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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林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回来,至少在查明真相之前。

    脑海中一片混乱,片刻之后,他拾起地上的信封,落款上写着:清河县,六合门,高远……

    “我辈武人,不拘小节。春比暂且不提,第一年错过也无妨,但伱现在一只脚踏在气境三重的门槛上。”

    没等高远答话,付光明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什么五师兄?楚流那畜生也配……”

    这么着急赶回来,赵林却没有直接去六合门,而是在成衣行买了一身粗布衣裳和一条白汗巾。

    临近午时,街边快步走来三男一女。

    应州在燕州西南,赵林一路打马前行,马累得跑不动了,就找地方便宜卖掉,再重新买一匹上路。

    来到城南的车马行,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匹黄骠马。

    赵林心里疑惑,不过没有直接上前盘问,看着他们从眼前经过。

    师父的死跟五师兄……呸,楚流有关!

    说着伸手拍了拍赵林的肩膀,以示安慰。

    “如果师父真是生病死的也就罢了,要是有人害的……”

    换好衣服,汗巾搭在肩膀上,普通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码头的力夫。

    如今的六合门,比往日冷清了许多,院子里只有几个学徒在无精打采地练功。

    “师父在上,弟子无能,至今没抓到楚流那个贼子……”

    “过两日就是大比,怎么偏要赶在这个时候走?我记得你家眷带到燕州了,还能有什么事?”

    这四个人身上都穿着麻衣,头缠白布,神情肃穆,只顾低头走路。

    “你找谁?”

    大师兄为人敦厚老成,体贴人心,有没有可能为了让自己安心在行云宗修炼,故意不告诉实情?

    “看来凶手就是楚流,跟大师兄没关系。”

    “你暂离宗门,修行尽量不要耽误,我一会儿让药阁把日常修炼用药送过来,你路上服用。”

    如果师父并非生病去世,那么谁有可能是凶手?

    “想不到时隔半年多,我又回到这里。”

    阳光洒下,身上暖洋洋的,他却感到心里阴沉沉的,师父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闪过。

    “小帆,你看我这招左右开弓使得对不对,怎么总感觉打得别扭?”

    “什么?你要告假?”

    想到这里,赵林回到房中,拿出师父上次写给自己的信,仔细。

    怎么看都觉得里面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

    师父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也硬朗,照理说再活个十年八年也问题不大。

    赵林咬了咬牙,忽地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师父去世了。”赵林面容沉痛。

    师父前几天不是还说身体好着,明年就来燕州,怎么突然暴毙了?

    水镜长老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之后才道:“节哀吧。”

    “黄哥,我比你入门晚,你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为了赶时间,就不能再顾忌钱的问题。

    赵林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坚定。

    以他现在的耳力,可以听到整个街面的声音。

    水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好再劝,毕竟他也算赵林的半个老师,再劝下去,相当于告诉赵林不用尊师重道。

    水镜部,静修室。

    赵林摇了摇头。

    “是。”

    有师父朱怀山在,高远不应该单独联系自己,除非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连师父也要瞒着。

    钻山豹一伙的余孽?

    “回应州,短则一个月,长则……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

    就凭楚流那轻佻好色,屡教不改的性子,换任何一个门派都呆不下去。

    “事不宜迟,弟子明日就走。”

    土匪的头目都死光了,剩下的只是些寻常喽啰,师父的修为摆在那里,连身都近不了。

    赵林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高远独自来到朱怀山的书房,敬上一炷香,对着牌位下拜道。

    水镜苦口婆心地劝道。

    刚才听了一阵,发现六合门里人少得可怜,师兄们也都不在。

    三月中旬,清河县城外草长莺飞。

    随后他又在水粉店买了深色珠粉涂在脸上,让面目变得黝黑,这才前往六合门所在的庆春街。

    赵林愣着半天没动。

    “信没送错吧?”仆从见赵林发愣,出声问道。

    赵林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中困惑异常。

    赵林笑了笑,打发走仆从,转身走进院子,在台阶前坐下,慢慢拆开信纸。

    赵林重重点了下头,感激道:“多谢长老成全。”

    “这不是师兄们都出城吊孝去了嘛,我还能问谁呀……”

    “三师兄袁成和五师兄楚流怎么不在?”

    付光明和钱程飞同时应道。

    钱程飞忽然问了一句。

    人身上遗留的气味一般可以保留三五天,特殊情况下能保存十几天甚至更久。

    “长老,弟子必须回去。”

    “啊,这……”

    赵林思来想去,想了好几个可能,始终不能接受暴病这个理由。

    赵林不确定师父死因,如果要追查凶手,可能还要用到自己的嗅觉,越快赶到现场越好。

    然而并没有这样的只言片语。

    燕州地处边疆,马匹相对便宜,不过他买的不是拉车的驽马,而是善于奔跑的退役驿马,价格贵了两三倍。

    信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高远说师父暴病去世,师兄弟们正在料理后事。

    水镜长老有些无语,他本来还指望赵林在大比的时候,给水镜部争个名次呢。

    没错,是大师兄。

    赵林心中一震,大师兄为什么会给自己写信?

    让赵林节哀顺变,不必急着赶回来,在行云修炼要紧。

    赵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便安心地等着师兄们归来。

    赵林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把目光移到信上。

    ……

    赵林望着熟悉的城门,慨叹地自言自语道。

    寄信来的人是高远,六合门的大师兄。m.mankewenxue.com

    师父死了!

    赵林心中了然,唤来一个在街边玩耍的孩童,从怀里取出几枚铜钱,温和道:“小兄弟,你帮我送个东西,这钱给你……”

    心里有些担忧,不会师兄们也出事了吧?

    “大师兄,袁师兄那边有五师兄的消息吗?”

    次日凌晨,赵林背着包袱,出了永宁城。

    水镜长老微微颔首,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为首的是大师兄高远,身后跟着二师兄付光明,四师姐张莹,六师弟钱程飞。

    赵林抓着信笺,手指微微发白,不知为什么,有点不想打开这封信。

    孩童喜滋滋地拿了钱,跑到六合门前用力拍门。

    也不太可能,师父性情沉稳,遇到这种事情不会亲自上阵。

    师父对楚流可谓仁至义尽,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不舍得放弃。

    “把这个给高师兄。”

    谁都有老的一天。

    赵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开头那几个字,眼睛一眨也不眨。

    再说门派间自有规矩,就算是比拳砸场子,也不会对一个老人下手。

    他昨天下午回了趟家,把自己要出远门的事情告知父母,不过没有提及师父的死讯,只说给宗门办事,大概要一个月才会回来。

    四个人匆匆进了六合门,大门“咣”的一声关上。

    “不行,我必须回去把这件事弄明白!”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赵师弟,师父于昨日暴病身故……”

    水镜长老满脸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去哪里?多长时间?”

    跟别的门派起冲突?

    “不过最多只能备一个月的药量,你争取快去快回。”

    赵林看着落款上大师兄的名字,眉头紧锁。

    “好吧,春比的事,我自会替你解释。”

    通往西门的官道上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学徒打开门,见是一个十岁的孩童,以为是恶作剧,有些不耐烦地道。

    “再说你们门里不是还有其他师兄弟吗?”

    在查明真相之前,谁都脱不了干系。

    “没错,是我的。辛苦你了。”

    当初从应州去燕州走了一个月,回来却只用了十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可谓日夜兼程。

    “那早去早回,宗门这边不用担心。”

    况且前几天刚收到师父的信,这封信就前后脚地跟过来。

    “修炼正在要紧关头,老夫建议奔丧的事可以先缓一缓,等修到气境三重再回去也不迟。相信你师父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于你。”

    难道师父是在骗自己,其实已经生命垂危,不想自己分心?

    “不会的,师父没必要骗我。”

    站在街对面不远处,暗中观察的赵林微微皱了皱眉。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能让他猜出个大概。

    高远回头制止道:“回去再说吧,别让旁人听了笑话。”

    想从字里行间找到有关临终嘱托,或者交代遗言之类的话。

    赵林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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