉高福:“请福晋看着办吧!”

    “四哥,似去岁南巡,曹寅接驾,备了许多的歌舞曲词,我听着都不及今儿这个罗花农唱的这一首《二泉映月》动人心弦。”

    “十三弟,你的意思是即使在江南,也少有罗花农这样的歌唱技艺?”我有些意外。

    罗花农祖上多半也是前朝遗民。到罗花农这一代终究认可我大清正统,进京会试来了。

    我捏着酒杯回想:“只怕这个罗花农除了通音律,还擅画,多半书法也不错。”

    俗话说“女人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有秀女的人家为了自家女儿的前途也是各处托告求肯,宫里热闹得跟前门大街似的,人来人往。www.roumeng.me

    “散了?”胤祥讶异:“这么快?”

    毕竟罗花农才一个乡塾之子。偌大江南,无数才子佳人,都不及罗花农?

    不过即便太白楼时罗花农还不是胤禩门下,我心说:现一准也是了。

    我点头示意知道了,方低头喝茶。放下茶杯,我来瞧玉婷。玉婷在灯下拭泪,见到我来拿帕子胡乱擦了擦脸,迎上来请安:“爷吉祥!”

    “玉婷,”我诚恳建议:“念经回向吧,伤心哭泣全无裨益,莫不如静下心来给他两个祈福。”

    年羹尧垂首回道:“回爷的话,还是年前腊月里,绮礼说元宵节他做东在太白楼请张廷玉和徐本看京城灯市,又请我做陪。罗花农是元宵节当天绮礼领来的。”

    我懒怠进宫,没事都呆在书房里。

    先我兄弟福晋里就伊尔根觉罗氏一个全福人,偏还身子不好,往后董鄂氏可全权替代了。

    开朝六十年,南边读书人至今犹思前朝,不愿入朝为官的依旧不少,甚至于扯旗造反的都有。皇阿玛南巡除了巡视河工,还有宣威、怀柔、安抚前朝遗民遗老之意。

    我扶起玉婷,一声叹息:“玉婷,弘昀都过百天了,你这身子还没好全。倒是少些伤心才好!”

    “不过似马奇的女儿琼英今年才刚十二,得三年后才能参选。”

    年羹尧低头回禀:“主子,奴才惭愧,奴才自幼研习古琴,对二胡技艺一窍不通,元宵夜听罗花农的《二泉映月》也只以为是曲子精绝,罗花农歌艺非凡,没想到二胡演奏也大有学问。”

    “有可能!”胤祥认同:“八哥今晚请了许多人!”

    今儿能见到绮罗多亏胤祉办酒,下一回再见,我看着绮罗黝黑的发辫心说:就是选秀了。

    “高福,”我吩咐管家:“给绮礼那边送两坛这太白楼的太白酒去。”

    我一听就明白了,胤祯跟额娘讨人了。而额娘还未拿定主意。

    “回额娘的话,舒舒觉罗是孝昭皇后、温禧贵妃的舅家人,算起来是十弟的外舅表妹,早前儿子只在姨娘那里见过几回,打八弟开府后,才见得多了。”

    再香水,法兰西香水,多半是胤祯去岁跟皇阿玛南巡得来的,京里都没听说……

    默思一刻,胤祥感叹:“确实。这个罗花农能奏善唱,实不简单。”

    ……

    这日傍晚,我正在书房拉琴,高福忽然来报:“爷,今日午后三福晋生了位小格格。”

    “回额娘的话,”我如实告诉:“儿子门下主要是那拉氏和富察氏,那拉氏家有两个女孩儿云熙、云煦,富察家三个女孩儿琼芳、琼苹、琼葵。儿子瞧着才容都很出众。”

    虽不能招揽罗花农,我也不能白听了罗花农的好曲好歌,可以结个善缘。

    “又或者,”胤祥迟疑道:“是曲词的缘故?秦淮歌姬唱的多是《游园》《惊梦》一类,再就是江南丝竹《紫竹调》这些,远不及刚刚这一首《二泉映月》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心念转过,我瞬间恍然董鄂氏生不停的原因——争全福人。

    说实话我很羡慕,奈何一时半会地学不来。生孩子可不是说生就能生的。特别是我还没想好是否跟玉婷再生一个长子,弥补弘昐、弘昀的遗憾。

    帝君庙供奉文昌帝君,主宰功名利禄,会试在即,满城举子都会去烧香祈福,连带的周围酒肆饭馆也跟太白楼一般,演出无数以文会友的佳话。

    次日午后闲暇,我省起昨儿的曲子,拿了胡琴试曲。没意外地,我拉不出印象中的曲调。

    “有可能。”我认同:“罗花农举子,以文会友自是不能似歌姬一般演绎春闺闲愁,儿女情长。家国原是大义。”

    两天后往胤祉府邸吃洗三面,果不其然,所有人给胤祉的贺喜都少不了“儿女双全”这四个字,董鄂氏在内宅做月子,我见不到,但我以为女眷与她的恭喜也不外如是。

    “爷,”玉婷挽住我的胳膊挨紧了我:“但凡奴婢闭上眼睛,就觉得弘昐、弘昀还在眼前。”

    我替张廷玉高兴,他可以参加会试了。果然面相不骗人,张廷玉今科会试一准能中!

    绮罗给胤祯请安的时候,一旁的琪琪嫌弃地拿帕子捂住了嘴鼻。等绮罗走后,琪琪跟胤祯抱怨说:“十四爷,您说这兔子嘴好笑吧?还是正月初八的时候,八爷请年酒,玉容姐姐不过夸了一句爷送奴婢的法兰西香水气味怡人,选秀时用最好。今儿兔子嘴就挂了一个市卖的香袋在身上不算,那衣裳都不知道熏了多少的香,刚坐我旁边,味冲得我头疼。”

    我看向绮罗的腰挂,果有一个大红蝴蝶形的香袋,香袋上鲜明的店铺印记“戴春来”,不免摇头:不能说绮罗不聪明没心眼,就是不怎么多。大冬天的,熏什么香啊?

    全福人看着不属内外命妇品阶,却是宗室婚丧嫁娶不可或缺的角色——婚房铺床、婚礼上合卺酒、子孙饽饽,灵堂镇地都要全福福晋。由此全福福晋在宗室里就很有地位,张口一句“呵,你小子娶媳妇的床还是我铺的”或者“你娘出殡后的地都是我给镇的”,就问你服不服?

    “绮礼说罗花农是他元宵节早晌在帝君庙撞见的,以为他才识过人,请了来一起热闹。”

    “没有!”胤祥摇头:“照说八哥召的已经是秦淮最知名的歌姬了。”

    单论才貌,这波秀女里琪琪可算是个尖儿。但我满人论亲,首重姓氏门第。舒舒觉罗原不是大姓,且琪琪的阿玛,至今才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前途了了。

    “四哥,不是少有,是我压根就没见过!”

    上有父母,下有儿女,夫妻恩爱,兄弟姐妹和睦的有福之人是为全福人。

    二月初一进宫请安,额娘忽然问我:“胤禛,你见过舒舒觉罗家的琪琪吗?”

    ……

    不是说六朝金粉,十里秦淮,天下第一风流地吗?

    想着来日方长,我拿笔记下曲谱,一段一段地摸索——既然罗花农都行云流水弹奏出来了,爷不信爷奏不出来。

    “十三弟,你回想这首《二泉映月》的曲词,是不是每一节都是一幅画?”

    今日早朝,礼部奏请会试事宜,皇阿玛口谕:“着大学士吴琠、熊赐履为会试正考官。户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李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九龄为副考官。”

    不过,这话不必我说,额娘心里一准跟明镜似的。我能做的就是将自己从这桩婚里摘出来,不叫额娘误会是我在其中说媒拉纤,推波助澜。

    “罢了!”母妃端起茶碗:“明儿秀女进宫,想必你手头许多的事。你且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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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年最大的事莫过于会试和选秀。作为旗主,我得将旗下适龄女孩登记造册,按内务府的要求一个不拉的送进宫去。

    “那你门下呢?”额娘问我:“可有出挑的秀女?”

    董鄂氏生了?胤祉有了嫡长女,这下嫡子嫡女,算是儿女双全了。

    “没见过?”我难以置信:“秦淮河也没有?”

    确是一般举子都不习胡琴,我叹息:罗花农属于家学渊源。

    “嗯?四哥,”胤祥亲热唤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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