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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贝尔假装轻浮的笑容僵住了。

    欧文瑟缩着低下头。

    斯威特家主叩叩桌子:“我不管你们这些年轻人喝酒放纵时带了什

    “什么联姻?”

    安娜贝尔脸色苍白地重新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起码现在,舌头遭受的生理性疼痛完全覆盖了她心理上的打击。

    德里克冷冷地说:“我竟然让一个无名小卒从法杖下逃走。我敢打赌那个贼的魔法水平顶多是学徒……从现在开始,老宅全面戒严。”

    海伦娜收回法杖,欧文缓缓从椅子滑到了长桌下。

    唉。

    斯威特家的大小姐理应不该对性与生育如此陌生。

    长桌上陷入一片纯然的寂静——即便是长桌下某个可怜蠢蛋惊慌失措的干呕声,也猛然打住。

    她就不能向兰姆家的女儿多学学?

    因为太过厌恶从未同床的贵族夫妻也不少见,性格软弱就算了,倘若还不懂得展现女性魅力,那简直无药可救……

    “一小时前,午夜十二点,一个贼溜进了我的书房。”

    她把安娜贝尔手边那杯好不容易喝完的咖啡添满了。

    “她只会嫁给我指定的对象。”

    他冷漠地说:“海伦娜,别自作主张,安娜贝尔的婚姻将决定所有斯威特的未来。”

    安娜贝尔亲昵地说:“我真的非常满意,母亲,尤其是那位邀请我去逛小花园的少爷。谢谢您。”

    “这没什么好庆贺的。”

    ……对一个甜食癌晚期,简直堪比火刑。

    可那完全称不上优秀的魔法天赋……间接逼着海伦娜推后那些“教育”,催促她学习,也间接让安娜贝尔……越来越变得像个沉闷的书呆子。

    海伦娜:“说说看。你还想讨论点什么,安娜贝尔?”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非常好,自然而平稳,“您命令过今夜的小会议将很快结束,现在只剩最后五分钟。与其理睬不相干的人,不如先处理要紧的第三件事……刚才,我被无礼的卡尔打断了,没能来得及提出议题。”

    “那个窃贼的肮脏血液像臭水坑在我的书房淌了一地,逃跑时还一路滴到窗外——海伦娜,待会儿派人去打扫,我短期内会去另一间书房办公,太恶心了。”

    这甚至和珍妮弗无关。

    不不不。

    爱?

    “父亲……晚上好。”

    德里克·斯威特推门走进来,西装马甲上的表链闪闪发光。

    海伦娜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可怕恐怖的斯威特家——

    “当然,母亲。您最中意的今晚的哪一位先生呢?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海伦娜简短回复:“是的。”

    “三,关于您今晚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们。”

    安娜贝尔突然升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在怒火之前,她的第一个感受,是少见的吃惊。

    安娜贝尔缓缓瘫倒在椅子上。

    还是顶级的手工浓缩咖啡。

    “恭喜父亲。”

小时不见人影的原因。

    ……咳,不对,没什么“好耶!”,就只是“好耶。”

    蠢。

    “……安娜贝尔?”

    可他说出口的是:

    珍妮弗只是个引子,珍妮弗只是把火。

    所以长大后她把称呼换成了父亲,把“早安”“晚安”换成屈膝礼,成功得到了很多次匆匆的点头……或者匆匆的一瞥。

    不。

    ——而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对母亲说谎。

    她与海伦娜怀疑的视线相撞,所以拼尽全力扯出了笑,没让自己滑到地上。

    虽然联姻是女儿去挑选男人,但起码要得到未婚夫的一点点喜爱吧?

    “我本以为追到尽头会发现一具尸体,却看到血迹断在了后方的马厩里,再也没有任何踪影。”

    “等等!母亲!”

    海伦娜举起法杖:“那么,很抱歉,亲爱的欧文。既然你不能自愿顺从我们做出的决定,我想你也需要一点礼貌的……”

    咖啡。

    而安娜贝尔知道这一点,早在她从小到大坚持的“晚安”“早安”都得不到回应时,就放弃了对“爸爸”的招呼。

    欧文的手边没有被重新满上的咖啡,而他看上去已经在呕吐的边缘了。

    ——三秒钟后她彻底清醒了,苦醒的。

    法杖的握柄处正用那种奇特的矿石镶嵌着斯威特家的家徽——而染在上面的血,让月亮与月季图案都扭成了一团可怖的骷髅。

    他这么命令后依旧没看妻子,只是顿了顿,再次环视了一圈会议厅,放慢了语速。

    “并不是,母亲。”

    为了不让饮入太多酒精的安娜贝尔在重压下失态呕吐(海伦娜真的不确定她到底把酒精添到了哪个级别的浓度),她不得不暂时压下对女儿这次处理的不满,抬起法杖:

    “不。”

    安娜贝尔小声开口:“您有什么事吗,父亲?”

    安娜贝尔早就该完成新娘修行,学会成熟后才能学习的床技。

    安娜贝尔·压根不知道对方姓氏·斯威特:好耶!

    “斯威特家的继承人不需要与那些楼下的二流家族联姻。”

    “父亲……您受伤了?”

    海伦娜紧皱的眉缓缓松开了。

    嗯。

    这枚由小把戏捕捉来的胸针真的很美。

    海伦娜欣然点头:“虽然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备选,但的确有位的背景比较适合纳入联姻的……”

    安娜贝尔重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胸口的绿宝石胸针。

    “父亲。”

    “是吗。”

    “我爱珍妮弗。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而我受够了这个家。我要脱离家族……夫人。”

    “父亲,晚上好……”

    他从来不回应任何人的礼貌招呼,因为招呼对他而言不过是种形式化的讨好。

    而她的女儿不可能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弟忤逆她,斯威特继承人的联姻也的确比处理一个弃卒重要得多。

    而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恶毒女人,恶毒女人只有看到这样美丽的饰品才能不歇斯底里。

    那么就算布朗宁把那个少爷的脸打肿了自己也能直接瞒着母亲抹平!

    我今晚再也不想该死的看到第二个被烧焦的人,我的胃在翻滚我的手在发凉——不,这句话决不能出口。

    德里克展开鲜红的手帕,露出被鲜血浸透的法杖。

    这位斯威特家的主人缓缓环视了一圈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在安娜贝尔身上停了停,最终盯住了自己的妻子。

    【无所不能的布朗宁,肯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偷偷溜进去,又想偷走什么不正当的东西。】

    “抱歉……母亲。”

    海伦娜收拢起自己在长桌上敲打的指尖。

    一些……让她下意识反感的东西。

    海伦娜至今还对安娜贝尔早早中断的新娘修行耿耿于怀:

    德里克匆匆走向长桌首位,惯例没有理睬她的提问,而是打开马甲口袋,将一团鲜红的手帕拿出来。

    桌下很快就响起了干呕声,另一个靠得离他很近的庶弟皱眉挪了挪椅子。

    要知道,她在女儿这个年纪时早就成了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交际花。

    安娜贝尔看上去轻松又愉悦,那种浅浅的笑容甚至有点轻浮,海伦娜不明白她从哪儿学来的——但这很好,非常好,说明她开始学会玩耍异性,学会放弃像小孩子那样认真对待什么“爱情”。

    海伦娜的脸色就像被当众打了一耳光。

    但是——

    “那么,还有十分钟。”

    海伦娜看向欧文:“你打算让我们用几分钟解决你的问题,亲爱的欧文?”

    ……不。

    不,不,不可能的,拜托。

    大约五分钟后——对安娜贝尔而言,就是她喝完那杯浓缩咖啡的痛苦的五个世纪后——

    “喝杯咖啡。”

    她看向自己豁然站起的女儿,不知怎的,对方在她眼中向来软弱苍白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主母则坐回座位,对着亲生女儿,首次流露出一点愉悦的神色:“但别太认真,安娜贝尔,你知道,邀请你去花园的那位少爷还够不上你未婚夫的资格。”

    “别告诉我。”海伦娜将法杖的杖尖缓缓调转方向,“你也需要一点教训,安娜贝尔。”

    “坐下吧,安娜贝尔,你执行的很好。”

    安娜贝尔错愕地看向这个从未正眼瞧过的弟弟。

    海伦娜顿了顿。

    ……斯威特家主没有空闲理会这些琐碎,今夜他能出现在这里见她,简直不可思议。

    安娜贝尔在后背捏紧手心,垂下双眼,视野中绿宝石胸针好看的光芒让她声音的抖动缓缓消失。

    现在这个一有空闲就钻图书馆的愚笨样子怎么能让男人青睐?

    德里克没有回应子女们的招呼。

    他微弱而清晰地说,一字一顿:

    一些她以前从未见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她初潮之后经历了天赋测试,如果不是那场测试不得不让海伦娜把所有精力投在隐瞒家主与训练女儿魔法天赋上——

    哈。

    他简单地解释道:“他触碰了防御法阵,还摸黑与我交手了一次——这些都是那个贼的血。”

    母亲的命令是不容忤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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