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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出声来,屈起手指,老实收回了所有的调戏:“我来端菜吧?”

    烦死精了。

    安娜贝尔:“啊?不然呢?她说8比较吉利,我姑且转了8888金币过去。不够吗?”

    “……”

    靠在沙发上喝汽水的洛莉犹豫了一会儿,又发出一段话:【求婚最好早做准备,婚礼筹备还有很多事呢。譬如场地、乐队、婚纱……】

    宿敌眨眨眼:“你真有贵族晚宴要参加了,对吧?”

    【精灵的婚礼都在那里举行。】

    安娜贝尔:“……”

    安娜贝尔:“……”

    洛莉:【精神病也敢求婚的。】

    抹胸的款式也划掉好了。

    布朗宁法师非常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儿。

    洛莉:【哎嘿】

    他垂着眼睛,那对让安娜贝尔联想到松柏影子的睫毛一抖一抖:“我才回来你就走,你都不陪我,你还要在外面喝酒跳舞……”

    洛森的绿眼睛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放下了扒饭用的筷子。

    【不会吧,不会吧,有的精不会拖拖拖过年了还不敢求婚吧】

    安娜贝尔轻咳一声:“我刚刚没听清。”

    ……那八年,不管不顾画出的那些稿子,想必都一齐埋在垃圾桶里了吧。

    “对了,有可能是因为长辈们看到你的飞机在晚上,估测你会睡懒觉,才直接给我发了信息……布朗尼,你别多想,我觉得他们不是故意的……”

    ——于是,五分钟后,安娜贝尔坐下来,对着面前白里透红的瓷盘生闷气。

    是安娜贝尔把煮好的奶油蘑菇汤放在了桌上。

    “推掉不太合适?”

    安娜贝尔的手机响了响,她探头瞧了眼,立刻皱眉:“莉莉说你把她拉黑了。怎么回事,布朗尼,快把她加回来给她道歉。”

    布朗宁法师轻咳一声,十分微妙地带过了红包归属的问题。

    安娜贝尔一愣,看着洛森一枚枚把白月季染成红月季,然后再次调整了光影与角度。

    【……还钱!把钱还回来!你缺钱吗就坑她?!把钱退回来,我给你转账……】

    ……何必呢,既然兄长不想说,何必再提起。

    他还在考虑刚刚与莉莉提及的话题。

    安娜贝尔出声了:“嗯,要什么红包。好像是她出差那边的国家过节的风俗……我不是很懂,总之先给了点零花钱。”

)妹妹一边出声问:“莉莉上午打电话了?”

    “……还是……?”

    来了来了,安娜贝尔头皮发麻地想,接下来是阴阳怪气的“真不愧是斯威特大小姐了”。

    有点不适应对方这样直白的撒娇,她拿起餐巾扇了扇脸颊:“不是你想的那样……亚瑟校长没给你发消息吗?泽奥西斯夫妇请我们明晚去做客。我们两个一起去。去泽奥西斯宅,家宴。”

    洛森:“……”

    “……”

    安娜贝尔脸有点热。

    宿敌交流,有的时候真挺讨人厌。

    “我自己说的。”

    【不还,这是我嫂子给我包的新年红包。我不花,存着讨吉利。】

    手指一顿,偏了方向,点在微张的洁白花瓣上。

    这次他再没什么轻佻的小动作,抽开系带轻轻拉开,利落又丝滑。

    “什么时候?”

    ……半晌后,才出现了新消息。

    “嗯?赴宴?赴什么宴?”

    【不过,哥。】

    他说,有些狎昵地揉了揉最后一枚月季的花瓣,带着魔法的指甲也像染上了红。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手提箱,想到了那部应该被安娜贝尔扔掉的旧手机。

    洛森低头疯狂打字:【你蒙谁啊,农历春节早就过了!东方那边连元宵节都过了!!】

    洛森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被自己完全插好的白月季。

    安娜贝尔的耳朵骤然烫起来。

    安娜贝尔有点莫名,她第一反应就是:“我又没有能驾驭鱼尾裙的身材……”

    “……嗯?你问这个不是为了赴宴?”

    她突然想到了烛光晚餐。

    洛森:“很好,我排除了许多选项。”

    洛森不假思索:“谁说的,眼瞎吗?”

    【但安娜是人类,圣树应该不会创造属于她的婚纱……】

    【你那么厉害咋不上天呢.jpg】

    ……这混蛋还不如直接伸手帮她别头发呢!都、都说了——

    “啊?什么?”

    两位法师互瞪了一会儿。

    斯威特法师:“……”

    安娜贝尔:“我警告你,我才放下菜刀。”

    布朗宁法师先发制人:“你又要去参加什么晚宴?”

    于是洛森又重复了一遍:“蓬蓬裙,还是鱼尾裙?你喜欢哪种?”

    片刻后女友放下手机:“咳,是这样的……”

    【我也没告诉她这个词什么意思。】

    魔法闪过,无所不能的大法师轻而易举让红色变成糖浆,在白色上徐徐漫开。

    “稍等。是助理。……唔……等等……”

    【不用。】

    “……对。”

    不过他要这么嘲讽她也能理解……

    洛莉猛地坐直了。

    洛森:“……”

    ……倒不是说感到突然,或者意识到准备这东西的时间……

    ——这一瞬间,远隔重洋的两只精灵,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对夫妻。

    洛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布朗尼。”安娜贝尔冷酷指出,“不说能不能撑住,你舍得我把鱼尾裙穿给别人看?”

    洛森:“……多少?金币单位的零花钱?”

    安娜贝尔看着洛森走回对面,他的手臂上搭着她的围裙,欠身拉开椅子。他动作很规范,安娜贝尔立刻勾勒出布朗宁学徒当年在餐厅打工的模样。

    “……”

    洛森敲了敲手指,白月季的露珠已经散尽了,最后一点从异国河堤带来的雪花化在了逐渐升腾的热气里。

    【……我可没教你这个词。】

    洛莉:【对不起哥。我昨天吃火锅吃嗨了。你不要和我计较。】

    显示“正在输入中”。

    退出屏蔽拉黑一条龙,洛森颇为冷静地继续往下翻消息。

    洛森把最后一道菜放到她手边,离开时顺手解开了她的围裙。

    洛森低头扒了几口饭,再看过去时,发现安娜贝尔皱起了眉。

    洛森瞥她一眼:“但这片花瓣的位置,应该是月季的嘴唇。”

    那边的消息框闪了闪。

    洛森:“……”

    安娜贝尔:“……”

    安娜贝尔见他若有所思,不禁开口:“你不用考虑这些,赴宴的裙子尤莉卡已经帮我选好……”

    栗色的画匠,与纯白的圣女。

    【我带她回圣堂。缔结那个仪式。】

    捷克说的没错,年少轻狂、失恋被甩……总会令人做出各种蠢事,蠢得现在的布朗宁不堪回首。

    “我又没对你动手动脚。”

    洛森直接叹气:“那我刚才岂不是白扮可怜了。浪费语气。”

    她突然就很想问问洛森,问问他是否知道那天……但很快,她又把这荒唐的冲动压了下去。

    洛森轻轻探出手指——

    “……”

    呵。

    “……”

    洛森:“……”

    她弯腰摆盘时,别在耳后的红发滑了下来。

    话音未落,他阴阳怪气的调子就扁成了可怜兮兮的尾音:“不要去,蜜糖宝宝,我才回来,你待在家里多陪陪我。”

    如果有翅膀他说不定早飘去了大气层。

    婚纱。

    洛森:【咪咪以后的屎都你来铲。咪咪以后的毛都你来粘。咪咪的毛线帽和小围巾你来织。以后咪咪的疫苗你带她去打,以后咪咪洗澡你负责。】

    ——哪种款式的婚纱?

    “不行,太难受了,我吃不下饭了。你喂我。”

    洛莉:【虽然我能这么称呼,但你究竟什么时候求婚?】

    斟酌良久,还是宿敌天性占了上风——他毅然决然:“对,你瞎。”

    安娜贝尔:“……不算白浪费,起码你缓解了我的心情。”

    她看了看对面怎么都不太正常的男友,清清嗓子,正要酝酿出一个“好好谈谈”的开场白,就被手机铃打断了。

    今天这头熊已经作了不止一次死了。

    “不会是今晚吧。”

    “呃……”

    于是洛莉趾高气扬地蹦跶回来:【嘻嘻嘻嘻嘻】

    安娜贝尔:???

    【会的。】

    一个个的串通好了是吧。

    【可圣堂圣树已经被烧毁……】

    洛莉:【……】

    布朗宁家没有父母,这是他们的默契。

    虽然吃的是一点都不浪漫的炒饭。

    洛森:【我警告你,我现在心理不正常,是个潜在精神病。】

    也许是因为桌上那瓶鲜艳灿烂的红月季,又或许是因为新家餐桌上方那只耷拉着脑袋的玩偶壁灯,更可能是因为之前安娜贝尔为了不打扰他睡觉用法杖关紧的窗帘——

    “……”

    “我还是喜欢红月季。”

    “布朗尼,你今天就没消停过。别总动手动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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