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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就是。

    小精灵有一双似曾相识的绿眼睛。

    不可思议的,这绿眼睛让德鲁拉根感到瑟缩……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感到恼恨与厌恶。

    他记不清那天自己化为原形,吞吃了多少法师,咆哮着冲向多少魔法的光辉他也记不清那天之后自己怀着满溢的恨意洗劫了多少村庄、城市,劫掠他们的财富,毁掉他们的未来,将整座城堡据为己有再付之一炬从母亲的怀中吃掉孩子,当着孩子的面咬碎母亲该死的、污浊的、低贱无比的人类

    不。

    形容狼狈无比的女精灵向着迷雾奔跑。

    他受够……脏活了。

    德鲁拉根三世,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不再疑惑了。

    也许你的孩子能传承到这些优点。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对吗?卡拉布朗宁,感到荣幸吧……

    面对崛起的法师界,龙族可怕且凶猛的反抗,让他们近乎灭族。

    女精灵还在挣扎。她满是焦痕、散发腐臭、甚至长出幽绿色结晶的手徒劳地在淤泥与藤蔓下抓挠着。

    德鲁拉根当时想,终于,这就是结束了。

    即便是龙族鼎盛的时期,精灵也龟缩在自己的森林里,只节庆时为他们献上精雕细琢的财宝。

    “……孩子……求……”

    就是这一刻,浅绿色与迷雾一拥而上,她深深跌进沼泽里,再被似乎是藤蔓的什么东西猛地缠绕、收拢,高高抬起高高抬起,再高高摔下

    “那两个孩子还在沼泽……”

    穿着优雅长袍的精灵们在树木间穿梭。

    那响彻整座森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卡拉布朗宁,你是叛徒,活该遭到永远的诅咒。不过,我的确欣赏你坚韧如此的精神与奇异的性格……

    一开始就是。

    浮在空中的龙……遍体生寒。

    怒火与仇恨缓缓熄灭。

    藤蔓收紧。

    撕碎的人类也许比他的父亲祖父加在一起都多。

    她有一双格外美丽的绿眼睛。

    女精灵变为白骨的指尖疯狂挣扎起来。

    “圣堂,圣堂,我去你妈的圣堂,圣堂,圣堂,该死的圣堂夺走了我的丈夫一帮狗杂种烧死你们”

    精灵可笑却明智的龟缩,却让他们完完整整地保全了下来……文化,传统,族人,还有……圣堂。

    学徒们终于有机会成为法师。

    女精灵一路燃烧着自己,点燃能看见的所有。

    德鲁拉根三世,猛然成了唯一的一条德鲁拉根。

    于是,最疲惫、最迷茫的时候,他恰巧遇到了德里克斯威特。

    他无恶不作、压榨每个生物的所有。

    德鲁拉根三世对洛森布朗宁说:给我很多、很多的金币。否则,滚出我的店。

    即便他撕碎过那么多人。

    “可惜……”

    劣等。

    ……只要,在恰当的时候,为他做事。

    藤蔓缓缓退去。

    女精灵声嘶力竭地大笑、奔跑。

    顺应你的血脉,孩子。父亲的话语还夹杂着沉沉的担心,邪龙就该是热爱金币的邪龙,精灵就该是归属森林的精灵。

    精灵们纷纷低下头,这次德鲁拉根听懂了他们低低说的话……

    “也许孩子是无……”

    也许,是个时候,他该彻底停下来?

    卡拉布朗宁!!你胆敢

    ……你命不久矣,所以无所顾忌。可你就没想过,你这样愚蠢疯狂的举动,会给你的孩子带来多可怕的后果?

    奇迹般的,极凄惨的,藤蔓中的女精灵还在拼尽全力地说话。

    女孩将是我的下一任圣女。如同你的丈夫。

    ……而他一开始根本不喜欢杀人,不喜欢金币……

    他飞到空中,用早就快忘光的龙族技巧进入森林边缘的迷雾,艰难地窥探精灵的踪迹

    不知从哪儿传出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其中暗藏的粘稠感都让远远在空中注视的龙忍不住牙齿发颤。

    劫掠的金币也许比他的父亲祖父加在一起都多。

    德里克向他提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交易。

    追赶她的精灵们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他们面面相觑,反应过后,都纷纷低下头,念诵起某种古老的精灵语,似乎是在祈求什么东西的宽恕。

    ……然而,追赶她的,不仅仅是精灵。

    可些微的火焰,点不燃藤蔓,点不穿森林。

    他……

    一开始就是。

    “咔!!”

    “咔咯咯咯蓬!”

    可他从未……像这样……缓慢、残忍、且粘稠地……绞碎……

    他已经有了许多财宝。

    其中几只年迈的精灵不禁露出犹豫的表情。

    他痴迷于金币。

    不过,谁也不知道,圣堂与森林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出那东西有怎样的力量。

    ……而正如他那个可笑无比的质疑,永恒的金字塔,颠倒了过来。

    ……德鲁拉根照做了。

    我很青睐你,卡拉布朗宁,只可惜……但放心。下一个姓布朗宁的男孩,我会好好培养他的,他一定会比你听话。我一直青睐你们的血脉。

    他成了无与伦比的邪龙。

    德里克他需要德鲁拉根带他去那座森林,他需要德鲁拉根做他穿透迷雾的眼睛,因为只有异族的眼睛才能穿透迷雾窥见那片森林。

    卡拉布朗宁……

    最终,血雾炸开。

    而龙……

    以至于,德鲁拉根三世上了法师塔的通缉榜,常年占据第一的位置,法师塔的一大终极诉求就是把他抓捕归案,以此为数千法师的冤魂、数百家族的血脉、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偿命。

    一堆零散、斑驳的白骨掉进迷雾。

    他是一头邪龙。

    还有一抹,粘稠、可怕、奇异美丽的浅绿色。

    所以……

    这个举动,也无异于是……帮助法师,挑起对另一个种族的灭顶之灾。

    法师们站上最顶层。

    去吧。做一头邪龙。这就是你终将成为的。

    ……一场猎龙行动。

    他是他的血脉。

    可德里克没有杀死他,也没有将他交给法师塔。

    “我的……”

    你看到了吧?背叛血脉,背叛命运的下场。

    那男人的眼光,看向了全世界最后、最神秘的异人生物宝藏精灵们千年龟缩不出的森林。

    你这里有缓解残耳的药剂?他几乎是疼得连滚带爬了,给我,求求你,你想要什么都行!

    直到某天,一个肮脏、腐臭、散发着隔夜馊饭味、指甲里藏着污泥的小孩闯进他的店里

乎是尽全力去掩埋那个锁了,可法师们在他的鳞片下刺出数个可怕的圆洞,如饥似渴地端着金光闪闪的小瓶子,提取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这让他变成了一条干瘪的龙尸。

    而他自年少时,就悄悄感到困惑的……为什么必须要顺应血脉,为什么要照着命运走下去,为什么他必须是一头热爱金币热爱血腥的邪龙

    年少时曾缠绕他的困惑再次冒头。

    他喜欢血腥。

    男孩将是……唔,就让他继承你的血脉与命运怎么样?

    可我没……能不能求你……我一定

    德鲁拉根从那群精灵们讶意的表情中看出,这只精灵的一生,也许从未开口说过“求”。

    强大的火焰法师击败了他。

    德鲁拉根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离开了。

    人类终于停止了狩猎异端,他们不得不向法师倾倒整个社会的资源,绝望地祈求“消灭那些吞食我们的可怕畜生吧”。

    他杀死一切让他嗅到气息的人类,甚至还帮助所有同族组织针对法师的袭击,数次咬断德高望重法师的咽喉、击毁法师塔、或最狠辣的,毁掉他们施法的手、切断他们的魔法血脉

    然而,那一刻,德鲁拉根三世看到了。

    恍惚中,父亲的话在德鲁拉根耳边回响。

    他已经杀了很多人。

    ……找到一个可以好好躲藏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不伤害……

    而且,还在大笑。

    能够获得法师界最大家族的庇护,再也不用担忧法师塔的追捕,每年还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金币。

    一开始就是。

    但其实,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就此成为德里克的仆从。

    而德鲁拉根三世知道德里克所指的做事什么。

    “如果她没有背叛精灵……”

    她向那群精灵们的方向伸出手。指尖溃烂浮肿,逐渐出现白骨。

    ……是的。

    ……那是德鲁拉根三世见过的,最痛苦的死法。

    全世界最后一头邪龙。

    恐怖、濒死的尖叫声从藤蔓中传来。

    唯一的一头邪龙。

    女精灵奔跑的动作僵了僵。

    ……当同族的数量越来越少,法师们的追捕越来越密集,德鲁拉根逐渐感到疲惫。

    她跑动的时候,雪白的臂膀在所有草叶上划过,都纷纷点起火焰,出现可怕的灼痕

    “……没关系,森林会养大他们。我们只需要准备好迎接圣女。”

    再没有龙会称呼“一世”“二世”,转而用尾巴拍拍他的头,说“这崽子”。

    年轻男人的眼中点着熊熊的火焰,偏执且坚定的野心德鲁拉根总觉得似曾相识,或许是数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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