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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州县学宫，立工圣之祀。凡习工学之学子，开蒙之日，拜至圣先师，再拜工圣。天下匠作行会，奉工圣为祖师!”
殿中，轰的一声，像滚过一道春雷。
“朕若一直数下去，能从辰时，数到午时。”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千载一人。今日之后，工圣李泽轩，继之!”
宣毕，满殿，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份。
“这样的人，前几日夜里，怎么跟朕说的？”
“朕数过了。你替大唐，灭了三个国。”
“还有水泥，还有《大唐日报》，还有把仗打成买卖的，飞轮……”
宣到程处默的名字，班列里，程咬金，嗓门比宣诏的礼官，还响：“好！俺儿子！”
“听旨。”
“朕，准了。”
“其二：云山万机馆，准建。朕，亲书馆名。馆成之日，藏大唐二十年格物之器，天下士民，皆得入观。朕要叫千年之后的子孙，亲眼看见，第一台蒸汽机的模样，第一盏神仙灯的吊篮，那幅画了十七年的海图。朕要叫后世子孙知道，这些改天换地的东西，出自谁的手。”
他环视满殿，一字一句：
“没有他，渭水桥头那一笔，朕收不回来。没有他，朕的儿孙，还得世世代代在边墙上，跟草原的狼骑拼马刀。没有他，这满殿的锦绣，满城的灯火，满仓的粮——十成里去七成。”
“没有。”李二自己答了，“朕替你们答了。”
水师大都督李绩。加食邑两千户，赐玉带、锦彩；其功，入凌烟阁。
刘仁轨。东征参赞军务，粮台、民政、受降，调度如仪；擢户部侍郎，参预朝政。
“他修铁路、造火车。八百里两京，两日可达。昔日一石粮耗三石的远征，今日，十万大军，就食于万里之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殿的朱紫，望向殿门外的天光。
“他造电报机。万里军情，一炷香，进长安。”
“他改良造纸机，兴印刷之术。天下的书，从那一日起，寒门的孩子，也买得起了。”
诏书，宣了大半个时辰。宣到后半，礼官的嗓子哑了，鸿胪寺临时换了一人，接着唱——换人的工夫，殿里静了片刻，百官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诏书展开。李二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像铁锤，砸在金砖上：
“可朕若只准了这些——”帝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往后大唐的功臣，人人学他，人人寒心。”
“这一条，不是写给今日的。是写给朕的子孙的。”
“他创办炎黄书院。二十二年，育才五万余人。今日工部的郎官，半出其门；军器监的匠师，登州船场的总工，皆其弟子。”
水师、陆营、矿监司、军医营、通信船。录功者，三千一百人，各有升赏。
“他造神仙灯。开天辟地头一回，人，站到了云上头。”
程处默、尉迟宝林。登滩先登，破中军旗；各擢忠武将军，赐勋，加赏。
“他献棉种，著《植棉书》。三年之内，北地寒门，添衣百万；冻毙于风雪的，十减其七。”
副帅苏定方。灭三国，拓地万里；授日本都护府首任都护，进爵邢国公，食邑三千户，子孙世袭。
“他办医学院，牵头兴建大唐联合医馆八百座。活人无数。”
程咬金拱手，嘿嘿：“陛下，臣这嗓门，跟犬子登滩的胆量，家传的，改不了！”
“他组金衣卫，织了一张网。这张网，替朕看着天下，看着四海，看着所有躲在暗处，想对大唐磨刀的人。”
李泽轩愣愣出神，他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帝王，心中万分触动，半晌后，他出班，撩袍，跪了下去。
“念赏格之前，朕先问诸卿一件事。”
满殿哄笑。李二笑骂：“卢国公，朝堂之上，注意仪容！”
“贞观三年，朕封安国公的时候，念过一本功劳簿。十二件，念了一炷香。”
礼官刚要展开最后一卷，李二抬手止住了。
满殿寂静。没有人敢答。
念到这里，李二，停了很久。
苏定方出班，领旨。这位从铁山隘口一路杀到畿内平原的名将，鬓角，已经斑白。他叩首领旨，起身时，李二多说了一句：“定方。”
“他献曲辕犁，改水转之碾。关中的夏粮，连岁增产。”
“朕，不做那样的皇帝。”
薛仁贵。东征为陆营左军总管，登滩破阵，未尝一败；擢右武卫将军，爵，进河东郡侯，食邑千户。
“他造铁甲船。镇海号开进两河那一日，天下才知道，海，也是大唐的路。”
“朕最后问一句——没有这个人，有没有，今日之大唐？”
诏书宣到这里，殿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凌烟阁！本朝开国的功臣，才有的荣耀。
白袍将军出班。这些年，他从当年的庄户子弟，成了天下皆知的名将，可领旨时，那份庄稼人的敦厚，还在。他叩首，只说了一句：“谢陛下！”
满殿，鸦雀无声。
玄夜。金衣卫指挥使，三年来，海东的桩子，无一夜断档；授上轻车都尉，赐爵，金衣卫全军，录功，赏，加倍。
“金银，不要。田宅，不要。宰相，不做。他把朕赏他的钱，散给了阵亡的将士；把朕要给的荣宠，折成一座藏机器的馆子。”
“大唐历代君王，须以师礼，待安国公一门！”
然后宣诏开始。
这一日的大朝会，太极殿里，挤满了人。按品阶，本不该有这么多人，可告假的、致仕的、抱病的，全来了。
“这一卷，朕自己念。”
“他兴工学，开算学、格物、工学诸科。天下人这才知道，算学，能算炮的落点；格物，能称雷电的斤两。”
诏书念毕，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敕曰：李氏泽轩一门，有大功于社稷。自朕而后，历代嗣君，即位之日，须临太庙，诵读此敕——”
这是金衣卫第二次在朝会上被公开点名。满朝文武，如今都懂了：这支看不见的军，是大唐睡不睡得安稳的眼睛。
帝王数到这里，停了停。
“他编纂《大唐字典》。开天辟地头一回，天下人有了第一部，人人可查、字字有据的字典。”
李二走过去，伸手扶他
“诸卿记住：安国公于大唐，不是‘功臣’两个字装得下的。”
“他建工坊。从灞河边一座水车坊起家，到今日云山脚下的机床厂。大唐的钢铁，岁产，千万斤。”
“陛下。”他的声音，是哑的，“封圣之典，旷古未有。臣，一介匠人，何德何能，敢僭居先师之侧？臣，不敢受。”
李二升座，先说了一段开场的话。
大封功臣的诏书，十月二十六颁下。
帝王也不要人答。他自己，一桩，一桩，数了起来：
这道任命，明眼人都看得懂。参预朝政四个字，是宰相的台阶。当年那个在受降簿册前一笔一笔核账的右武卫都尉，如今，要执掌天下的钱粮了。
贞观二十二年，十月末。长安，太极殿。
“李氏子孙，非犯上作乱、谋逆大罪，历代君王，不得夺其爵，不得加其刑，不得对李府，动一兵一卒！”
“朕今日问你们——又过了十九年，那本功劳簿，如今，该有多厚？”
“此为祖训。丹书铁券，铭于太庙，与国同休！”
“他造手榴弹，造火炮，造神机枪。阴山一战，天下才知道，仗，原来是这么打的。”
帝王站起身，捧着那卷亲笔的诏书，走下御阶，一级，一级，走到丹墀正中，站定。
“敕曰：安国公李泽轩，德泽社稷，功盖古今，器究天人之秘，学开万世之先。朕以天子之名，尊李泽轩，为——工学圣人!”
“其三。”
] “天下州县学宫，立工圣之祀。凡习工学之学子，开蒙之日，拜至圣先师，再拜工圣。天下匠作行会，奉工圣为祖师!”
殿中，轰的一声，像滚过一道春雷。
“朕若一直数下去，能从辰时，数到午时。”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千载一人。今日之后，工圣李泽轩，继之!”
宣毕，满殿，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份。
“这样的人，前几日夜里，怎么跟朕说的？”
“朕数过了。你替大唐，灭了三个国。”
“还有水泥，还有《大唐日报》，还有把仗打成买卖的，飞轮……”
宣到程处默的名字，班列里，程咬金，嗓门比宣诏的礼官，还响：“好！俺儿子！”
“听旨。”
“朕，准了。”
“其二：云山万机馆，准建。朕，亲书馆名。馆成之日，藏大唐二十年格物之器，天下士民，皆得入观。朕要叫千年之后的子孙，亲眼看见，第一台蒸汽机的模样，第一盏神仙灯的吊篮，那幅画了十七年的海图。朕要叫后世子孙知道，这些改天换地的东西，出自谁的手。”
他环视满殿，一字一句：
“没有他，渭水桥头那一笔，朕收不回来。没有他，朕的儿孙，还得世世代代在边墙上，跟草原的狼骑拼马刀。没有他，这满殿的锦绣，满城的灯火，满仓的粮——十成里去七成。”
“没有。”李二自己答了，“朕替你们答了。”
水师大都督李绩。加食邑两千户，赐玉带、锦彩；其功，入凌烟阁。
刘仁轨。东征参赞军务，粮台、民政、受降，调度如仪；擢户部侍郎，参预朝政。
“他修铁路、造火车。八百里两京，两日可达。昔日一石粮耗三石的远征，今日，十万大军，就食于万里之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殿的朱紫，望向殿门外的天光。
“他造电报机。万里军情，一炷香，进长安。”
“他改良造纸机，兴印刷之术。天下的书，从那一日起，寒门的孩子，也买得起了。”
诏书，宣了大半个时辰。宣到后半，礼官的嗓子哑了，鸿胪寺临时换了一人，接着唱——换人的工夫，殿里静了片刻，百官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诏书展开。李二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像铁锤，砸在金砖上：
“可朕若只准了这些——”帝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往后大唐的功臣，人人学他，人人寒心。”
“这一条，不是写给今日的。是写给朕的子孙的。”
“他创办炎黄书院。二十二年，育才五万余人。今日工部的郎官，半出其门；军器监的匠师，登州船场的总工，皆其弟子。”
水师、陆营、矿监司、军医营、通信船。录功者，三千一百人，各有升赏。
“他造神仙灯。开天辟地头一回，人，站到了云上头。”
程处默、尉迟宝林。登滩先登，破中军旗；各擢忠武将军，赐勋，加赏。
“他献棉种，著《植棉书》。三年之内，北地寒门，添衣百万；冻毙于风雪的，十减其七。”
副帅苏定方。灭三国，拓地万里；授日本都护府首任都护，进爵邢国公，食邑三千户，子孙世袭。
“他办医学院，牵头兴建大唐联合医馆八百座。活人无数。”
程咬金拱手，嘿嘿：“陛下，臣这嗓门，跟犬子登滩的胆量，家传的，改不了！”
“他组金衣卫，织了一张网。这张网，替朕看着天下，看着四海，看着所有躲在暗处，想对大唐磨刀的人。”
李泽轩愣愣出神，他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帝王，心中万分触动，半晌后，他出班，撩袍，跪了下去。
“念赏格之前，朕先问诸卿一件事。”
满殿哄笑。李二笑骂：“卢国公，朝堂之上，注意仪容！”
“贞观三年，朕封安国公的时候，念过一本功劳簿。十二件，念了一炷香。”
礼官刚要展开最后一卷，李二抬手止住了。
满殿寂静。没有人敢答。
念到这里，李二，停了很久。
苏定方出班，领旨。这位从铁山隘口一路杀到畿内平原的名将，鬓角，已经斑白。他叩首领旨，起身时，李二多说了一句：“定方。”
“他献曲辕犁，改水转之碾。关中的夏粮，连岁增产。”
“朕，不做那样的皇帝。”
薛仁贵。东征为陆营左军总管，登滩破阵，未尝一败；擢右武卫将军，爵，进河东郡侯，食邑千户。
“他造铁甲船。镇海号开进两河那一日，天下才知道，海，也是大唐的路。”
“朕最后问一句——没有这个人，有没有，今日之大唐？”
诏书宣到这里，殿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凌烟阁！本朝开国的功臣，才有的荣耀。
白袍将军出班。这些年，他从当年的庄户子弟，成了天下皆知的名将，可领旨时，那份庄稼人的敦厚，还在。他叩首，只说了一句：“谢陛下！”
满殿，鸦雀无声。
玄夜。金衣卫指挥使，三年来，海东的桩子，无一夜断档；授上轻车都尉，赐爵，金衣卫全军，录功，赏，加倍。
“金银，不要。田宅，不要。宰相，不做。他把朕赏他的钱，散给了阵亡的将士；把朕要给的荣宠，折成一座藏机器的馆子。”
“大唐历代君王，须以师礼，待安国公一门！”
然后宣诏开始。
这一日的大朝会，太极殿里，挤满了人。按品阶，本不该有这么多人，可告假的、致仕的、抱病的，全来了。
“这一卷，朕自己念。”
“他兴工学，开算学、格物、工学诸科。天下人这才知道，算学，能算炮的落点；格物，能称雷电的斤两。”
诏书念毕，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敕曰：李氏泽轩一门，有大功于社稷。自朕而后，历代嗣君，即位之日，须临太庙，诵读此敕——”
这是金衣卫第二次在朝会上被公开点名。满朝文武，如今都懂了：这支看不见的军，是大唐睡不睡得安稳的眼睛。
帝王数到这里，停了停。
“他编纂《大唐字典》。开天辟地头一回，天下人有了第一部，人人可查、字字有据的字典。”
李二走过去，伸手扶他
“诸卿记住：安国公于大唐，不是‘功臣’两个字装得下的。”
“他建工坊。从灞河边一座水车坊起家，到今日云山脚下的机床厂。大唐的钢铁，岁产，千万斤。”
“陛下。”他的声音，是哑的，“封圣之典，旷古未有。臣，一介匠人，何德何能，敢僭居先师之侧？臣，不敢受。”
李二升座，先说了一段开场的话。
大封功臣的诏书，十月二十六颁下。
帝王也不要人答。他自己，一桩，一桩，数了起来：
这道任命，明眼人都看得懂。参预朝政四个字，是宰相的台阶。当年那个在受降簿册前一笔一笔核账的右武卫都尉，如今，要执掌天下的钱粮了。
贞观二十二年，十月末。长安，太极殿。
“李氏子孙，非犯上作乱、谋逆大罪，历代君王，不得夺其爵，不得加其刑，不得对李府，动一兵一卒！”
“朕今日问你们——又过了十九年，那本功劳簿，如今，该有多厚？”
“此为祖训。丹书铁券，铭于太庙，与国同休！”
“他造手榴弹，造火炮，造神机枪。阴山一战，天下才知道，仗，原来是这么打的。”
帝王站起身，捧着那卷亲笔的诏书，走下御阶，一级，一级，走到丹墀正中，站定。
“敕曰：安国公李泽轩，德泽社稷，功盖古今，器究天人之秘，学开万世之先。朕以天子之名，尊李泽轩，为——工学圣人!”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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