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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意……吗?

    “你这?一劫还有多久,我在天上等你搓麻将啊。”

    花柠蹲在河边,下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她吸了吸鼻子,用力?一扬——白川的骨灰,随风回到了故乡。

    “我们动?物本来?就没有人类的脑子开?发得好,修炼成妖之后,有的想着吃人肉有的想着开?后宫,只有你不一样。你拉着全漓川一起修炼,你救人救动?物,心里好像装了很多很多。我总觉得,你不该只留在漓川这?么个?小地方?。”

    花柠愣在原地。

    她的心里像一片乱码,什么都?有。有一点遗憾,有一点悔恨,也有一点悲伤,却没有一条明确的主题。

    “花柠,”白川声音像云一样轻柔,“那时我回漓川,不是去屠杀的。”

    白鳍豚、渡渡鸟、台湾云豹、中国?犀牛、南加利福尼亚猫狐……它们一定在做特别特别快乐的小神仙呢。

    白川哪懂这?些。

    说着说着,大橘像是气力?耗尽一般,两只耳朵也软趴趴的:“花花,我困了。”

    那时,漓川的妖兽盛行,虽然大部

    好像有点忘记了。

    ……

    就算真的把他?骨灰扬了也没关系。

    于是,他?什么本事也没有,抱着一柄比他?大腿都?粗的桃木剑,屁颠屁颠就来?了漓川。

    她的身边,多的是这?样的人。

    可她都?靠喵民?币赚了几百万了,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可能要靠她可怜的四?只爪子赚成亿万富翁才肯让她通过吧?

    “嘿嘿,不知道。”

    白川笑意更深,一双手揽住花柠的腰肢,渐渐收紧。下巴放在她毛茸茸的发旋间,轻轻蹭了蹭。

    她不发一言,忽然化成了人形。

    白川喉间的笑声在花柠的脑仁儿上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从你把我骨灰扬了开?始。”

    第一次和花柠交心时,他?也没有撒谎。

    可听大橘这?么一说……

    她犹豫道:“花花,你是我最敬佩的猫。”

    ………………

    “没关系,”花柠的声音掩在膝间,瓮里瓮气,“我那时在气头上,一个?字也不想听他?讲。其实哪怕他?真的和我有血海深仇,我也该听他?说一句……我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能听见花柠信任他?,已经足够了。

    大橘打了个?哈欠,像只巨型大猫一样,脑袋枕在爪子上,和花柠说悄悄话:“还能见到你,真好。”

    花柠仰头。

    真好呀。

    “全吃了?”

    七岁那年,他?的确被花柠救过。

    这?辈子到底是什么劫难啊,要让她经历这?种令人绝望的尴尬!!

    大橘的爪子轻轻碰了碰花柠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所?以我觉得,太上老君让你这?样渡劫,也一定有他?的深意。”

    ……喔。

    …………

    起初,花柠一直认为渡的是财劫。

    农历八月十三,白川一直记得。

    可是,还好这?世界上依然有和玳瑁花花游乐园一样温暖的人。

哪里觉醒,就从哪里飞升。

    以及耳边,是白川生机勃勃的心跳。

    “就是……不对,大橘,你飞升了声音还会变粗的吗?”

    花柠面?无表情,只有爪子尖尖有一点点微妙的颤抖。

    她的渡劫和从前别处听来?的不太一样,花柠时常觉得,是不是她幼时造孽太多,所?以才让太上老君这?样针对自?己。

    花柠捧起那几根骨头,在河水里冲洗干净。森森白骨从水里浮出,在她手心里留下淡淡的殷红。

    诶,猫是怎么呼吸的来?着?

    她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摸了摸。

    花柠用指甲顺着大橘漂亮的胡子,轻轻唱着摇篮曲。

    幼时看过无数尸体的花柠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白川的肋骨,那是白川的胫骨……

    “我是马上要飞升的老虎,我怎么可能吃人啊!”大橘用尽最后的力?气吐槽,“我吃的是你们镇上的猪哥啊!他?说你来?镇上第一天还去猪圈帮他?们争取了一顿加餐!”

    那是白川的胫骨。

    大橘缓缓趴下,啐了一口:“也不知道太上老君怎么想的,明知道我们华南虎境遇如此凄惨,还要我留下几个?崽子。我说神仙也别太爱人了,就算我留一万个?崽,也迟早被人类捕杀完。你应该不知道吧,很多已经灭绝的生物都?是修仙成功才消失的,再?也不用和人类打交道咯!”

    好无语,她绝顶聪明的青梅竹马去哪里了。

    大橘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花花,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他?之前跟我说活着太难过了,所?以我才想着,反正我都?要飞升了,帮他?无痛一把吧。早知道他?是你仇人,我就留给你吃了……”

    花柠双眼紧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来?话长。”

    哈哈,好尴尬。

    “剩了半截,我拿给你?”

    至少,这?五只刚降生的崽崽不需要面?对那些残忍的刀枪棍棒了。它们会被送去一个?舒适的、广袤的栖息地,等到大自?然重新冠上它们的名字,再?回到故乡。

    厉害吧,她把白川火化了,骨灰还顺手扬在了漓河耶。

    但她还是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你什么时候来?的?”

    “哪样的人?”

    “大橘是?”

    这?是白川的肋骨。

    “旁边这?只华南虎。”

    活生生把半条魂拽回肉//体,大橘眨着迷迷瞪瞪的眼睛:“……啊,是吃了,你怎么知道的?”

    大橘看着她,若有所?思。

    花柠用爪子挠挠毛茸茸的脸颊:“我连这?一劫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大橘站起来?活络活络筋骨,从河边的淤泥里捞出一团脏兮兮的骨架,往她眼前一摔:“去他?爷爷的,我就随手一放,怎么就被河里的东西吃得只剩几根骨头了!”

    大橘摸了摸自?己的心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哀伤的话:“花花,我马上就要死?了。”

    半、半截……

    那是一个?阴雨天,白川跟着收养他?的师父一起,千里迢迢来?到漓川。

    “嗯,是仇人。”

    飞升做小虎仙子,不需要再?躲避枪林弹雨,也不用再?看同类被做成标本皮草,这?多是一件幸事呢。

    “没事,我也是最后一劫啦!”

    他?只知道,师父会给自?己饭吃。

    原来?它们并没有真的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是以更圆满的姿态延续了下去。

    忽然间,花柠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他?的师父是一名道士,每天拿着桃木剑和符纸神神叨叨的,村里的人都?说他?是疯子,而收养的白川是个?傻子,否则怎么会傻乎乎跟着老疯子一起跑漓川捉什么妖怪?

    “等一下!大橘先别死?!醒一醒!”花柠醍醐灌顶,猛然坐起来?摇晃着已经翻起白眼的大橘,“你刚才是不是在河边吃了个?活的!”

    没关系。

    花柠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大橘困惑而不解的双眼,以及她并没有改变的轻快声线:“不是我在说话。”

    “白川?!”

    以后,地球上也一定会有更多更多。

    她这?一世,究竟要渡个?什么劫?

    ……不,也许对她来?说,并不哀伤。

    最终,还是以这?种方?式分别了吗。

    大橘:“。”

    第一次遇见被遗弃的橘又惊和被虐待的咘咘时,她也觉得,人类千年如一日,残忍且不自?知。有杰克那样的人间活阎罗,更有江世廉那样把同类当牲畜般残害的。

    等一下,她绝顶聪明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了。

    啊。

    虽然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

    大橘单手托腮,八卦道:“咋了,他?对你而言很特别啊?”

    有那么一瞬间,花柠懂得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怎样一种感觉。

    好像有人攫住了她的心房。

    似乎,她也算是一只不错的猫妖。

    她只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当白川的尸骨就在她手里时,花柠却心如止水。

    她看着手心被汗水沾湿而残留的骨灰,忽然低下头,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埋了进去。

    花柠:“……”

    几秒后,一抔洁白的骨灰落在她手心,掺了些许杂质。

    “我知道你们认识,没想到还有仇?”

    花柠仰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你不是被大橘吃了吗?”

    呜呜呜!!

    呜呜呜白川对不起,是她来?迟了……

    殡仪馆要烧几个?小时的尸骨,三昧真火只需要短短几秒。

    指尖上燃起一点火苗,是她花了无数个?日夜学来?的三昧真火。

    花柠一时腿软,眼看就要栽进河边淤泥里,一只修长的手及时抓住她,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正是天光乍破。

    花柠想,她或许能理?解太上老君。

    是飞升的好时间呀。

    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花柠偶尔会想,如果她身边亲近的人去世了,她是会哭还是会笑,又或者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声嘶力?竭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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