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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莹莹也回神,狐疑地看着苏卫国。

    李泉芳原本是资本家,抗战时期捐助给部队捐助了很多物资,因而经历了公私合营后,上头有人给他们说话,他大儿子分配到了邮电局工作。

    “我说的是真的,爸在长白山那头的富华农场改造呢,我还知道离得最近的是红星公社。”

    活泼可爱的小妹,懂事贤惠的二姐。

    此刻见到苏莹莹只觉得满腔都是辛酸和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苏莹莹手上的窝窝头直接掉了下来。

    苏莹莹都有些无措了。

    往年只有在清明拜祭时,才能呼唤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怎么能不让苏卫国激动?

    “卫国,你醒啦?觉得怎么样?脑袋还痛吗?”

    只是这几年他们日子也不好过,虽不至于被直接拉走,但也避免不了游街的命运,这阵子也被糟蹋地厉害,好像没几年这位李伯伯受不住就跳河了。

    她们都在!

    说着她又问:“二姐,妈呢?”

    至于小妹,学校虽然很多学生开始闹腾,但小妹品学兼优,并没有跟着一起捣乱,还是老老实实上课。

    苏卫国忙擦了擦眼睛,定睛朝苏昭昭看去。

    出来开门的赫然是李泉芳的小儿子李宏远。

    苏卫国紧紧攥着拳头。

    “吃饭吧!”

    活了六七十岁的苏卫国已经很久没委屈了。

    她也下意识地往这屋过来,一拉开门帘就看到哭泣的三哥,顿时嫌弃起来:“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啊?”

    玉米面是最便宜的了,荞麦因为粗糙难以下口,城里几乎没人买,二姐也加了点进去,显然父亲离开这半年,家里的生活状态并不乐观。

    原本他是没好气的,瞧见是苏莹莹他们,微微一顿,很快侧身:“快点!”

    他的头发花白了,头上还有点点脏污,身上的衣服也不干净,这会儿婶婶正拿着毛巾给他擦拭,整个人呆呆的。

    只一眼,苏卫国就瞧见坐在沙发里垂头不吭声的李伯伯。

    二人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卫国。

    三人刻意用围巾捂着脑袋,到李泉芳住的二层小楼时,敲了敲门。

    苏莹莹被弟弟的这泪水吓到了,慌忙抬手去摸他额头。

    “二姐……”他哽咽着喊着。

    下一刻,他双手抓住了苏莹莹的胳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苏卫国眼角的泪水滑落:“二姐~”

    苏昭昭瞪了他一眼:“天都要黑了,我不回来去哪儿啊?”

    “呵呵呵……”苏卫国没忍住笑了起来,“小妹你回来啦?”

    她还是一样嫌弃自己。

    苏卫国记得这半年的时间里母亲一直在寻找父亲,下班后不断往返各个单位,基本上没在家,也就没因为左邻右舍异样的目光和嘴碎而受创。

    苏莹莹脸上浮现了些许尴尬,但很快就又笑了笑。

    70年!

    “不就是受凉发个烧嘛,至于嘛!”

    顺便,朝边上还咧嘴的苏卫国瞪了一眼:“笑什么笑?”

    这时房门被缓缓推开,苏昭昭挎着破旧的书包进来。

    是小妹!

    三人摸着小巷子走时,苏莹莹提醒他们:“我们家情况很糟糕,进去可千万别被他们邻居瞧见,免得给李伯伯家再雪上加霜。”

    这道理苏卫国苏昭昭都懂,两人很快点头。

    “不哭啊,二姐在呢!”

    还是苏昭昭先反应了过来,小脸一沉:“哥,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苏莹莹直接问:“卫国,你咋知道的?”

    可惜她越安抚,苏卫国哭的越厉害。

    “应该是去打听爸的消息去了吧?”

    “啊!”她猛地捂着脑门,委屈地看着下手的苏莹莹,“二姐,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等再转身,就被苏莹莹拉着坐下。

    这一年的三月,父亲被打为黑五类连夜拉走,渺无踪迹。m.wangzaishuwu.com

    努力咀嚼完吞下,顺便喝了口白开水,苏卫国这才开口:“二姐,小妹,我知道爸在哪儿!”

    “没事,姐已经热好了窝窝头,咱们先吃吧。”

    苏卫国拿起一个窝窝头,大口啃了一口。

    太鲜活了!

    温柔贤惠又漂亮的二姐!

    “做梦梦到的,”苏卫国脸不红心不跳,“二姐,你要不信的话,咱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找人确认一下?”

    这就是他们的晚饭了。

    “卫国,你到底咋啦?”

    窝窝头黄里带点黑,应该除了玉米面之外,还加了点荞麦下去。

    老天总算公平了点,居然让他重生回这个点。

    苏卫国的眼睛倏地就红了。

    这一次,必不会让这些事发生,绝对不会。

    苏卫国:“……”

    苏卫国一扫饭桌上,只有五个窝窝头,一人一杯白开水。

    也许是之前胰腺癌导致的呕吐,烧坏了味蕾,这会儿啃起粗糙的窝窝头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卫国,不烧了啊?是不是还有哪里难受啊?姐姐带你去卫生所瞧瞧?”

    正想着,门帘被掀开,他二姐苏莹莹满脸愁苦地进来,见他醒了,微微一怔,很快挤出笑容来。

    苏卫国转过身,又悄悄抹了把眼泪。

    这回俩人不怀疑了,连连点头。

    到现在才半年。

    几人商量了下,想起了父亲的朋友李泉芳来。

    活生生的小妹。

    苏昭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刚咬一口的窝窝头也掉在了桌面上。

    都在!

    提起这位,苏卫国想起来了。

    仿佛泛黄的记忆瞬间被修复一般。

    苏莹莹叹了口气:“妈心里难受着呢,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苏昭昭和苏莹莹更怀疑了。

    “那你让妈怎么办?就这样天天在家里等着消息?什么都不做?”

    而他的二姐,要到年底才嫁给那个畜生。

    可这年头打长途电话必须去邮电局,而现在天都要黑了,邮电局过去就该关了。

    是二姐!

    苏昭昭噘嘴,满脸不忿:“又去!他们能给消息才怪,妈真是头脑不清楚。”

    三人鱼贯而入。

    一切,都来得及。

    苏昭昭噘嘴扭捏着:“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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