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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济之轻啧了一声:【你这态度,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可能有?古怪了?】

    他多少能理解颜无恙的紧迫感,但又觉得对方实在?把自己?压迫得太?狠了。敛尸人还带个“人”字呢,颜无恙是完全把自己?当个工作机器在?压榨。

    更别提,因为频繁紧凑的穿梭世?界,颜无恙几乎不?存在?任何社交的时间……在?异界,因为知晓自己?守完灯就必须离开,颜无恙也?会避免和人产生交集。

    顾长雪不置可否地灾检查室门口坐下。才四下打量了眼客栈内部纯灰的金属隔墙,池羽就从二楼冲下来热情地寒暄。

    晨光熹微,将青衫来客半笼在朦胧的金里。三千烦恼丝白如霜雪,松松散散束于银鲤发冠中?,仙风道骨中?又?透着几分?难以?亲近的意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死而?复生时,司冰河的怀表便已消融。但方济之?说他仍有法子提取传讯,颜无恙还没说什么,司冰河便?果断地?走进检查室。

    他收回手?,理了下凌乱的衣袖:“司冰河我也喊了,不过他还得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可能要迟点到……不会太迟,看着时辰,也就是这会儿功夫了。”

    “刚刚的手?术可以?保证他接下来的几次迁跃不会激发排异反应,一会儿他先送你我回白木深所在的世界,等他集齐东西,我们在白木深所在的世界动手?术。那里有?觋,凭借大?巫觋的术法和祝祷,手?术成功的几率也会变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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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界的时间流速是截然不?同的。

    “有?句老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知你听过没有??”方济之讥诮地瞄了眼天外,“无恙迁跃离开这里,这方世界已经?恢复了完整。外面那只?苍蝇找不到缝,自然无法插足。”

    【你们俩都在我这儿留过血样和皮肤组织的切片。恢复记忆后,我倒是能理解你为何蛊毒不侵,但他就有?些奇怪了……我曾怀疑过他是否来自更高维度,但对他的血样进行检测后,却?验证了他只?是个普通人。】

    “……”颜无恙很难反驳,且在?情感缺失的当下,他也?没什么欲望提出反驳。他只对司冰河道,“我的确不?知道司老爷子的境况。但听说司夜阑在?你出事后写了一部以你为主角的剧本,拍成了电视剧上映。只是受湮灭的影响,你被误解为惊晓梦的主使之?人,司夜阑借着剧本发泄了不?少怨气。”

    小灵猫四爪并用抱住颜无恙的手?臂,一通狂蹭乱舔,就差喵出一句“我想死你们了”。顾长雪伸手?揉了下它还顶着三花的毛脑袋,忽然意识到之前司冰河为何会蹦出一句“公?三花猫很珍贵”后突然犯病——这知识多半是他在现世学得的,也归类于他遗失的记忆。

    ·

    顾长雪的视线从对方清冷俊逸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步子骤然而止:“方老?”

    颜无恙顿了片刻:【等回了原世再说?。】

    一只?毛绒绒的圆脑袋顶着两只?粉三角从他袖子里露出来,方济之提溜起?肉眼可见的又?胖了几圈的小灵猫丢向颜无恙:“还有?你们的猫。”

    颜无恙没回答,只?问:【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

    他的一手?棋艺就是这么被练出来的。

    顾长雪下意识地站起?身:“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要等苏醒?”

    方济之微微挑眉:“我变化这么大?,你都能看得出来?不会又?是像看书一样,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吧?”

    顾长雪对检查室里发生?的对话并不知情。他和池羽叙了会旧,就被盛情邀请打一局飞行棋:“你会吗?这里还有?围棋、象棋、麻将……都是方老准备的。”

    偶尔回?归灯塔时,方济之?替他检修身体,都能从对方倦怠冷静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份近似寂然的孤孑……偏偏这人固执得很,一旦下了决定,旁人很难动摇他的念头。

    他问话的语气很随意,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听顾长雪的回答。视线从顾长雪身上一过,很快便转到颜无恙身上:“臭小子!你他妈的在我走后折腾什么了?!怎么把自己眼珠子整成两颗灯泡的?”

    颜无恙单是敛尸便?踏过?数千余个世?界,相?当于孤自在?不?断的迁跃中度过?了数千余年。



    “我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彻底削除负面影响的法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遇到了意外。现在嘛……想对无恙进行最?终的改造还缺些材料,以?这个世界的条件怕是难取得了。好在无恙说?周围还有?几个符合条件的完整世界,他可以?迁跃过去捞点现成的。”

    方济之丢下手?套,大?有?现在就出发,不等司冰河的架势。

    顾长雪看向颜无恙:“离开《悬壶济天》——就是元无忘所在的世界前,他也曾提过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我只?听到一句‘当初被卷入时间?逆流时,我曾在意识模糊间?接收到一则视频传讯。发信人应该是你的——’,就被湮灭弹回了现世……说?来也怪,这一次我们在这里毫无防护地聊了半天,怎么一点受限的感?觉都没有??”

    客栈外传来池羽招呼司冰河的声音,方济之换了副看起?来像是麻布材质的手?套:“去,把那小子拎进来。”

    “但凡恢复点?行动能力,只要医护人员把视线挪开点?,这人就要跑到慰灵碑室独自忧伤去,忧完就跟急着投胎似的进下一个世界。跟他打?听方老家主和司夜阑?你不?如先问问,灯塔里的守灯人他认识几个。”

    他也想过,顾长雪是不是魂穿。但魂穿又?怎么会在离开此世时连具躯壳都没留下?明摆着对方的拟态方式和守灯人们一样,都是抵达异界后,怀表吞噬原身的尸身为其做出拟态,照理来说?血样和组织切片是可以?检测出些门道的。

    一暴躁起?来,方济之身上的那股子仙气儿就散得一干二净。颜无恙默然片刻:“排异反应。你怎么在这儿?”

    方济之领着颜无恙直接进了检查室,刚要开口,便见颜无恙抬手?:【打暗语。长雪的五感?异于常人,隔墙未必能隔得住他的听觉。】

    “翅膀硬了你,”方济之一个暴栗砸过来,“叫我都叫‘你’了?你爷爷我卜算算到的,今日有?故人,需相迎。”

    顾长雪伸手?虚拦了一下:“等等。方才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我思考了一下白木深说?的与颜伯父伯母有?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记忆。你们还记得我离开这方世界前,司冰河曾半夜冲上楼,说?他做了一个感?觉很重要的梦么?”

    他又?思索了片刻:“因为冰河一直说?那是梦,所以?我没想过别的可能。但你刚刚说?,元无忘讲那是他收到的视频传讯?那我可以?试试修复冰河的怀表,试试能否找回那段传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颜无恙看着顾长雪皱起?的眉头,淡淡道:“手?术很顺利。”

    方济之引着两人往前走,开始讲起?正事:“你们离开后不久,我和司冰河就恢复了记忆。登帝虽非他所愿,但大?顾这烂摊子搁在面前,他总不能弃之不顾。我本打算留下陪他,不过算了一卦后得知你们还会来此世一次,便把九天的调令丢给了他,带着池羽来这儿建了个基地。”

    在场的三人都不是什么爱聊天的性子,寒暄到这里便没了话说?。

    顾长雪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司冰河为何

    第二百章

    他又?停了更长的一段时间?:【他未必需要知道。】

    隔着金属墙,司冰河还有余力同颜无恙搭话:“老爷子和夜阑怎么样?”

    当初他给颜无恙做了改造手?术后,为防意外,曾设过一层伪装。即便颜无恙重伤昏迷后被不知情的人送去普通的医院,检测出的结果也会是个无比正常的普通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气愤,也?不?委屈,只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和怅然。比起那个冤枉他的剧本,似乎更失落于无法再见到故人。

    顾长雪却?没什么心思下棋消遣,一双眼睛紧盯着和检查室相连的手?术室门牌。好在这种神经?紧绷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方济之和颜无恙就一前一后地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手?术个屁。”方济之逼逼着摘下手?套,到底还是没继续浪费时间?在斗嘴上,“我听无恙说?,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你都已经?清楚了?那话就好说?了。”

    方济之盯着颜无恙腰侧的记录仪看了半晌,抬头看向颜无恙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你脑子比我灵光,和他接触的机会又?多,是不是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测?你……不准备告诉他?】

    “你问他还不如问空气。”方济之阴阳怪气地?拆台,“我们这位劳动标兵,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能不?能在?原世?界呆够半个月。就算真留下了,那也?是受了动弹不?了的重伤,不得不留下的。”

    【建了基地后,我借助仪器查得更精密些,总算察觉出问题。他的血样和组织切片测出的每一样指标都恰恰好卡在平均线上——这形容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问他啊,”方济之没好气地冲颜无恙丢了一对白眼,“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比机器人估计也多不出几两人肉。你见过机器人做个检修还要躺一会才醒的吗?”

    方济之领着两人进门:“先做检查后手?术,小皇帝在外面坐着等吧。”

    “他说?,他以?前常为颜王还有?颜王的爹娘做手?术,手?术结束后总要等很久才能等到病人苏醒。作为执刀的大?夫,他总会觉得等待的时间?特别难熬,所以?后来就在治疗室门口放一张桌子,摆上围棋之类的消遣品,自己同自己打发时间?。”

    说?是基地,从外表来看还是个古香古色的客栈。

    司冰河沉默须臾,低低地?哼笑了一声:“这跟屁虫……真亏他能想到写剧本,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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