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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胎上学还算简单,二胎就得分流,以后上不上得了一中还是问题。”外婆操心道。

    像李来贵这种癞皮狗吸血虫,但凡尝到一些甜头,就会像个黑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

    “十八了,”苍澈感叹道,“知道瞒你老子了。”

    “大哥可能会被退学吧?”乔伊推测道。

    “我哪有那个意思,”苍澈连忙解释,“再说这么多年不都这样,他不在意这些。”

    苍寒:“……”

    姜周被强行带出厨房,还觉得十分好笑:“我盛个汤,哪来的油烟?!”

    他们并肩走着,绝对的身高优势让路人纷纷侧目。

    苍寒之前就有记过处分,要是再被定义成霸凌同学,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把门打开。

    “我自己回去,”苍寒在苍澈拿车钥匙之前喊住他,“外面不冷。”

    爷爷性子犟,不爱出门。

    “苍小寒,”她喊了一声,“我这儿有两盒钙片,你拿去吃。”

    西装和休闲服,皮鞋与双肩包。

    苍澈懒得跟他废话:“你说不说?”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少提苍小寒户口的事,以后能签赶紧给签过来,咱们一家四口,少了谁都不行。”

    苍澈一抬首:“就等你了。”-

    “少吸点油烟,”苍澈从厨房外探了半个身子,一手扣着姜周肩头,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扇了扇,“咱出去坐着。”

    “妈,这您别担心。”苍澈给姜周盛了碗汤,挑走里面的冬瓜,“苍小寒户口跟着陈叔,当时没签过来。”

    “一年一个样。”

    当傲骨折断,那是最锋利刀刃。

    屋里开了暖气,就算脱了外套也不是很冷。

    她偏要迈出这一步,再遇不公,她就再迈。

    苍寒看着小姑娘萎靡不振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苍澈干笑几声:“我儿子哪有那么矫情?他有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觉得被冷落?”

    不同年龄段男人的特点在父子俩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烟瘾犯了,又不敢抽。

    “我不服。”林空桑哑着声音道。

    “不给。”苍寒把话说得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骨汤冒着热气,咸香扑面。

    他洗了手去厨房,看姜周正往保温桶里盛大骨汤。

    “林空桑。”

    是啊,哪有绝对公平的地方。

    他只说了个名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哎哟,”外婆瞬间笑了,“少你这一口啊?”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姜周声音放低了些,“现在小孩内心敏感着呢,特别咱俩刚结婚有了孩子,你要多关心关心苍小寒,不能让他觉得被冷落了…”

    林空桑转身去看,竟是一班的程予姝。

    “不是你的错就别认,大不了不上这破学。”

    “我没有恋爱脑,”林空桑愣愣地看着前方,平静道,“这个老师不公,这个学校也不公,我不想在这里,我看到他们就恶心。”

    苍寒想了想:“留给妹妹吃。”

    “给了吗?”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聚在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

    可是,她不服、也不甘。

    苍寒揉揉鼻子,将骨汤装进保温桶里。

    苍寒应了一声,将手指从厨房门上拿下来。

    而掉下来的眼泪,比密度最大的钻石还要沉重。

    那些关于自己的破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爷爷那抠得跟铁公鸡似的,别说两万了,两百都别想让他掏出来。

    突然,有人从转角另一边喊了她的名字。

    一顿饭吃得热闹,一家人一起七嘴八舌说着闲话。

    他们说了幼儿园,也说了学区房。

    “可是桑桑,”乔伊拉住她的手,“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林空桑是柔软,也是坚硬。

    “借多少?”

    没点火,就这么干咬着:“这事儿别让你妈知道,她刚怀孕不太舒服。”

    “我来。”苍寒接过姜周手上的汤勺,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让着地方。

    林空桑睫毛轻颤,眼睛慢慢变红。

    有些只需用砂纸摩擦便可圆润光滑,可有些却连钝器都无法挫其尖锐。

    苍寒收回目光,沉默片刻:“没有。”

    苍澈有些无辜:“我说不送了吗?”

    “爷爷,还他妈知道爷爷,”苍澈单手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过身来,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来,给你个机会,跟我坦白。”

    推拉门开了条缝,他听见姜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怎么,舍不得?”苍澈发动汽车,偏头嘲笑一波。

    这次大概是因为姜周怀孕了,近几周回来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

    漠然又懒散。

    苍寒坐进副驾驶座,垂眸看自己的手指。

    苍寒也看他:“外婆也说过。”

    “苍小寒想要妹妹。”

    苍寒拧紧保温桶,眼底笑意浮现,转瞬即逝。

    完全不同的风格,可是却隐约有着相同的影子。

    中午放学,付清溪在校门口接了林空桑回家。

    他们漠然。

    “天气越来越冷了,老人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和防滑。我在汤里加了几味中药,你带回去让伯伯趁热喝了。”

    “……”

    苍澈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苍寒,“给你妈打个电话,说我们过去了。”

    苍寒顿了顿:“你在外地。”

    未经打磨的璞玉,浑身全是棱角。

    家里即将多出一个小生命,话题自然往这上面靠。

    苍寒话少,就一边听着。

    “你外公从外地寄回来的,我说你个头都快赶上门框了还吃什么钙片…”

    “你怎么就知道是妹妹?”

    苍寒的眉头微皱,轻轻抿了抿唇瓣。

    全家好像也就孕妇本人没那么在意。

    “出息了,”苍澈下巴微抬,单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跟你妈一样,高二准时早恋?”

    也就在苍澈婚礼上出现过一次,其他时间就闷在自己那破房子里,哪都不去。

    “我想也是,”苍澈叹了口气,“要不是我遇见当事人了,你们爷孙俩还打算瞒我多久?你不告诉你妈就算了,怎么连我都不告诉?”

    苍澈以前很少回临城,就算回来也是赶着节假日,好几个月才一次。

    “小时候还能颠三倒四说个几句话,越长大嘴巴越张不开。怎么,你妈天天给你喂胶水,黏住了?”

    再说又不是什么好事,没有赶着趟告诉的道理。

    苍寒刚想点头,就见姜周眼睛一瞪,苍澈瞬间闭了嘴。

    对方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和她一样红着眼睛。

    他又愣是没把这个头点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大后营养又过于充分,苍寒这几年发育起来快得可怕,甚至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客厅的电视机放着连续剧,外婆坐在沙发上,翻了翻茶几,翻出几罐白色的药瓶来。

头,她也不知道。

    “没给。”

    他的视线扫过女人腹部,那里平坦,还没显怀。

    苍澈低头整理了一下外套,偏过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儿子。

    她非要和这个世界抗衡,哪怕明知无法抗衡。

    苍寒拿过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从最近通话里点开备注是“宝贝老婆”的联系人拨过去。

    苍寒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个熟悉的巷口逐渐远去:“爷爷还在家…”

    “让你爸送,”姜周把钥匙抓过来,不由分说塞进苍澈怀里,“只有爹惯儿子,我还没见过儿子惯爹的。”

    苍寒纠正他:“十七。”

    曹云岸先撩者贱,也未受伤。

    苍寒:“……”

    “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姜周笑着往苍寒背上拍了一下,“我这还没到一个月,有那么紧张吗?”

    “李来贵找爷爷借钱。”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那你现在怎么想?帮帮你那倒霉爹妈?两万你老子还是能给的。”

    苍寒点头,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说。

    苍寒小时候就跟爷爷一起生活,自然比苍澈要依赖一些。

    “两万。”

    他出了学校,把车门打开。

    可是万夫所指,全是苍寒。

    肉包子没办法打狗,得用棍子。

    苍寒屈于淫威,还是开口:“李来贵…”

    吃完饭,苍寒帮忙收拾了桌子,准备去厨房拎保温桶。

    “那种小事就让你儿子来,”苍澈的声音走了一段距离,“养儿千日,用儿一时。”

    苍澈在外边奔波忙碌,有时候几个月都回不来,告诉他也只会徒增烦恼。

    “行。”苍澈眉头皱起,趁着红灯摸出根烟来。

    林空桑停在楼梯转角:“那我也不上了。”

    苍寒听外婆絮叨完日常琐事,然后拎着保温桶准备回去。

    “你怎么…”乔伊一时气结,“你怎么这个时候恋爱脑?!”

    “今天去外婆家?”苍寒问。

    他转身走去客厅,外婆正眯着眼睛看瓶身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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