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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终是绝了后。

    辞别苏景,师徒二人带着封炎与碎雪踏上了回程。

    白霄无奈叹气,连花都没心情看下去了。

    他拜访了一个有名的炼药师故交,询问小虫的来历。

    梦里的自己仿佛找不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一直拉着兄长,求兄长把那个人还给他。

    他怕舍不得。

    沐霜城似乎很开心,跑到外面说去给他买糕点吃。

    无辜被点名的封炎:“......”

    沐霜城点点头,将脸靠在白霄冰冷的手上,眨眨眼,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干干净净的人,松开了白霄的手。

    自己的哥哥,从来都是一个习惯勉强别人的人。

    谢青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最后谁也不知道。但是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再纠结的。

    “师尊,你明明知道用魇术就可以通过白煜找到谢青山的行踪,为何一直没有动手?”楚秋篱坐在马车上赶车,对着车里面问道。

    苏景对楚秋篱道:“虫子寿命短,贫僧昨夜想了个办法将其体内的那分灵识转移在了一颗种子里,以后沐姑娘在何处定居,就能够将种子种在自己的屋子旁,和有灵识的树相伴一生。”

    直到终于有一天,白霄和沐霜城准备离开一片蛮荒之地的时候,异象陡生。

    那是一张美丽又英气逼人的脸,白霄不由脸上泛红,与姑娘打了招呼。不由想起一个梦,那个经常出现的梦。

    钟情蛊吗?他想让自己喜欢她,至死不渝地喜欢她吗?

    到此,所有回忆结束。

    第二日,楚秋篱和苏景帮沐霜城埋葬了白霄的尸身,苏景亲自去见了沐霜城,两人一直聊到了正午,才走出屋子。

    沉浸在回忆里久久不

    白霄将差点钻入皮肤的小虫放到桌上,神色复杂。趁着沐霜城出门,也悄悄走了出去。

    那日分别,白霄心里便多了个人。

    可有一天,沐霜城递给他一杯茶,要他喝下去。

    那姑娘身穿一身红裙,像热情的火焰,轻轻哼着小曲儿,清风浮动她的长发,也似乎撩动了白霄的心弦。

    白霄没舍得杀掉虫子,小心翼翼将其收进了空间。

    那个山洞已经被雨水冲垮,白霄坐在山洞跟她讲修真界的温柔笑脸仿佛犹在眼前,她的心中像是在被刀剐,疼得近乎窒息。

    车又走了好长一段,楚秋篱道:“其实我觉得,谢青山他并不坏。”段沉璧道:“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沐霜城微微打起精神,拜别了客栈的所有人,临走前,她对白煜道:“我永远恨你,因为你欠他的,也欠我的。”

    沐霜城走在山间,这是她与白霄曾经来过的地方。准确来说,是白霄前世与她来过的地方。

    这一个喜欢也就是喜欢靠近的意思,奈何楚秋篱暗戳戳的有其他心思,这么一听,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仿佛那点想法被人察觉了似的,一下子告到了正主面前。

    沐霜城接过蛊虫,道了声谢。

    接到白煜第四封信的时候,白霄在万里之外受了重伤,看到信中全是白煜的指责,他的兄长怕弟弟丢了长老之位,竟然亲自去冒充了。

    可现在看到这个姑娘,白霄有了说不出的安全感。

    楚秋篱道:“苏景大哥真的有心了。”

    沐霜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紧紧握着白霄的手。她看着段沉璧师徒,轻声道:“我喜欢了一个人两辈子,今天,才知道了他的姓名。”

    他竟错觉梦里一直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女子。

    再后来,白霄为了沐霜城屡屡受伤,屡屡受挫,沐霜城都是亲自煎药给他,他看着少女既高兴又隐隐心痛的眼神,心想:如果自己为她受伤才能让沐霜城有安全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段沉璧轻笑了一声,“鸭梨啊,你这碎雪可真是长了颗玲珑心啊,啧啧。”然后嫌弃地道:“封炎,你看看人家!”

    因为兄长以前的叮嘱,他说自己叫白煜,有个叫白霄的哥哥在五青门。

    沐霜城记得他们在这辈子的相遇,当时自己正在采药,身后窜过一条毒蛇,被白霄一剑挥开。

    苏景轻轻抚着碎雪的羽毛,对楚秋篱道:“贫僧这趟收获不小,觉得曾经有些想不通的东西有了答案。打算继续南下,下次见面,也不知是怎样的场景。”楚秋篱道:“苏景大哥曾说人生何处不相逢,既然有缘法,定会再见的。”苏景笑着放开了碎雪,见它飞到了段沉璧的肩头,道:“楚施主的鸟儿也喜欢你的师尊,真是随了主人了。”

    只说一个走,他就能抛弃所有,死心塌地。

    马车里传出段沉璧一阵轻松的笑。

    却见一条毒蛇慢慢靠近,白霄手起剑落,将危险瞬间排除。

    楚秋篱道:“姑娘节哀。”

    沐霜城拎着好吃的来了,白霄高兴地吃了好几个,眼中尽是温柔缱绻。

    自己的死可以给爱的人安全感,其实也不错。

    与沐霜城聊了几句,白霄发现她也是修行中人。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位姑娘也有着想要归隐山水自由生活的梦想。

    段沉璧和楚秋篱一起走了出来,他们虽不知道沐霜城看到了什么,却大概能猜到其间的部分隐情。楚秋篱拿着焚渊镜,问道:“师尊,沐姑娘为何会把焚渊镜轻易给我们?”

    那也是个噩梦,因为梦里兄长对他说,他找的人已经死了。

    看着自己的徒弟秦关交了朋友,白霄觉得自己教的弟子也长大了,他高兴地下山,去找那个令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谢青山去了哪里已经不重要,这件事到了如今,算是完全结束了。

    她对于他,又何须什么魅惑术?

    姑娘被剑气惊动,回头看向白霄。

    白煜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楚秋篱没有说话,因为事实如此,沐霜城的这一生,更加悲惨。

    反正自己这一生总被仁孝绑着,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付出性命,也是值得的。

    他偷偷斜着眼看段沉璧,听到自己的师尊笑道:“你说得对,这鸟的确黏人。”楚秋篱松了口气,却又听到段沉璧补了一句,“或许是因为它也知道我一样喜欢我徒儿。”

    沐霜城重生以后想的全是报仇,她当然知道说起这个,白霄最开心。

    他无奈笑着,沐霜城端着药走进来,“笑什么呢?”白霄接过药,“没什么,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沐霜城轻轻锤了下白霄的胸口,眼神嗔怒,白霄望进她的双眼,心想:她是在用魅惑术吗?

    那故交十分惊讶,问白霄哪里来的钟情蛊。白霄笑笑,说是无意获得。

    沐霜城怀里揣着那颗包含了白霄血液的种子,就像是风雪中的一团火,温暖着她早已厌世的心。

    段沉璧道:“因为她不仅看淡了这一生,还看破了重生。直到今日,为师才真的感受到,原来重生的人,也不一定会活得比上一世更潇洒多少。”

    几天后,沐霜城说自己需要一种药,远在万里之外,地势险峻,问白霄要不要陪她去。白霄悄悄烧掉了白煜催他回去的第三封信,道了声:“好。”

    车里安静了半晌,碎雪忽然道:“因为长老知道陈掌门不想再为难谢青山,即使将人带到五青门里,所有的事情也无法得到解决,或许会更糟。”

    这座山还是一样的山,人已经不是曾经的人。

    人的一生中,不就是见过很多人,然后再也没有了这些人的消息吗?

    段沉璧道:“这蛊虫中还留有他的气息,有他对你的一分情分,留着它,也算是最后的一点弥补。”

    晚上的时候,段沉璧叫楚秋篱带上白煜,回五青门交待。可是楚秋篱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白煜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段沉璧想了想,道:“谁知道呢?或许真的就如你所说,那这样的话,也不枉掌门疼他一场。”

    厮杀进行了整整四天,看着藤妖已死,白霄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这一趟他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和沐霜城一同走过崇山峻岭,看过卉江渔火,品过雨后新茶,听过菱歌泛夜。

    止水轩到处是荷花,白霄望着这被暖玉护着的花朵,想起哥哥来到五青门做客说的话,“母亲最爱荷花,我用暖玉让它一直开在你的止水轩,可以提醒你白家的耻辱。”

    ......

    因为是白霄的记忆,沐霜城能感到白霄的情绪,他走在林中,看到悠闲采药的姑娘,被那种自由自在的画面吸引,便走上前去。

    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一生中,太累了,如今终于死得其所。

    我爱你,何须钟情蛊那种东西?

    千年的藤妖向沐霜城袭去的时候,白霄知道自己的生命尽头可能到了。他一把推开毫不知情的沐霜城,打出一道结界把自己和藤妖困在了一起,任凭结界外的沐霜城哭得撕心裂肺,他都没有回头。

    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沐霜城记得自己激动的心跳和沸腾的血液:真好,又遇到了,可以报仇了!

    楚秋篱道:“他与白煜临时联手逃出五青门,最后却没有想办法将旧伤在身的白煜灭口,有可能是不懂细节善后,但也可能是不忍心杀人以除后患。”

    “你不是知道吗?”段沉璧笑着问,却不等楚秋篱回答,自顾自道:“不注重细节善后的做事风格,可是很危险的。”

    他接过杯子,感知到指尖痛了一下,立刻用灵力镇住咬了他的小虫,见沐霜城期待的眼神,便没有说出来,偷偷收起了小虫。

    他头颅骨尽数碎裂,是自戕而死,看得出来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掌。

    后来,白霄下山,遇见了在外采集草药的沐霜城。【忆南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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