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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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也很辛苦啊，莉莉安想，还要特意把代词“他”换成“它”。

    莉莉安微张嘴唇。

    “所以文森特这几天一直都没吃东西？”她很吃惊，“可是如您所说，庄园里本来就算不上特别安全，又要应付暗处刁难，又不肯好好用餐，经常这样下去难道不会把身体拖垮吗？”

    ……

    形象包袱这么重的吗，莉莉安再添几勺牛奶，为了抱紧马甲还能这样，不愧是文森特。

    “请告诉我一些我能做到的事，”不等查德把话说完，莉莉安已经被面前的忠诚管家牵动情绪，“只是连您都对此束手无策，我不确定我又能为文森特做到什么？”

    目送管家走入回廊，莉莉安轻轻呼出一口感叹。

    莉莉安看到一团隐匿在花叶里红色狐绒球。

    那是当然，文森特转笔如飞，一年前的狐大哪怕是和莉莉安说句话都得数着字数，唯恐叫人听出他对艾伦的未婚妻抱有不那么磊落的想法。而现在的狐大可是能借着小狐球的软萌马甲一点点推倒莉莉安的防备，他还在吃营养膏的几个小时前“不小心”蹭到了莉莉安的手。

    站在回廊边的妮可呢？莉莉安找了好几遍也没有见到她圆圆的小肉脸。

    莉莉安——莉莉安莫名感觉查德在演一种很套路的戏。

    第三天，狐球不明显地往她身边挪了挪。起初莉莉安并没意识到是狐球的移动，她仅仅以为是太阳变动了方位，才让一团毛茸茸的影子拉长着映到她的稿纸上。

    “辛苦您了，”查德管家看着莉莉安怀里的小狐球眉心直跳，“在花叶里睡着了——好好好，我来吧，麻烦您在花园里照看‘它’了。”

家勾勒出来的局势震惊到。

    文森特应该是觉得她没认出他，莉莉安看着几乎把脑袋都埋进浅碟的狐球，可能是想进一步巩固她的错误判断，像只饿了三天的流浪猫那样，狐球对着牛奶暴风吸入。

    不管怎样，接连几日的相伴，莉莉安慢慢习惯了身边多出一只狐球的生活。但她依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也许是因为文森特和狐球之间的差异太大，假如管家不说，她大概真的要被文森特的伪装骗过去。

    这是她想的那只小红狐狸吗？莉莉安停在几步外打量它柔顺光滑的皮毛，也许妮可知道，她可以问问——

    艾伦在几个月前甚至找到想要给她提供编剧工作的剧院去，尽管莉莉安本人还在考虑，但他却直截了当告诉剧院理事，他们马上要回旁波定居，让理事不要把她纳入候选人名单。

    管家手上的几道抓痕在莉莉安的脑海里闪过。

    “他从没和我说过这些，”莉莉安暗暗谴责自己，“抱歉，恐怕我的到来更是让你们左右为难。我会尽快寻找合适的住处，不会在庄园中打扰过久。”

    好乖好乖。

    那可太多了，查德心想。

    一墙之隔，文森特又肝出几条新漫画。

    问问管家。

    拂开落在长椅上的叶子，莉莉安和小狐球相安无事地各占一边。

    其实并不会，查德垂眼，被药水改造过的荆棘只会把暗杀者的双腿留在那里。

    而第一个被过山车创到的人就是他查德。

    目送莉莉安回到房间，查德刚要说话，“睡得正香”的小狐球便跃到地毯上恢复伯爵的形象。

    “伯爵大人，”从门外走进来，查德管家递上来自王宫的消息，“老

    “我们知道这样很不礼貌，”查德不住摇头，做足了饱含苦衷的姿

    毛茸茸的一小团，莉莉安在临睡前收拢手指，如果能碰一碰就好了。

    狐狐在一边睡着，用手帕裹住他，莉莉安小心翼翼地把狐球带回室内。

    哗啦啦的摇摆声中，小狐球窝在原地晃也不晃。它的尾巴尖按着某种频率摆荡，秋风偶尔会把毛茸茸的狐球戳出几个小坑，但那些蓬松的毛发很快会在风停后落回原位。

    莉莉安咬唇，魔方里的事情已经过去，何况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文森特也不愿意向旁人暴露他患有幽闭恐惧症的实情。那她就不能再这么畏缩和遁藏下去。莉莉安想，去朋友家蹭饭都要带瓶甜酒做礼物，而文森特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必须做出回馈。

    态，“您是诺福克庄园的客人，可我们却要请您在遇到文森特先生的时候看顾他。这是诺福克家族的失误，您即使——”

    第四天，莉莉安推翻了她在昨日做出的假设。

    “另外，”管家降低音量，“我是避开文森特先生来找您的，请别让他看出您已经知道他的幼年体形象。”查德拧住眉毛，“兽人的自尊心在这个时期尤为单薄。”

    哦，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她还得假装出一副不知道小狐狸就是文森特的模样。淡定，淡定，莉莉安告诉自己，就当他真的是只品相标致的宠物狐狸。

    就像她看屋子里的自鸣钟那样。

    “文森特先生的情况不太好，”管家故意往严重里说，“尤其是在他变回幼生期形象的时候。见到不熟悉的面孔就会过度紧张，离得太近还会诱发应激反应。也许您注意到庄园的仆人们在最近变得忙碌，这其实是因为文森特先生不肯用餐，也不愿服食麦迪逊医生配置好的专用营养膏。”

    没准她可以用野餐篮给狐球垫个暖和的窝，莉莉安把被子往上盖盖。又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转凉的速度比人们以为的还要快上许多。

    管家欣慰抹泪：“感谢您，莉莉安小姐。这是文森特先生一周以来第一次主动吃东西。”

    好可爱，莉莉安伸手掩住嘴角。文森特从来是一副温和从容的绅士做派，倘若不是她此刻亲眼所见，莉莉安很难相信这样的小狐球竟然也是他。或许变回幼年体会让兽人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幼崽行为，莉莉安想，就像成年人在生病时也一样变得脆弱。

    她还以为狐球会恼羞成怒然后溜到她追不上的地方，莉莉安松了口气，但小红狐狸不过是从实心球蜷成加倍实心球。

    狐狐偏心：只有莉莉安才可以抱.jpg

    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莉莉安完全被管家诳住。原来是这样，她谨慎点头，就是让她演一出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的戏，这个她懂。

    第五天，狐球已经可以毫无戒心地从她手里抢营养膏吃。

    查德管家心领神会。

    第二天，莉莉安无意中捉到某只偷偷歪头看她的狐球。像是被四目相对的情景尴尬到，刚刚长出耳朵的狐球嗖一声把自己团得更严。

    她未免也太冷漠了，莉莉安站在花园中反省自己，因为那个出现艾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境，她在退烧后刻意回避和文森特有关的消息。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似的，莉莉安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她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

    “是啊。”摆出一张苦瓜脸，管家在几句愁容满面的叹息后亮出来意。

    说的太对了，查德想，不愧是剧作家，不等他面面俱到，莉莉安自己就能补充剧情。

    敲门声响起。

    小红狐狸暂时还是乖乖的，莉莉安隔着一段距离端详，那她应该也先不要轻举妄动。

    文森特对着更新后的提示界面美滋滋呼气，他的狐生怎么可以这样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

    只是错觉吧，她把营养膏的盖子拧回去。

    管家感激地微笑，“文森特先生的幼年模样是只半臂长的红色小狐狸。我想拜托您的是，假如您在庄园的哪里见到他，还请不要让他去往您视线以外的地方。建在荆棘和灌木丛里，庄园的许多地方都很容易成为针对者的掩护。”

    即使他自身也面临着重重挑战，文森特还是尽己所能地为她提供帮助。为她安排落脚的房间，容许她住在庄园里从而躲开艾伦的纠缠——这几天艾伦不停地给莉莉安发送消息，从最初的和风细雨到眼下的声色俱厉，莉莉安明白，如果她和艾伦真的在街上遇见，等待她的绝对不只是一场争吵。

    沿着花园里的小路绕了几圈，打定主意的莉莉安向不远处的回廊走去。

    有赖各方的高度密切配合，实施[诺福克卖惨计划001]的第一天顺利度过。

    妮可大概是被管家叫走了。转回头，莉莉安思索起该怎么让这只小红狐狸待在她的身边不乱跑。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查德暗自啧啧，还不是伯爵大人担心莉莉安不把他当狐狸又担心她太把他当狐狸。

    “计划正常进行，”如愿贴贴的文森特心满意足，“那个叫妮可的女仆是你调走的？以后也还是这样。”

    初秋的风挟着凉意吹过，草木

    莉莉安是在狐球压住她的通讯石的时候才确定，这只傲娇的小狐狸出于不明原因接纳了她的存在。听说狐狸的领地意识很强，莉莉安忍不住在写稿时分出一点注意力，该不会这只用尾巴和羽毛笔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狐球把她当成领地内的摆设？

    查德管家并没说过文森特的心智也会随着身体的变化而退行，莉莉安若有所思，查德只说文森特容易因为旁人的接触而应激。

    诶——等等——

    想在艾德蒙帝国扎根，莉莉安无意识地握拳，至少在解决工作问题之前，她仍然需要借助文森特的掩护来减少艾伦从中作梗的可能性。

    小狐狸也会感冒吗？还是有了绒毛就什么都不怕。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合眼，莉莉安迷迷糊糊地沉入睡梦，明天她得去

    管家提起的心在莉莉安说出后半句之后缓缓放下。可不能让这位小姐从庄园里搬走，查德叹气，受体内紊乱的激素影响，伯爵大人最近的心绪颠簸得就像是大起大落的过山车。

    [狐大你肿么了狐大！]首评喜极而泣，[突然勤劳，这几天更的比前一年加起来都多！]

    她握起双手，“还有，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请问我能为文森特做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