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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千容离开几日,不是去筹粮,而是通知周边各城,禁止接纳任何难民,就算是单纯的迁居也一率禁止。

    这样冬日过去,也最多牺牲一个苏州,换回周边城市的安逸。

    掌柜的是老实人,不是没听过江书棠的名声,但是现在依旧能心平气和和她聊天的,甚至还愿意将药材卖给她,江书棠觉得他尚且算得上是好人,忍不住就想多劝几句。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到时候可以原价找我买回。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要借你的地方放些我的东西,你不能拒绝。”

    聂政廉确实打定了主意,七日之后,若是朝廷仍然没有改变态度,那么他们就迁回扬州。www.yingge.me

    “你这店面和后面的屋子都卖了吗?”她打量了下,这房子还算整洁,用来屯放临时物资还算不错。

    江书棠见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避讳解释:“这些可不是垃圾,如果未来苏州陷入麻烦,这些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张戟摇了摇头,再次端起碗:“不了,我还是吃我的馄饨吧。反正也没几顿了。等再过几日,这馄饨店都要没了。”

    “我自有用处。”

    江书棠瞥了他一眼:“你是其他城池的父母官,会明知道其他城池有难民,还有可能带有疫病的情况下,还毫无保留地接收迁徙民?”

    不过,难民听话,原住民却开始搞事了。本来就家中富裕的一些人家,见父母官迟迟未上任,整个苏州呈现放任的状态,心中早就有了算计,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迁居。

    他用力抹了把嘴巴:“呦,丫头,忙着捡垃圾去?”

    “事在人为。”江书棠阖了阖眼,睁开眼的时候便是顾盼生辉,她眉梢轻挑:“况且,不是还有像您这样的人能理解我吗?但凡城中有一个人值得我救,我便要救。”

    掌柜的点了点头:“走是肯定要走的,就是还是有些舍不得。”

    “可是小姐,你为什么还要劝那掌柜的回来?”卞雪有些不解。

    江书棠眼睛一亮:“不如你卖给我。”

    只是确实不像闺阁家的好姑娘,就算庭晏再稀罕,他也是不认同这桩婚事的,到底门不当户不对的。

    江书棠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只是到底现在在外面,人多眼杂,有些事情也不大好说的那么细致。

    江书棠借了车马来,与众人一起将收来的各种东西往刚刚收的药铺放去。现在收了药铺,好处是不用再远远地搬到江府去了。

    路过一个馄饨摊,只见张戟一个人在坐着哧溜哧溜地吃着馄饨,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碗。

    江书棠笑道:“如此当然好。”

    掌柜的思忖了半刻,“既然你都要了,我也不多算你的钱,一半算你买,一半算我送你。”

    只是到底今日秩序良好,不再有冒领插队,每人都有了份,这才没再激起闹事事件。

    “就当是,报答他给我们一个面子,我便也回一个面子。至于他能不能安全回来,就看他的命了。”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回去吧。”

    “急有什么用?我们得利益最大化才是。www.yunchuan.me”江书棠招了招手,一行人就这样往低价抛售的药店而去。

    江书棠也累的快瘫了,回去还得监督派送晚餐,一刻也松懈不得。

    特别是药材之类的。

    况且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掌柜的跟了进去,在边上絮絮地说道:“本来重要的药材都打包好准备带走了,余下的都是些本来就便宜,或者是本来就无甚人买的炙甘草、黄连、苦参之类的。”

    掌柜的有些不解:“说真的,江大小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又是买药材,买店面的。我知道你是诚心想要救这些难民,可是你看,如今形势大不好,凭你一人,哪有什么回天之力。苏州百姓也不见得待见你,难民也为难你。如今你倒是两头不讨好。”

    觉生终于有些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花这么多银子,捡这么多垃圾回来作甚?”

    这姑娘倒是机灵的很。就是心术有些不正,配不上庭晏。

    “小姐……”觉生扯了扯江书棠的衣袖:“咱们买这么多,不会浪费吗?”

    到那时候,苏州就会成为弃城。

    到了药店门口,掌柜并着小厮正在清算药材,捆缚着一些卖不出去的药材,打算打包扔了。

    卞雪有些不解:“小姐,我们来看人家搬家作甚?”

    江书棠让人拎着箩筐跟上。“他们要走,很多货物带不走,只能低价甩卖,咱们趁机捡点漏。”

    江书棠一扬手,身后众人连忙提着箩筐涌入药房。

    临出门,见掌柜仍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家的空屋子叹气,江书棠忍不住加了句:“既然舍不得,不如别走了。”

    “啊?”觉生挠了挠头:“都这样了,小姐你是真的一点不急啊……”

    江书棠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想走,现在尽快。要么就干脆别走,苏州不至于到你想的地步。”

    “放心,不会给您这样的机会的。”

    低调的马车轰隆隆往城门而去,空旷的街道如今只剩了几家尚且开着的店铺。

    不开城门,守住城内百姓,熬过冬日,也算无功无过,不会被上头追究。但是一旦开了城门,害死

    “诶,听说苏州要完蛋了,朝廷不拨粮食下来,到时候救济粮吃完,那些难民难免要动我们的主意,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要不是没办法,谁想离开家乡呢。这药铺也是我们很多年的心血了。”

    “江小姐大义,是我之前狭隘了。”掌柜躬身行了个大礼。最后几人在晚霞之下别离。

    “卖!”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下反而让众多难民人心惶惶,倒是更加不敢再闹了,怕再闹,今日这些都没有了。离了苏州,他们压根走不到下一座城池,况且下座城池还会不会接纳他们还是个问题。

    掌柜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听到风声了,现在牙子都说房子卖不出去。”

    江书棠摸了摸鼻尖:“是啊……您在苏州很闲?要不随我一起去?”

    觉生瞳孔地震:“小姐的意思是,他们出去了,反而更危险?这是为何?”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觉生等人就算再不懂,也都表情凝重,知道后续几日皆是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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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的时候,难民的情绪果然有所崩溃,见到从清晰可见米粒,到只剩米汤,也不过才一日的功夫,不少人心生不满。

    “行,那您先吃吧,我们还要去忙。”江书棠抿唇微笑,将礼节做足了。到底是温庭晏的长辈,就算说话再难听,也不好给他脸色看。

    掌柜的一脸莫名其妙:“我扔了,你再趁我不在的时候捡了去,可以分文不花。为何还要特地告知我,然后花钱向我买?”

    娥翠着急地找过来,询问江书棠:“小姐,他们都走了,到时候苏州基本的生计都维持不了了。咱们怎么办?”

    江书棠连忙赶上前:“掌柜,你这药扔了可惜,不如低价卖了我可好?”

    几人似懂非懂的点头。江书棠总是知道的特别多,而且总能有许多未雨绸缪和先见之明,往往都是对的。他们自然也相信跟着江书棠没有错。

    “苦参都还有多的?”江书棠一喜:“这些我都要了!”

    张戟抬头,女子的五官柔和清晰,她轻扬着眉毛,笑容不到眼底,却举手投足间皆是坚决和自信。身后跟着一群人,似乎唯她马首是瞻。这般的领袖力,却投生在一个姑娘家身上。

    不过,江书棠没有估算到的是,聂政廉并非只是仅仅放弃一座城,他是想要所有苏州的百姓一起困死在苏州。

    父母官,不是圣母,他们更多还是要考虑城内百姓的性命安危。

    整个药铺转瞬间被搬了个空。

    “小姐,你怎么什么都买啊?咱们现在正缺银子呢,哪里能这样挥霍?!”娥翠也忍不住劝道。

    “张叔?”江书棠与他打招呼,“这么晚了,还吃馄饨呐?”都下午两三点了,这是吃了多久啊。

    也有与江家下人交好的,私下里问过削减粮食的情况,但是江府众人的嘴巴一个塞一个的严,也不说不够,也不说够,只说这是江家小姐的安排。

    张戟抬起头,姿态不算狼狈,但底也算不上多端庄。看向江书棠及她身后的来人,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

    “京中任职,孤身入这死城,浑然不惧。人家有狂的资本。”江书棠头脑清醒的很,他是温庭晏留给她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

    张戟头埋向馄饨碗,挥了挥手。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快翘辫子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会带你去上京。”

    几人忙的气喘吁吁,最后终于将各种杂七杂八的货物都整理完毕,分类放好。

    只是中午的时候,见到再次削减了一半的米粥,安分守己的难民到底也起了些心思,纷纷揣测起这江家的用意。

    倒是有些可惜了。

    “你就说卖不卖吧?”江书棠语气淡淡。

    这批难民伴随着饥荒而来、长期处在不卫生的环境与尸体近距离接触过,那么接踵而来的,就是疫病。

    因为不想要苏州成为下一个灵和县,所以干脆绝了苏州的活路。

    江书棠笑了笑,早就猜到了大概,她叫上卞雪、觉生等人,反而兴冲冲地往各家而去。

    一行人仓促离开,卞雪跟在后面,替江书棠不平:“小姐,那人为什么如此狂?”

    巧的是,这几个打算迁居的,恰恰是有头脑的一些经商人事,家中不是有铺子,就是还有各种商品的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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