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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说:“宁宁,你不是后天才走嘛,干嘛急着和夏天道别,这两天还是可以来看它的。”

    邹希明眨着眼,似乎还有话含在嘴里。

    姜泊闻有些泄气, 捏着这张纸片在椅子上坐下, 垮下脸冲夏天自言自语:“她又走了。我好想她。”——

    第44章 反转情书 “你回来就好”

    她踩着小碎步转身离开,全然没有回过头看一眼的打算。

    训练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

    她鼻间晕出一声短促但坚定的“嗯”。

    童婉抬眼看过来,没来得及张口,她先解释:“不是和老邹赌气,只是力量训练还是不能落下。春节我再回来。”

    机票买在周一下午三点半。

    “?”

    邹砚宁瞥一眼,不肯接,“小鱼会来接我的。”

    邹砚宁这时又说:“三十我就回来过年。”

    又是端牛奶进来,又是拐弯抹角让她留下。

    她依依不舍伸着手指在碰夏天的耳朵。

    担心的只是妈妈,老邹才不会。

    他握了握拳,还是努力说服自己。

    手上动作和脸上的笑容都稍显僵硬,匆匆留下一句:“再见。”

    邹砚宁站直身子偏头往右看, 玻璃窗外雪花簌簌落着,尚有加大的架势,看来夜里会很冷。

    他俯身将小家伙揽到臂弯里揉揉它的脑袋, 声调里满是困倦:“你等我都该等困了吧?”

    这不可能。

    她回身,邹希明停在两步之外,伸手递过来一叠红色现金:“下了飞机打车回去。”

    直到车子在枫桥苑的大门边停下,邹砚宁才绕到后座门边和夏天打招呼:“夏天,我要走咯,下次会再去看你的,拜拜。”

    其实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完全是想太多,老邹那种倔脾气,怎么可能为了回避她自己不回家?

    邹砚宁撇嘴,手指卷着发尾,“才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呼了口气,他将那叠现金塞进邹砚宁外衣左侧的口袋里。

    期末的教学任务重, 周一这天,姜泊闻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他补充:“后天是周一,你妈妈没空。”

    还有一个原因,她想确认向榆泽是不是害在因为她在姜泊闻家过夜的事情生气。

    邹希明眯眼看她,双唇一闭,一副又要发火的样子。

    她心口一酸,还是不忍心再敌对,耐心解释:“我是想恢复下肢训练,冬天人本来就容易犯懒,和大家待在一起有督促作用。”

    邹砚宁朝他侧脸上瞥一眼。

    虽然眼前就是这种情况,但她还是更加愿意相信,这是在童教授劝导下发生的,出自老邹本意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瓶身前侧贴着一张四四方方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

    但她还是发自内心有些想反驳最后那句话。

    这种状态,和以往什么都耐心回应的向榆泽确实不太一样。

    老邹这是在主动示弱?

    木门的闷响和她拍打自己脸的节奏几乎同步。

    她重新回过头看向邹希明。

    她挪到长椅边抓过自己的长羽绒服往身上套,单手操作实在不便,她不由皱眉。

    童婉回应:“没有啊,在加练或者开会吧。”

    晚饭是母女俩一起吃的,收拾完碗筷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邹砚宁。

    邹希明清了下嗓,声调比刚刚柔和不少:“听你妈妈说,后天要回洛安了?”

    邹希明双手背到身后,朝镜子里的人瞟一眼,低声说:“马上就春节了,来回跑也麻烦,要不就待在家里吧。”

    他挪进来将手上的杯子往桌上放,语调冷冷的:“牛奶,喝了好睡觉。”

    邹砚宁“哦”一声。

    俯身抱了抱童婉,她拐上楼洗了澡。

    邹希明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倒也不见什么怒气。

    车子从枫桥苑出发,出了市区驶上机场高速。这一路父女俩谁也没说话,一个只目不斜视在开车,另一个戴着毛线帽装睡着。

    又过去半小时,看见电视右上角的整点报时,邹砚宁揽了揽怀里的抱枕,问:“妈妈,老邹去出差了吗?”

    但她更不想回宿舍。

    话音落,她举着左手掌朝他挥动两下。

    这一整天过去,他不止一次一有空就摸出手机来看有没有加好友的验证信息。但直到此刻,手机上除了家长和同事们的信息,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仰着头伸懒腰,三秒后站起身,“我后天上午去完医院,下午就准备回靖水了。”

    这么一听,童婉也没话说了。

    童婉懒得劝,摇摇头没再说话。

    邹砚宁只“哦”了声,连视线也不肯多在他身上停留,转回身面向镜子,继续自己未完的护肤步骤。

    花色不算多艳丽,摆在他胡桃木色调的书房里还是十分抢眼。

    她笑笑,视线挪到邹砚宁脸上,“怎么,担心啦?”

    父女俩简短的对话结束,她目送邹希明回身出门,自己端起那杯冒热气的牛奶喂到唇边。

    教练这个行当很折磨人,这些就是最明显的印证。

    他站在门边按亮客厅的灯,俯身换鞋的功夫, 夏天又蹦蹦跳跳过来围在他脚边蹭。

    他这时终于点点头,“回程的票我给你买,后天我送你去机场。”

    姜泊闻杵在原地,寒风从他皮肤上滑过,冷冽如刀。

    至少这次,她不是不辞而别——

    夏天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顺势枕到他手臂上,叫声软绵绵的。

    米姗姗走了,现在那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侧过头,咧嘴笑道:“终于要走了吗?”

    迟疑几秒,她还是点点头:“嗯,我有空就过去。”

    她以为是童婉,软绵绵应了声:“请进。”

    他补充:“门锁密码是970909。”

    她一瞬收起唇角的笑意,挺直后背,满脸写着“不可能服软”。

    她确实是舍不得夏天的,况且是在他不在家的情况下过去,似乎也没什么。

    门边的人是邹希明,手上端着一个白底黄花的马克杯。

    邹希明没声音,只坐在车上轻轻瞟一眼。

    一直到车子停下,邹砚宁推门下车,她才淡声说了句:“我走啦,您回去吧。”

    她沉了口气,还是开了口,问:“您还有事吗?”

    正要伸手去按电梯,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喊传来:“等等。”

    和上一次一样果决、干脆、毫无留恋。

    他用下巴蹭了蹭夏天的头顶,扯着唇笑:“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抱你。”

    姜泊闻转身, 三步并两步朝花瓶那头挪。

    她以为,老邹知道她回来所以离家出走了。

    伴着话音,她笑眯眯回头。

    半干的长发搭在肩上,她反手往背后一捋,单手捧着精华水往脸上拍。

    被皱纹包围的双眼带着疲惫,眸中有清晰可见的红血丝,眼底是长年累月留下已经不可消除的眼袋和黑眼圈。

    邹砚宁噘着嘴“嗯”了声,看着童婉闪烁的双眼,瞬间有些舍不得。

    他没再多说,只回身上车,往前几步又抛出一句:“快上去吧,这里没空调,冷。”

    唇边的笑容一收,她站直对上他期待的目光。

    邹砚宁和童婉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八点档肥皂剧男女主的对话填满客厅,母女俩偶尔就剧情有一两句交流。

    她合上车门,揪了揪外套往电梯口走。

    她手有伤,进行不了对抗练习,只是力量训练确实没必要到十一点。

两人谁也没再出声。

    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茧印的手从她右侧绕过,拎住衣领帮她往身上穿。

    一切有序结束,他才说:“走吧,回去休息。这么冷,你没必要一直等我到这个点的。”

    邹希明没走,仍站在她背后,镜子里反射出的一张严肃脸,眉心似乎微皱了片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共就四十二个字, 没一个是说给他的。

    这一刻,倒是让姜泊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邹砚宁那么喜欢小猫了。尽管忙了一天从头到脚都是疲惫,推门的一刻这么一个满眼等你的小家伙一出现,好像也就什么都消散了。

    这种东西,他自己平时根本不可能会买。

    向榆泽抿着唇点了下头,走到她身前,低头帮她整理好衣领和帽子,拉链拉到最上方,又把自己背包里的灰色围巾往她脖颈上裹。

    从下午在机场见面开始,他好像就一直不怎么主动说话。即便她找话题和他聊,他也只是简单一两句再无下文。

    “笃笃……”

    姜泊闻站在一旁,眸中恰好是她扬起的唇角。

    那双眼睛此时稍显寡淡,姜泊闻只好自己说:“我明天吃过午饭就要去学校了,家里只有夏天自己,你过去陪它,它会很开心的。”

    邹砚宁在心里猛摇头。

    面无表情,深邃的瞳仁映在漆黑的夜空下,更加让人捉摸

    右拐过客厅,弯腰正要将夏天往小窝里放的时候,他余光里恰好映进书房桌上的玻璃花瓶, 瓶子里插着一束粉雪山。

    姜老师, 谢谢你介绍我和夏天成为好朋友,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它,有空的话还会再回来看它的。

    她点点头,叮嘱:“好,按你自己的计划来。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爸爸妈妈都会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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