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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都护府，海东诸州，朝正，贺！”
第二队，是灯群。
“元日，大朝会。朕，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承天门外广场，开阔如原野。
“……今天下已定，仓廪已实。朕，不忍百姓久劳。”
百国使团，依次朝贺。礼官的唱名，从辰时唱到了午时：
辰时，太极殿，大朝会。
四个字，在半空中，悬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而后，一百盏灯，齐齐地向御座的方向低了三低。像行军礼。
大朝会，开始。
“拂菻国使团，贺！”
李二听完，笑了：“没有先例，那就立一个。”
一百盏神仙灯，从广场的四周，同时升空。灯群，在长安的冬日晴空里，列队，编组，掠过受阅台上空。受阅的军民，仰着头，看着那一百盏灯，在空中，排出四个，巨大的字：
这是元日大朝会的核心。皇帝的新年诏，历年，由礼官宣读。今年，不一样。
大唐万年。
腊月里，各路的使团，陆续，抵京。
…………………………
满殿的文武，看着那把不像礼制的椅子，没有人觉得不妥。
午时，宣诏。
“波斯国使团，贺！”
正午，阳光，正烈。
这是封圣之后，工圣头一回临朝。百国的使节起初不解：何以有人，能坐在天可汗的身侧？鸿胪寺的通译，把“工圣”两个字，一个国、一个国地，译给他们听——孔夫子之后，一千年，这个东方的帝国，又立了一位活着的圣人！
李二把那封奏章，拿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安北都护府，率草原四十九部，朝正，贺！”
满殿的文武，都以为这一次陛下必允。
这一年的元日，长安，迎来了它一百多年来，最盛的一个冬天。
“是朕，身边，丹陛之上，那个，看得见全城灯火的位置。”
一百零八坊的灯火，寅时，齐齐点亮；朱雀大街两侧，观礼的人潮，从承天门，一直排到了明德门。禁军，沿街，立仗；铁路司，停了全线的客运，专列，一趟一趟，把外州的观礼百姓，往长安送。
李二起身走下御阶，亲手把诏书递给了一个人。魏王，李泰。
玄甲军，水师陆营，各军的旗。一面一面，从受阅台前走过。
“叫天下人都看看，什么叫，万国来朝！”
一百三十七班，唱罢，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山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各国的语音，各式各样的腔调，最后，汇成同一句，汉话：
每一道“诏”字出口，传音柱下的百姓，就爆出一阵欢呼。八百根传音柱，八百处欢呼，汇在长安的上空，像春雷滚滚。
礼部，把长安周边三州的驿馆，都征了还不够。最后，兵部让出了长安西郊的三座旧军营，连夜改建才算安顿下来。
不是王座，不是拜垫。是一把，太师椅——座次的方位，不按臣工的班列排，按的，是授业先生的师位。椅上，铺着一张普通的狼皮。
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礼制。
午后，大阅。
李泽轩，一身青衫，就坐在这里。
东面，日本都护府的朝正使团，千余人，海路转铁路，自登州北上；北面，安北都护府，草原各部的头人，赶着骆驼，冒着风雪，入关；西面，安西、北庭两府，西域诸国的王，联袂东来，于阗王、龟兹王、高昌王，当年各自遣使的国王们，如今，亲自来了；再往西，大食故地都督府的使团，拂菻的使团，波斯的使团，一路东行，队伍，在河西的官道上，排出了几十里。
第三队，才是人。
“大食故地都督府，两河诸城，朝正——贺！”
“诏：大唐联合医馆，再建三百座。天下州县，全境覆盖！”
封禅。
李二，亲笔。
“诏：天下八十岁以上老人，赐绢，赐米，县官，岁存问！”
二十二年前，渭水桥头，人家管他叫什么？“李世民，守财之犬。”
诏书很长。前半，历数本朝二十二年的功业，灭六国，拓地万里，四夷宾服；后半，是实实在在的恩赏：
那一天的欢呼，史书记载用了八个字：“声震屋瓦，昼夜不绝。”
李泰如今执掌通信部。他捧着诏书，登上了太极殿前的诏台。诏台上架着一样东西。一枚黄铜的话筒。话筒的铜线，从诏台接入地下，连向长安城的十二座传声所。
“安西都护府，西域二十七国，朝正，贺！”
受阅的第一队，走的不是人。是机器。
而后，长安，炸了。
鸿胪寺的驿馆，不够用了。长安的驿馆，一时之间，洛阳纸贵似的，一房难求。
十二台蒸汽机车，牵引着长列，从朱雀大街的北段，缓缓驶过受阅台。机车披红，汽笛齐鸣；长长的列车，拖挂着车厢。车厢上，是这些年的“战利”与“成果”：大食的宝石，倭国的银锭，西域的良种，还有，各州新出的，机床、纺机、印刷机。
信不长。李泽轩拆开，就着窗外的雪光，读完了。
“今日，一百盏，排字了。”
今日，从东海之滨，到两河之畔，普天之下，叫他天可汗。
“诏：贞观二十三年，天下田赋，减免，一半！”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机车过处，广场上的百姓欢声雷动。有坐过火车的，跟身边的乡下亲戚，显摆：“看见没，俺去年，就是坐这个来的长安！”
鸿胪寺卿在朝上，苦着脸报数：“陛下，今岁朝正，都护府四，藩国使团，一百三十七。”
自古以来，帝王功业的顶点。自秦皇汉武以来，凡有大功于天下的帝王，莫不登泰山，告天地。
“到时候，你便知道，朕要给你看的，是什么。”
灯下，广场上，数十万人，齐声山呼。
李二，端坐御座，受了这个朝。
正月元日，天，未亮。
贞观二十三年，正月。长安。
李泰展开诏书，深吸一口气宣读。他的声音，通过话筒，通过铜线，通过传声所，传到了长安一百零八坊，八百根传音柱下，数百万翘首以待的百姓耳中。
长安，先亮了。
这二十二年，大唐的每一步，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这一列，挂了二十节车厢。能装一千号人！”
丹陛之上，御座的东侧，设了一个，特殊的座位。
大阅礼成，日已西斜。
没坐过的，仰着脖子，看那铁家伙，喷着白汽，隆隆驶过，看得目瞪口呆。
“封禅。”帝王念着这两个字，摇了摇头，“朕，想过。”
就是在这个时候，礼部的官员，呈上了那封酝酿了三年的奏章。百官联署，请陛下封禅泰山。
带队的灯阵总指挥，是周观察手带出来的，第三代弟子。老爷子本人，如今在登州养老，这一日，也拄着杖，站在观礼席里。看着天上的灯阵，老爷子跟身边的老伙计感慨：“当年，一盏灯，升上去，俺们激动得一夜没睡。”
“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部的仪注翻烂了。本朝没有接这么多的先例。”
“传旨：元日大朝会，不设限。诸使入殿，位次，按国，排；殿里坐不下的，廊下，加座；廊下坐不下的……”帝王顿了顿，“朱雀大街两侧，设观礼席。”
“不是朝班里的。”
……
“诏：东征阵亡将士之遗孤，官学，养至成年，婚娶，官给！”
诸蕃的班列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
信的末尾，是这样一句话：
] “日本都护府，海东诸州，朝正，贺！”
第二队，是灯群。
“元日，大朝会。朕，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承天门外广场，开阔如原野。
“……今天下已定，仓廪已实。朕，不忍百姓久劳。”
百国使团，依次朝贺。礼官的唱名，从辰时唱到了午时：
辰时，太极殿，大朝会。
四个字，在半空中，悬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而后，一百盏灯，齐齐地向御座的方向低了三低。像行军礼。
大朝会，开始。
“拂菻国使团，贺！”
李二听完，笑了：“没有先例，那就立一个。”
一百盏神仙灯，从广场的四周，同时升空。灯群，在长安的冬日晴空里，列队，编组，掠过受阅台上空。受阅的军民，仰着头，看着那一百盏灯，在空中，排出四个，巨大的字：
这是元日大朝会的核心。皇帝的新年诏，历年，由礼官宣读。今年，不一样。
大唐万年。
腊月里，各路的使团，陆续，抵京。
…………………………
满殿的文武，看着那把不像礼制的椅子，没有人觉得不妥。
午时，宣诏。
“波斯国使团，贺！”
正午，阳光，正烈。
这是封圣之后，工圣头一回临朝。百国的使节起初不解：何以有人，能坐在天可汗的身侧？鸿胪寺的通译，把“工圣”两个字，一个国、一个国地，译给他们听——孔夫子之后，一千年，这个东方的帝国，又立了一位活着的圣人！
李二把那封奏章，拿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安北都护府，率草原四十九部，朝正，贺！”
满殿的文武，都以为这一次陛下必允。
这一年的元日，长安，迎来了它一百多年来，最盛的一个冬天。
“是朕，身边，丹陛之上，那个，看得见全城灯火的位置。”
一百零八坊的灯火，寅时，齐齐点亮；朱雀大街两侧，观礼的人潮，从承天门，一直排到了明德门。禁军，沿街，立仗；铁路司，停了全线的客运，专列，一趟一趟，把外州的观礼百姓，往长安送。
李二起身走下御阶，亲手把诏书递给了一个人。魏王，李泰。
玄甲军，水师陆营，各军的旗。一面一面，从受阅台前走过。
“叫天下人都看看，什么叫，万国来朝！”
一百三十七班，唱罢，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山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各国的语音，各式各样的腔调，最后，汇成同一句，汉话：
每一道“诏”字出口，传音柱下的百姓，就爆出一阵欢呼。八百根传音柱，八百处欢呼，汇在长安的上空，像春雷滚滚。
礼部，把长安周边三州的驿馆，都征了还不够。最后，兵部让出了长安西郊的三座旧军营，连夜改建才算安顿下来。
不是王座，不是拜垫。是一把，太师椅——座次的方位，不按臣工的班列排，按的，是授业先生的师位。椅上，铺着一张普通的狼皮。
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礼制。
午后，大阅。
李泽轩，一身青衫，就坐在这里。
东面，日本都护府的朝正使团，千余人，海路转铁路，自登州北上；北面，安北都护府，草原各部的头人，赶着骆驼，冒着风雪，入关；西面，安西、北庭两府，西域诸国的王，联袂东来，于阗王、龟兹王、高昌王，当年各自遣使的国王们，如今，亲自来了；再往西，大食故地都督府的使团，拂菻的使团，波斯的使团，一路东行，队伍，在河西的官道上，排出了几十里。
第三队，才是人。
“大食故地都督府，两河诸城，朝正——贺！”
“诏：大唐联合医馆，再建三百座。天下州县，全境覆盖！”
封禅。
李二，亲笔。
“诏：天下八十岁以上老人，赐绢，赐米，县官，岁存问！”
二十二年前，渭水桥头，人家管他叫什么？“李世民，守财之犬。”
诏书很长。前半，历数本朝二十二年的功业，灭六国，拓地万里，四夷宾服；后半，是实实在在的恩赏：
那一天的欢呼，史书记载用了八个字：“声震屋瓦，昼夜不绝。”
李泰如今执掌通信部。他捧着诏书，登上了太极殿前的诏台。诏台上架着一样东西。一枚黄铜的话筒。话筒的铜线，从诏台接入地下，连向长安城的十二座传声所。
“安西都护府，西域二十七国，朝正，贺！”
受阅的第一队，走的不是人。是机器。
而后，长安，炸了。
鸿胪寺的驿馆，不够用了。长安的驿馆，一时之间，洛阳纸贵似的，一房难求。
十二台蒸汽机车，牵引着长列，从朱雀大街的北段，缓缓驶过受阅台。机车披红，汽笛齐鸣；长长的列车，拖挂着车厢。车厢上，是这些年的“战利”与“成果”：大食的宝石，倭国的银锭，西域的良种，还有，各州新出的，机床、纺机、印刷机。
信不长。李泽轩拆开，就着窗外的雪光，读完了。
“今日，一百盏，排字了。”
今日，从东海之滨，到两河之畔，普天之下，叫他天可汗。
“诏：贞观二十三年，天下田赋，减免，一半！”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机车过处，广场上的百姓欢声雷动。有坐过火车的，跟身边的乡下亲戚，显摆：“看见没，俺去年，就是坐这个来的长安！”
鸿胪寺卿在朝上，苦着脸报数：“陛下，今岁朝正，都护府四，藩国使团，一百三十七。”
自古以来，帝王功业的顶点。自秦皇汉武以来，凡有大功于天下的帝王，莫不登泰山，告天地。
“到时候，你便知道，朕要给你看的，是什么。”
灯下，广场上，数十万人，齐声山呼。
李二，端坐御座，受了这个朝。
正月元日，天，未亮。
贞观二十三年，正月。长安。
李泰展开诏书，深吸一口气宣读。他的声音，通过话筒，通过铜线，通过传声所，传到了长安一百零八坊，八百根传音柱下，数百万翘首以待的百姓耳中。
长安，先亮了。
这二十二年，大唐的每一步，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这一列，挂了二十节车厢。能装一千号人！”
丹陛之上，御座的东侧，设了一个，特殊的座位。
大阅礼成，日已西斜。
没坐过的，仰着脖子，看那铁家伙，喷着白汽，隆隆驶过，看得目瞪口呆。
“封禅。”帝王念着这两个字，摇了摇头，“朕，想过。”
就是在这个时候，礼部的官员，呈上了那封酝酿了三年的奏章。百官联署，请陛下封禅泰山。
带队的灯阵总指挥，是周观察手带出来的，第三代弟子。老爷子本人，如今在登州养老，这一日，也拄着杖，站在观礼席里。看着天上的灯阵，老爷子跟身边的老伙计感慨：“当年，一盏灯，升上去，俺们激动得一夜没睡。”
“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部的仪注翻烂了。本朝没有接这么多的先例。”
“传旨：元日大朝会，不设限。诸使入殿，位次，按国，排；殿里坐不下的，廊下，加座；廊下坐不下的……”帝王顿了顿，“朱雀大街两侧，设观礼席。”
“不是朝班里的。”
……
“诏：东征阵亡将士之遗孤，官学，养至成年，婚娶，官给！”
诸蕃的班列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
信的末尾，是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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