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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寒抿了抿唇,眸中浮出些许笑意。

    “都可以。”苍寒道

    她话里带笑,拉住围巾两端打了个结:“穿这么点不冷吗?”

    苍寒许久没有回应。

    小孩儿们嬉笑着打闹,把滑板车踩得呜呜直响。

    苍澈摸了张牌,眉头皱着:“也不嫌冷。”

    苍寒依旧是那句话:“没关系。”

    “为什么给我个这个?”林空桑转身坐在他的身边,用食指戳戳小草。

    苍寒十岁之后苍澈就离了家,加上姜周去上大学也不在临城,生活琐事几乎都是外婆在操心。

    然后他又去餐桌翻了三个水杯,端了其中一个给姜周。

    林空桑走到他的面前,并起双脚。

    他搓了搓那根枯黄的草,然后抬手递过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林空桑觉得自己有些恋爱脑。一想到自己和苍寒距离这么近,就总想着能遇到他。

    开心也好,伤心也罢,情绪埋在心里,浮不到脸上。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外婆眼睛看着牌面,手却拉过他的手指,囫囵搓了一把,随后又放开去抓自己牌,“这手凉的,去倒杯水喝。”

    林空桑把手机关了放回兜里:“晚上我拉你进群。”

    像是妥帖地收起一份温暖,小心又爱惜。

    今天家里两个男人难得一起回来,凑一桌麻将,跟过年似的热闹。

    “回家就发现围巾忘还给你了,想给你发信息还没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林空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班级群也没你,老板没让你加吗?”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通,又说了林晏的糗事。

    苍寒下意识用手指去拢,在空中抓了个正着,摊开后掌心却空无一物。

    林空桑缩了缩脖子:“我瞎扯的那一段还真不想让人听到,万一有坏心眼的断章取义,那我岂不是造了更离谱的谣?”

    ——然而,并没有等到隔天。

    “有,”苍寒道,“我报给你。”

    聊班里的八卦,还有其他零碎的琐事。

    他拉高了围巾,把脸埋进去-

    水果味的。

    林空桑伸着双腿,晃晃脚尖:“我在想事情。”

    吃完晚饭后,睡了一下午的林空桑明显有点精神亢奋。

    “原来吃糖要有条件的?”林空桑脑袋一歪,“可是我找不到狗尾巴草。”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被灯光拉长,糊在一起。

    苍寒:“我妈妈怀孕两个月了。”

    “你说明天彭媛媛会不会来找我?”

    好冷。

    也不一定非要遇见。

    “可别,”苍澈赶紧掐断他的话,“输钱给爸妈我开心着呢。”

    苍寒摘了围巾,关门弯腰换鞋:“小区里。”

    林空桑身子一仰,往后靠在了椅背之上。

    林空桑在旁边看了许久。

    “有企鹅号吗?”林空桑问。

    第34章 你爹永远是你爹。

    林空桑突然停下脚步。

    她笑着捏过来一颗,剥开糖纸吃进嘴里。

    “大哥,万一彭媛媛真不来找我怎么办?”

    但就是想——

    她写完作业在屋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溜出了门。

    林空桑摘了脖子上的围巾,垂眸替苍寒围上。

    把林空桑送去楼下,苍寒把自己手上拿着的另一根狗尾巴草也给了她。

    苍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放视频。”

    “当初我和你组成互助小组的时候,她们还在幸灾乐祸。现在我倒觉得…还好。”

    夜风卷着寒意,绕过指尖发梢。

    他围着围巾,沿着路边慢慢的地走。

    外婆笑着碰了他的对子:“那我就让你再开心一点吧。”

    屋里开足了暖气,四个大人就穿了件毛衣。

    他不会麻将,但是喜欢这种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感觉。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让你喝你就喝,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你个当医生的还不知道?”外

    他不爱笑,或者应该说,他不常有表情。

    苍寒偏头去看:“别人给我的。”

    苍寒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苍寒,见对方目视前方,眸中是星火燃烧后灰败的凉。

    冬天的狗尾巴草跟蒲公英似的,稍微晃动一下就能飘下几团碎绒。

    “有关系!”林空桑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我忙活了这大半天呢!”

    路灯昏暗,发出温暖的黄光。

    少年面容苍白,发丝微乱,卷翘的睫轻颤,揭开浅棕眼眸里星星亮亮的光点。

    偶尔抬眸去看小区里一栋栋高楼。

    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刚过八点,屋里传来“嗬啷嗬啷”麻将碰撞的声响。

    林空桑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姐弟互掐视频,觉得好笑。

    音乐不吵,热热闹闹。

    “没关系没关系,你觉得什么有关系?”林空桑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什么都不在意?”

    过来看看。

    这眼看着也就操了六七年,把一个瘦点点的小孩给养这么高。

    可是认识林空桑的这几个月,却明显爱笑了许多。

    她仰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半片星空,轻声道:“我再也不信那些没根据的传言了,想了解谁就自己去认识,想知道事情就自己去调查。”

    林空桑抬手拨开过分舒展的枇杷树叶,踩上那条硌脚的石子小路。

    苍寒摊开手掌,还了对方一颗硬糖。

    不像高兴。

    林空桑一抬眉梢:“谁?!”

    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身围绕着的孤独和温柔。

林空桑“咯咯”乐了半天,可是笑着笑着也就淡定了下来。

    告别,离开。

    朝南的窗口,满溢出温暖明亮。

    苍寒:“嗯。”

    “不用,”苍寒把手收回,抿唇道,“那算…道谢。”

    “直男的技能你是学明白了,”姜周拢过杯身捂手,“见我一次就往我手里塞一次开水,就算我是根草也扛不住你这么浇。”

    苍寒蜷起手指,也笑了。

    像只盯着逗猫棒的蓝色英短,与周遭吵闹的人类隔开。

    她差点,就错过一只猫猫。

    苍寒穿上棉拖,走去桌边站着看了会儿。

    不过两三米远,香樟树旁的长凳上正坐着个少年。

    好友请求发送过去,苍寒得回去才能同意。

    还想着用围巾做借口再见一面呢,可是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雾,看久了就略显模糊。

    她叹了口气,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在枕边。

    林空桑笑了:“你招人喜欢。”

    “给我吗?”林空桑略微惊讶,但很快接了过来。

    广场上,大妈门在跳广场舞。

    “有一种冷叫做我觉得你冷。”林空桑微微后仰,比较满意现在这个包裹严实的大哥,“好巧呀!”

    “跑哪儿玩去了?”苍澈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头一抬看着他进门。

    林空桑把脖子勾回来,看苍寒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

    单个总是较显孤单,两个放一起勉强算个圆满。

    像是一块块倒进容器中的冰,被热水淋头一浇,互相拥挤着吸收热量。

    姜周扭过头,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爸输钱了,心里正不爽。”

    林空桑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赶紧移开目光。

    苍寒把视线垂下,没接着话。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结束了今天的运动,纷纷带着自家孩子回家准备睡觉。

    “没关系。”苍寒说。

    晚上快七点,小区里的路灯亮了。

    苍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再重新把目光定格在林空桑的脸上:“不冷。”

    有那么一丝恍惚,竟不忍打扰。

    眼尾的弧度缓慢变得柔和,嘴角不动声色堆积着喜欢。

    看少年的黑发,看他的下颚折角。

    耳边有风,半天没个动静。

    有群小孩从他们面前欢呼着跑过去,苍寒随手指向其中一个:“她。”

    “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她问。

    “本来我是很有信心的,可是越到时间心里越没底。”林空桑肩膀一塌,长叹了口气,“虽然说有视频,但是终归就一句话,我怕没那么大的信服力。”

    苍寒脱了外套,把它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有个小朋友屁颠屁颠跑过来,又递给苍寒一根狗尾巴草。

    林空桑避开他们,踮脚朝健身器材区走去。

    “想什么?”

    苍寒垂眸沉思片刻,继而抬头看她:“不是。”

    “这是谁家的小猫呀!”

    “我家就我一个,好无聊,我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天天在家揍他。”

    “明天把你带去学校好啦。”

    林空桑害羞还没一秒就被打击。

    苍寒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了水壶,先把外公的保温杯兑满。

    “谢…你相信我。”

    “道谢?”

    那根狗尾巴草一顿,苍寒抬起目光。

    苍寒指间捏了根黄色的狗尾巴草,正垂眸看着顶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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