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卖火柴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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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纸条狠狠地揉成一团，看也不看地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又是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他从未到过这里，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脚下石板路的质感，乃至远处建筑的风格，都给他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熟悉感。

    

    篮子上盖着一块厚实的深红色绒布，布上压着一张纸条。空捡起纸条，上面是魅摩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字迹：

    

    他轻轻地、一片片地拨开那些层层叠叠的火柴盒。

    他抬起手，试着感受那股曾与他血脉相连的元素力，掌心却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别说尘歌壶了，就连最基础的元素之力，似乎都被那个女人彻底封印了。

    可怜的芙卡洛斯，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变小了。

    看着雪花从零星几片变得越来越密集，看着篮子里那个正仰着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的芙卡洛斯，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无力感。

    壁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蒙德的翻版，但又处处透着不同。

    拥有实体的感觉固然久违而美妙，但对方竟然把她变得如此渺小！

    空猛地转身，准备质问那个我行我素的女人。

    

    

    那是一扇宽大明亮的玻璃窗，与周围的昏暗截然不同。

    

    

    空随意选择了一条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恐怕……不行。”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的情况，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乐观。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这一退，他的脚后跟恰好碰到了一个被遗忘在树荫下的篮子。

    

    

    

    他低头看着满篮子的火柴，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衫，一个荒诞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座城门，那些城墙，分明是蒙德的轮廓，可城外却没有那圈环抱城市的清澈湖水。建筑的风格也更加粗犷、古老，仿佛是百余年前，尚未经过岁月打磨的旧日蒙德。

    就凭这副还没一根手指头大的身体，她能做什么？

    “这……”

    

    四五名身着老式盔甲的骑士骑着骏马，在通往城门的土路上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空连忙向路边退去，以免被撞到。

    

    

    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藤条，对着空那张巨大的脸庞急切地催促道：

    当那只冰凉的手掌从空的双眼上移开时，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寒风像一把把冰刀，刮过他的脸颊和双手。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消耗一丝宝贵的体温，让体力的流失变得更快。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不祥的预感，天公也开始变得不近人情。

    “何等残酷的故事！”篮子里的芙卡洛斯发出愤愤不平的低语，“明明手握着可以带来温暖的火焰，最终却因饥寒而死，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渐渐不再开口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该不会是……《卖火柴的小男孩》吧？”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岂料，他只扑了个空。方才魅摩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她就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想到这些，她那小小的肚子已经不合时宜地开始咕咕叫了。

    

    “空！雪要下大了，快把你的尘歌壶拿出来！我们进去躲躲！”

    

    寒意让芙卡洛斯不禁打了个哆嗦。她立刻行动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几层火柴盒，让自己能够够到篮子的边缘。

    空环顾四周，一种强烈的不安与迷茫涌上心头。

    然而，回应她的，是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笑。

    这声音又细又小，带着几分被挤压的痛苦和抱怨。

    

    窗户内，是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

    “你的朋友们都在这里。想要回去的话，就要自己多多努力哟。”

    “要……要压死我了！”

    

    

    

    一阵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愈发铅重。紧接着，几片苍白的、冰冷的雪花，悠悠地飘落下来，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降临。

    空没有回答。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别说是战斗，恐怕走不出十几米，就要累得像刚演完一场大歌剧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了。

    

    “呜啊啊啊啊——！”

    当芙卡洛斯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冷静下来，并与空理清了现状后，她气得在火柴盒上直跺脚，发出一阵“咚咚”的微弱声响。

    作为目前芙卡洛斯的唯一支柱，他可不能表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就在空对着满篮子的火柴，发呆之时，一个微弱、痛苦、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火柴盒的缝隙中传了出来。

    

    他只能将装着芙卡洛斯的篮子更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早已冰冷的身体，为她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一把掀开了那块红布。

    空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声音是——！

    

    

    

    篮子里装的东西让他愣住了——那是一盒又一盒包装简陋的火柴，细细数来，起码有四五十盒之多。

    朝着各个方向延伸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在肆虐地打着旋。

    起初，为了安抚篮子里那个小小的、焦躁不安的神明，他还能勉强开口，低声向芙卡洛斯讲述那个名为《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原版童话。

    那么，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局面……

    

    

    一股无名火直冲空的脑门。

    他连忙蹲下身，动作由最初的急切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粗大的手指会造成二次伤害。

    

    在她那急剧缩小的视野里，天空被一张无法想象的、巨大的脸庞所遮蔽。

    当他移开最上面几层后，景象豁然开朗。

    

    

    

    

    

    看着这些火柴，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空的尘歌壶里不仅有好几张铺着天鹅绒的、舒服到能让人融化的大床，还有吃不完的美味佳肴。

    视野重新清晰，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宏伟却又透着古朴气息的石制大门，其样式与蒙德城的正门惊人地相似。

    

    空猛然想起了魅摩之前提到的“童话”，想起了他妹妹荧被迫经历的、被魔改过的《白之公主与六侏儒》。

    

    那双眼睛宛如两片深邃的湖泊，鼻梁则像一座巍峨的山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让她站立不稳的狂风。

    下一秒，芙卡洛斯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道与她拇指般大小的体型完全不符的、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爆发而出，回荡在小小的篮子空间里。

    “魅摩！你把我送到哪里了？！”

    

    

    “……所以，那个小女孩最后在火柴的光芒中，看到了她慈祥的奶奶，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风雪愈发狂暴，像是要吞噬整个世界。空裹紧了单薄的衣衫，赶在厚重的城门伴随着“吱嘎”的巨响缓缓关闭前，闪身进入了城内。

    她被眼前这史无前例的“庞然大物”彻底吓傻了。

    她正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眨着那双美丽的异色瞳，似乎还在疑惑刚才那压在身上的“大山”为何会突然消失。

    

    

    城墙之内，仿佛是另一个被遗忘的国度。

    

    

    

    道路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寥寥几家还透出微弱而温暖的灯火，像是在这片冰冷死寂中苟延残喘的星光。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快要冻僵时，前方一栋建筑二楼的窗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家伙……不，那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简直坏透了！”

    

    

    “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于事。”他将篮子小心翼翼地提了起来，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芙卡洛斯挡住风雪，“我们先进城里去，至少……先找个地方避避雪。”

    

    温暖的烛光从里面倾泻而出，将窗外的飞雪都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意。那份温暖隔着一层玻璃，对他而言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残忍的诱惑。

    

    

    

    

    只见一个拇指大小、身穿蓝白礼服的精致人偶——不，是芙卡洛斯——正坐在一堆火柴盒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