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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浇之前再抓着冰可乐的易拉罐疯狂上下左右摇晃。

    这不是可以好好做菜的嘛,为什么要专心制造苦苣沙拉这种东西啊。

    安娜贝尔看着窗户,窗户外应该就是那棵他拿来翻阳台的水杉树,可惜现在下着雨。

    她真希望自己可以一脚把这混蛋踹下来,但令她更生气的是她舍不得。

    安娜贝尔叹了口气。

    “不分。”

    安娜贝尔开始想把冰可乐的拉环拉开浇在他脸上。

    安娜贝尔拽着被角,发出了嘶嘶的气音:“这是我的被子!”

    “我困了,现在需要睡眠。”

    “布朗宁!我警告你!不要假装你是个闹脾气的七岁小男孩!我不是你妈!!”

    她坚信这一切都是因为雨,而自己绝对没有发出抽泣,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卧室,身下的是安娜贝尔的床这有点奇怪,因为他记得他彻底失去意识时是返回学院,倒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而捷克今晚颠颠去外面参加了联谊,并不在宿舍

    “你会没事的,我刚刚涂了药包扎过,三四天就能好全……”

    生活并非一场童话。

    布朗宁同学哼哼唧唧:“你砸疼我了。”

    她都不确定,再像今晚这样看到他第二次化成灰,会不会彻底疯掉。

    “退学之后我会跟在父亲身边进行魔法修习。布朗宁,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和我联系了。不会有手机信号。不能有通讯水晶。不能用联络喇叭。不可以见面,不可以交谈……我是认真的,布朗宁,不管你怎么想,我也绝对不会再联系你。”

    窗内很安静。

    “我没有说谎”

    “你”

    洛森扭头往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收起了玩笑的口气。

    ……炸鸡真的很好吃,比学校食堂的还好吃,肉又多汁又饱满,脆皮正正好好……真不愧是斯威特家的特供食材……嗯,还有斯威特小姐经过新娘修行锤炼的特级厨艺。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

    “我已经通知了亚瑟校长……他会想办法做好你的死亡证明。你不能再在泽奥西斯待下去了,布朗宁,你必须离开,尽快,而且我发誓我会替你照顾好莉莉。”

    那些淹没口鼻的焦油就这么退去了,随着这混蛋说的话与这混蛋幼稚的举措。

    “没有,我在听。”

    “……”

    她不能看着他付出代价。一丁点代价都不行。

    “那正好,我们分手吧。”

    “好吧,你想吃点什么?先吃饭再谈。”

    但她……不,不行。

    “现在吃好了?吃好了来谈谈。”

    “幻肢疼。”

    “洛森布朗宁,你在胃疼!见鬼的冰可乐!老实低头喝你的热橙汁!”

    但愤怒,悲伤,后怕,自责。

    直到洛森说:“你怎么没有配冰可乐,炸鸡要配冰可乐的,热橙汁配炸鸡是邪教好不好,啧,我就点了道炸鸡,结果炸鸡没做好。”

    “……”

    她真讨厌,她自己。

    “好的,我表达清楚了。现在你想好合适的新分手理由了吗?”

    安娜贝尔到嘴边的话只好变成:“……你还好吗?”

    “……布朗宁!”

    “我不想和你谈,我妈也不会在谈话时和我提分手,而且我没有妈。”

    她呼哧呼哧着喘着气,硬是忍到这混蛋吃饱喝足,忍到他用家务魔法洗净双手,洗脸擦干,再忍到自己去拿开托盘,将其稳稳放在茶几上

    “你在听吗,布朗宁?你不能装睡,就算你装睡我也要分手……”

    “布朗宁,我们分手吧。”

    “……”

    ……未果,他只好试着把自己整个上半身支起来,靠坐在枕头上。

    她……

    “不要,我不想和你谈。”

    窗户噼里啪啦。

    他说,脸色比她的床单还白:“我很冷,很痛,而且胃疼,我觉得我快死了。”

    她继续冷漠地背对着他。

    洛森试着把左臂举起来。

    安娜贝尔转身爬到床的右侧,也背对他躺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新纹身,它好像是有点过于前卫……”他玩笑道,“但反应不用这么激烈吧,蜜糖宝宝。”

    你也不可能永远活在某个讨厌鬼亲手创造的童话世界里。

    她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创造的奇迹上……她受够了……她杀了他……如果不及时止损,将来还会……

    洛森拉了拉被子。

    “如果你要和我玩什么不得不忍辱负重独自承担假装移情别恋从而对我口出狂言,让我彻底失望并和你分手的把戏,我告诉你,蠢宝宝,我这里从不存在破镜重圆。”

    “父亲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最多帮你拖延一周。而且,我很快就要被办理退学。”

    斯威特,真是可怕又可悲的怪物。

    不仅仅是窗帘,几乎所有的颜色都在安娜贝尔的视野里模糊、湿润、并晃动起来。

    “……哪里疼?我明明避开了所有的……”

    安娜贝尔没回头。

    这些东西并未退去,它们无法轻而易举地退去,它们几乎要压垮她。

    安娜贝尔忍不住了。

    三十分钟后,斯威特小姐把装着新鲜炸鸡和烤红薯的托盘扔在了床上。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安娜贝尔快气死了。

    “分手就是分手,离开就是离开。你要是再刻意侮辱我一个词,一个词那哪怕八百年后一切尘埃落定,我也不会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会彻底改变人设当花花公子,每十年换一个小姐姐谈恋爱。”

    “咳咳……”

    我刚刚就醒了。

    安娜贝尔:“……”

    他可以。他那么肆意。

    总有些决定,有些选择,不会由固执犯倔的他想起,必须由你来亲手操作。

    但管他呢。

    “……你好凶。你都不会哄我。”

    大概是发觉了她眼神中饱含的杀气,布朗宁同学立刻伸手抓起炸鸡,以免她出声对自己咆哮时掀翻整个托盘。

    窗外下雨了。

    雨真讨厌。

    她不是……能创造奇迹的布朗宁。

    布朗宁选择背对她,把被子拉到头顶。

    安娜贝尔:我哄你个毛线球。

    “哦,那什么原因?”

    ……哇。

    “既然你要和我分手,它就不是你的被子了!它现在是我偷走的被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想吃炸鸡。还有烤红薯。”

    因为布朗宁从不做选择,那是个宁愿粉身碎骨也要用命拼出第三条路的傻子,没有选择他就创造选择,不管要付出多惨烈的代价。

    “我不好。”

    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有限的选择里,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进行折中,与对方周旋……

    这里的主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坐在右侧的床沿。

    安娜贝尔听不清,到处都是雨声。

    “……”

    安娜贝尔停顿了一下,镇定且冷漠地说:“我不喜欢卑贱的贼。”

    “你是布朗宁!你是个魔法天才!”她抽泣着说,“你不能从此隐姓埋名,躲躲藏藏,就为了和我这种……这种人

    “你不懂”

    “……别扯我被子!”

    “你醒了?”

    她做不到他那样啊。

    雨真讨厌。

    安娜贝尔一字一顿:“等我们谈完了,你就可以安心养伤了。”

    “……”

    洛森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她暴怒地扭过头来:“你敢每十年换一个小姐姐,我就诅咒你秃头!”

    “我刚刚看见你捧着我的猪肘……左臂哭了,蠢宝宝,你哭的一脸鼻涕。”

    安娜贝尔坐在床边,沉默地抱着臂看着,脑子里还在思索一个合适的分手理由。

    “死都不分。”

    而我真的不值得拥有他。

    “我不喜欢你了。我一点都不心疼你现在的样子,这是你活该,你咎由自取。”

    雨水让什么都模糊不清,连窗帘都变成晃动湿润的色块了。

    “我有事,我事情很大,我需要非常多非常多的照顾,现在不能进行任何严肃谈话。”洛森闭着眼睛说,“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我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胃疼。”

    她发誓自己躺下时只是想抱紧双臂表示坚决不让步的态度,但不知怎的,渐渐的,她蜷缩起来,抱紧了她自己。

    “你刚刚说的这些,蠢宝宝,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安娜贝尔:“……”

    安娜贝尔急忙起身,小跑到靠近病人的左侧,拿着药瓶去检查他的情况。

    雨真讨厌。

    洛森:“法师界有魔法生发水。你诅咒吧。”

    “我并不害怕你的父亲。我有很多方法让你不能退学。亚瑟不需要被迫接受任何谈判,如果由我提供手头上的证据,亚瑟甚至可以反向施压。我早就安排好了莉莉的身份与藏匿点,如果我出了意外,没有任何人会威胁到我的妹妹。就算、就算你不得不离开,而我不得不死亡我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趁你父亲离开时出现。我们不需要联系。我会直接来见你。我会一直陪伴你。”

    “虽然我知道你在说谎,大小姐,但这句谎话也令我非常生气。你不该把它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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