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只言今朝胜昨日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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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这份来自生者的牵引，终究把她从黄泉彼岸拉了回来。

    

    而她身上原本纠缠不去的死气，正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流向空的身体。

    

    

    “是啊。”父亲笑着补充，“团聚的日子总会到来。现在还不必着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如同孩子在黄昏时分问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是她久违的亲人——多年未见的笑容，没有因为时间的冲刷而模糊，反而越发清晰，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温暖。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是还在等待一场迟来的认同。

    

    

    

    她喘了口气，冰冷的触感还未消散，但此刻有另一种温度从掌心传来——

    “嗯，我家小小胡是最棒的。”

    

    

    胡桃愣愣地望着前方。

    

    那么，从容赴死，也不过如此。

    泪水没来得及涌出，反而是心里某种沉积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溶解——

    爷爷忽然仰头望向半空，目光中多了一丝庄严，“真正来接你的人……来了。”

    

    她缓缓闭上眼，神色舒缓，仿佛终于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担。

    胡桃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哪怕身处生死边界深处，哪怕前方是无可知的尽头——她也已经不再恐惧了。

    

    

    那是他一贯不轻易流露的肯定，是来自上一代往生者最沉静的荣耀。

    

    天地间最后的光芒，逐渐与现实的光线接轨——

    

    

    胡桃怔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点醒了她沉睡的意识。

    

    

    “爷爷……还有……老爹……”

    “你这家伙……”胡桃低声嘟囔，眼角浮现水光，却带着一抹笑意，“又干了傻事吧。”

    只剩下一种宛如回到家中的安心与宁静。

    那只手握得那么用力，仿佛生怕她再次离去。

    

    是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好想说话，好想告诉他们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扛起了往生堂的责任，

    

    只见原本安静祥和的往生堂场景，像泡沫般，一点点在空中破碎、消散，画面碎片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地飞舞四散。

    

    

    她低头，看到空正一边呼喊她的名字，神情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我做得……还好吗？”

    “好孩子，我们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胡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依旧板着脸，但那眼角悄然浮现的温柔，却比任何赞美都更加珍贵。

    “应该……没有辜负往生堂的名头吧？”

    

    

    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几乎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胡桃怔了怔，接着轻轻地笑了。那笑容柔和如初春的晨光，带着一点泪意，却无一丝遗憾。

    而那条通往“彼岸”的忘川之路，也在一瞬间崩塌，如梦幻落幕。

    胡桃怔了怔，望着面前笑得温柔的父亲，眼中浮现一丝疑惑：“我也……想你们啊。可是……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

    

    死亡带来的恐惧、孤独、不甘与遗憾，全都像冬雪般悄悄融化了。

    “太好了……那我就能放心和你们上路了。”

    

    如果死亡是回家，如果他们在终点等待着她——

    

    想说自己其实并没有他们当年那样沉稳，但也很努力地学会了笑着面对生死。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这时，胡桃爷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慈爱与庄重：“生于生时，亡于亡刻。乖孩子，你的时辰……还没到啊。”

    

    

    

    胡桃老爹笑了，笑容一如记忆中那样爽朗和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当然好啦，比老爹强一万倍。”

    

    

    胡桃猛地睁开眼睛，仿佛从一场极长的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