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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凤梧有些心虚,轻轻地攀上微生商的胳膊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却始终没敢抬起头看一眼微生商脸上凝重的表情。

    他胡言乱语说这么一通听起来就像在平稳紊乱的心跳,但唐凤梧却毫无来由地觉得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古良看了一眼,发现微生商在录屏,问说:“你怎么不跟着他去?”

    但这也不是他限制唐凤梧的理由,而且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惊喜,他这么做是他的自由,只要他开心。

    “怎么跟着过来了?”微生商按着他的脸颊揉了揉,靠近抵着他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怪我没让你乖乖在原地等我吗?”

    “没脾气?”微生商一乐:“你说的是我么?”

    唐凤梧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放慢了许多,任由微生商的手心隔着毛巾在他脑袋上揉搓。

    唐凤梧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哄道:“当然最想见到的是你。”

    古良:“……”

    微生商没有说话,低头嗅了嗅残留在浴巾上的香气,等古良走到自己跟前才说了句:“走吧。”

    话还没说出口,一块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浴巾便铺天盖地地将他盖了满头。

    上到岸上之后微生商的腿都还有点软,心里很乱,但还是径直往椅子的方向走去取自己的浴巾。

    “你现在要去健身吗?我也要去。”

    不等唐凤梧说话,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在想什么,怎么能要求你站在那里,一转头就能看见哥哥,很开心。”

    修长的躯干跃入水中如银鱼破水,溅起一片漂亮的浪花,黑色的泳裤包裹着青涩的尽情舒展的骨节,他时而探出,时而潜入水中,只留下一道颤巍巍的水痕。【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温热的手掌在水下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旁边的呼吸声急促心跳声如擂鼓,只一言不发,无形将他咳水的时间拉扯得如此漫长。

    唐凤梧清瘦的手骨扣在泳池边,手背上的青筋刺目惊心,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他怯怯地抬起眼,望向微生商发红的眼眶。

    他试探着抬起头,看见了微生商带着几分嗔怪的笑脸。

    噗通——

    微生商吃味地捏了捏他的手腕:“不是来找我的么?”

    “没心没肺的。”

    唐凤梧抿了抿唇,偏过头眉心微蹙,有些执拗地盯着微生商的脸,似是非得从他表情里找到那么一丝埋怨似的。

    闻言,古良沉吟了几秒,忽然有些憧憬地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这样的心理的,在青松的时候教练就说我太过急功近利,每次比赛都发挥不出平时的成绩,要是像你这样心态平缓一些,说不定还能更好。”

    怪他没能注意到背后的动静,怪他眼瞎耳聋

    古良有些意外:“为什么?”

    这个行为确实危险,一旦预防不到位万一就肺水肿或脑损伤了呢。

    唐凤梧看他脚步突然加快还以为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有些担心地小步跑上前想要跟上微生商。

    他半跪下身,拢着他的手放在膝间,抬着头,以仰视臣服的姿态笑吟吟地看着唐凤梧,“怎么突然过来?想我啦?”

    在来往络绎不绝的泳池之中,嘈杂声如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少年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同一个目标,对方肢体舒展地劈开水面,每一次扬臂都带起漂亮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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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楼梯处爬了上去。

    古良终于搞清楚自己到底想问什么:“那比赛啊冠军什么的你就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说游泳,小提琴也没兴趣?”

    高音年原本不想当电灯泡,调侃这么一句就走,但听到唐凤梧的话之后又停下了脚步,惊讶挑眉:“怎么是来找我的?”

    微生商按住他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亲:“那我还要怪我太粗心破坏了哥哥的惊喜呢。”

    当目光中的人碰到对岸的蓝白瓷壁的刹那,双腿猛地蹬墙,撞出一道凶猛的水花,身体如箭簇回弹。

    这时候旁边一个戏谑的声线突然响了起来:“二少,惯子如杀子啊。”

    微生商心脏还在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他手腕痉挛着抬起放在唐凤梧的脸边摸了摸,有些用力地拨开了他侧脸的发丝,在颧骨处留下淡淡的红痕。

    下一秒,唐凤梧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一般不受控制地没入了水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碧蓝的水中不断下沉,气泡不断从鼻息之间涌出,距离少年的身体越来越远。

    也正在此时,唐凤梧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少年的怀中,两个温热的躯干相撞,水流轰然激起一道涡旋,震得旁边的浮标都晃了晃。

    “高音年!”

    就在他失去平衡即将跌落泳池底部之时,他看见少年眉头紧蹙,鼓着一口气猛地钻进水底,像一支利箭般猛地破水朝他冲来,在他触底之前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腰。

    高音年思虑两秒:“差不多吧,做半小时有氧然后再来一套丝滑的相扑硬拉,最后回去之前冲个澡。”他这么说着,边扭着身挤着肱二头肌,摆出个相当到位的健美姿势。

    古良笑了笑:“没点。”

    紧接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巨力顶着水的阻力将他往上带。

    “他不想我帮他练。”微生商顿了顿,“也不想我在旁边。”

    “你……”

    ……

    微生商从小就参加各种形形色色的比赛,从夏令营特种兵到高尔夫巡回赛,从壁球到速射手枪,无非就是重复报名、检录、候场、登台的几个流程,在不同赛场间以朴素又繁冗的形态反复上演。

    省锦标赛那天微生商也去看了,古良超常发挥,在泳池里一鸣惊人。

    微生商笑着低喃了一句,看见唐凤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才缓缓转过脸,看向一直泡在泳池里的古良。

    “抱歉,我不该吓你的。”

    微生商心里有气,但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该问责唐凤梧的理由。

    然而还没碰到微生商的手指,对方便已经弯下腰捡起浴巾转过身,有些错愕地垂眼盯着如小幽灵一般,一声不吭跟到他身前的唐凤梧。【言情小说精选:文启书库】

    微生商好笑:“这能混为一谈?你跟我一样以后也不乐意下水比赛了。”

    唐凤梧还在自责,怯生生的小脸惨白。

    唐凤梧笑得不行,跟微生商嘱托一句:“五点半在游泳馆外边等你啊。”

    微生商替他高兴,扬了扬眉,“恭喜你啊。”

    微生商沉默两秒侧过脸问了一句:“哪个前女友?”

    微生商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手心捧住他的脸,“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小宝贝,怎么舍得怪你,况且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责怪的?”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溺水的几秒如同半辈子一样漫长,唐凤梧趴在泳池边,拼命往外咳出不小心呛进去的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后者游到距离他最近的岸边,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岸上,揭开泳镜抹了把脸上的水露出八颗整洁的牙齿:“我自由泳打破你的记录了。”

    两人闻声望过去,微生商看见人笑骂了一句:“滚。”

    “对了,”古良从兜里捞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摊在微生商眼前道:“薛南枝前几天问我认不认识林悦,我说不认识,她说是霍栩前女友,你知道吗?”

    微生商正靠着墙,同唐凤梧视频通话,看他把手机靠着墙,随后往后退,整个人跟个小手办似的俏生生地框在屏幕里,在高音年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尝试不同的健身器材。

    “有兴趣啊。”他淡淡道,“看你们比赛就很有意思。”

    “害羞吧。”

    微生商,“你要是不抽烟成绩能更好。”

    然后又猛地捧住了微生商的脸,撇着嘴瓮声瓮气地逼问:“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也不算一点兴趣也没有吧,就是觉得不想拉琴的时候可以过来躲一下。”

    唐凤梧漂亮的食指抵在他额头:“那你怎么不气我突然出现在你后边?”

    “……没事。”微生商的声音短促而沙哑,喉结因为后怕而狠狠攒动,“先上去吧。”

    “嗐……”高音年语气含糊,“有点事就先走了……”

    过了好几秒,漫长得如同过了半个世纪,眼前才终于露出一点亮光。

    ————

    “锦标赛之后我还是格外爱惜自己羽毛的啊。”

    “可我们情况不一样。”古松踩水上岸,摘下泳帽低垂着整理头发,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态,“我只有游泳这一条路可以走。”

    “微生商。”古良忽然很好奇,“难道你就真的对游泳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微生商冲好澡出来,就靠在体育馆大门外的花岗岩大楼梯前静候。

    两人交谈的话音融入游泳馆空旷的嘈杂中。

    说完便朝着高音年走去。

    古良最先出来,嘴里咬着没点燃的烟两三步跨下长长的阶梯,余光瞥到微生商,脚步一转,走了过来。

    唐凤梧惊讶地叫他名字:“我就是来找你的!”

    微生商百无聊赖地躺在休闲椅上,拉着擦过唐凤梧脑袋的毛巾往下巴上盖了盖。

    如今比赛在他眼里已经代表不了荣誉的符号,而是乏味又枯燥的邮戳和奖杯。

    哗啦啦——

    “话说那天你怎么就走了?我第二天早上都见不到你人。”

    听到这句话,唐凤梧的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松了下来。

    “…

    “……你不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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